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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洪胜成是从宿醉中醒来，强烈的头痛让他脸色和外面晴朗的天气成了反比，这类‘誓师大会’一般的聚集对那些没见过什么市面的小公司社长或许有效，但对身为原JYP三巨头之一的他不过是推脱不掉的烦人应酬，在妻子的伺候下完成洗漱、用过早餐，洪胜成便换上了他最好的西服，因为今天是去新韩的日子，同样也是谈判进行到关键点的日子。
既然已经上了牌桌，就没有后退的可能，此时想玩什么两面三刀的把戏，也只能被两边嫌弃，新韩不会对只拥有4Minute和Beast的CUBE开什么后门，因为他们不够那个级别，而这时候服软也只能被数个同样规模的经纪公司嫌弃，断绝了将来进行合作的可能性。
登陆虚拟偶像，这是洪胜成能想到的最好条件，只可惜这段时间的僵持下来让他原本对联盟的信任已经降至最低，现在他只期望能在此次演唱会推出的卡通周边中占据一个席位，因为哪怕4Minute的金泫雅在韩国有‘小李孝利’之称，没登陆虚拟偶像的她们也始终被人说是二流组合，这个定位会是4Minute继续攀登的最大障碍，所以在能够登陆虚拟偶像之前，她们必须表现的距离这个目标又近了一点。
在妻子‘路上小心’的殷勤嘱咐下出了门，望着晴朗到让人心旷神怡的天色，洪胜成却长长的叹了口气，不是没想过不要脸皮的回到JYP求援，借用一下Wonder-Girls是虚拟偶像推出的第一支组合的情分来解决目前的困局，只可惜现在的新韩似乎连JYP都不放在眼里。
韩国不可能出现第二个虚拟偶像。
在这方面新韩有着绝对的垄断地位。
它就好像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却又取得了大众认可的大赏，登陆是韩娱圈每个组合都想获得的荣誉。
人为刀俎啊。
半个小时后，站在德阳大厦门前的白玉石广场上，洪胜成望着面前的高层建筑轻轻摇头，他不知道当初各大经济社和虚拟偶像开始合作时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一天，只记得当时在JYP内部，来自虚拟偶像的签约金和广告费只成为了账面上不起眼的一条名目，而现如今它却开始扼住了他的咽喉。
再多感叹也不能改变过去，就在洪胜成收拾心思走进大厦后不久，一辆不起眼的起亚轿车驶进了大厦斜对面的高层停车场，它最终停在靠向临街一侧的栏杆旁，车内的人只需要稍稍直起身子，就能把大厦正门和停车场出口的位置尽收眼底。
两分钟后，也就是上午八点十七分，起亚轿车驾驶位置一侧的车窗缓缓打开，一只男人的手把后视镜的方向微微调整，从外面射进来的阳光通过镜面反射，刚好照到了车后侧墙角上的保安镜头。
这一段录像如果被查看必定只有一片雪白，车上带着鸭舌帽的男人这时才下了车，在停车计时器上用了匿名的停车卡，和大部分注重体面的韩国人相比男子的一身打扮可不出挑，单论以貌取人，看上一眼估计便会被自动过滤为背景，回到车上后男子看了看手表，再望向车窗外，目光顿时锐利了几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过了大概能有五分钟，男子微微皱眉，平日里好像列车时刻表一般的SUV并没有出现，让男子警惕的同时也有些习惯。
他盯着的人是一家上市集团的会长，可不是每天都能按时上班的普通人。
男子拿出随身携带的‘工作日记’，翻到空白页上标记了一个别人看不懂的符号，他决定再等上一会儿再采取时间，只不过却没了那个机会。
‘咔嚓’，是车门被打开。
男子第一时间合上日记，不跑也不反抗，反倒是带上一副惊愕表情，整个人都显得‘无害’起来。
“国情院出来的前辈告没告诉你，碰上我们这些智异山出来的人该怎么办？”
来人显然不是平庸之辈，只是盯着他，就让他脊背泛起凉意。
男人继续伪装着，他先是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样，然后用眼神的闪烁把几分做贼心虚表现的惟妙惟肖，他后座上放了能远距离拍摄的高清设备，这个地点除了能看到德阳大厦，正对着的另一幢建筑三楼是一家瑜伽中心，能在三成洞建筑租下一整层的类似场所必定有名人光顾，而在那家瑜伽中心练习的，碰巧就有几位女明星。
无论是偷窥狂还是在韩国并不流行的狗仔队，这些都是完美的伪装身份，为此他还特别被人发现过几次，如果真有人去查，估计不会错过他那些猥琐的案底……只可惜，来人的能耐要比他高上几个等级。
“还有十五分钟反光就不能屏蔽摄像头，制服你，再开车把你带走用不到三分钟，也就是说你还有很多时间回答我的问题。”
来人直盯着他，目光不变，却让他头上出了汗，男子再不敢有侥幸心理，收起那副做贼心虚的猥琐模样，左手悄悄爬上了车门：“您应该知道，做我们这行的只能和中介人交流一个账号，再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对中介人我也只是知道一个手机号。”
来人表情不变，只是动了下脑袋就让男子心中警铃大作，盯梢、挖料、调查，这些事儿可都不是什么力气活，男子不说手无缚鸡之力，但却知道自己不是来人的对手，别说他是智异山出身，就算来个三八线搞侦查的收拾他，他也只能老实就范，如果不是习惯性的隐蔽手段，估计这位也不能轻易的找到他，现在他怕的不是对方想对他怎么样，而是怕对方不相信他。
赚钱，要有命花，但这条命是不是好命，可全在对方手上，在这行想确认一句话的真伪，哪个不要‘血的代价’？
“他们要你来调查什么？”
来人终于开口，不过时间可没剩下多少，男子立刻回答：“目标的女人问题。”
“你查到了多少？”
“直接证据没有，但可以用来诬陷的东西有不少。”
来人点了点男人手上的笔记本：“把名字都写上。”
男人立刻照办，不敢有丝毫推脱。
笔画的‘沙沙’声响起，待男人写完，来人直接把笔记本收了过去，简单看了一眼便合上，这才提醒：“曹成勇，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听到自己的名字，曹成勇立刻惨白了脸色，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来人，居然都忘了继续低眉顺眼，保持最大的敬畏。
“我叫高棉药，以后我们会经常联系。”
看这位自称‘高棉药’的男人下了车，曹成勇此时才松下刚刚一直吊着的那口气，他喘息几声，又想起对方查到了自己的所有背景，顿时汗如雨下。
下次还能见到？
无非是让他继续现在的工作。
不算没见过世面的曹成勇已经可以想到，对方打算怎么利用自己。
……
位于大厦十三层的一间会议室内，关于第二届虚拟偶像演唱会的争论正越发激烈起来，虽然所有议题都集中在演出酬劳和相应的表现细节上，但在场的每个人却都知道，这场争论的焦点并不在这间会议室内。
三十分钟前，关于本次演唱会的明洞、宏大宣传计划不知怎地被泄露出来，演唱会推迟给新韩带来了数亿韩元的保证金损失，但此次新韩的宣传部署耳却依旧按照原来的计划被严格执行，推迟到十月的演唱会依旧会在明洞跟宏大两地建立巨大的户外全息同步放送平台，而且根据天气变化，户外场还要投入大量资金来解决观众观看时的低温问题，虽然新韩广告借此把户外观看打造成一场由广告商买单的赞助盛宴，但也进一步证明了十月是虚拟偶像演唱会的最后期限，而且势在必行。
如若不然，新韩广告会面对巨大的信任危机，随之而来的影响必定会惊动林蔚然，到时候朴正昌的社长之位必定不保，而新韩也会面对远比现在付出要更加巨大的损失。
有了这种前提，洪胜成参与的一方简直是个个都被打了鸡血，虽然话外的真正问题不能提上台面，但他们却可以让这场谈判永远的进行下去。
会议进行了一段时间，有的人甚至如此说道：“朴社长，我们都明白，现在摆出来的都不是关键。”
那人和旁边的同伙对视一笑，越发胸有成竹。
“现在，各位的出演就是关键。”
朴正昌揉了揉眉头，声音也有些疲惫：“我同意增加一部分出演酬劳，最多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五。”
此时松口，也太晚了点。
会议室里险些响起一片讪笑。
“朴社长，歌谣界比起演艺圈优越的就是和谐，没那么多表面风光背地里什么都有的阴损勾当，所有的一切都很直接。比如大赏，来了就有奖，不来就没有，虽然这不是什么风光的事，但我们的合作就是这么简单。现在也是一样，如果我们的登陆问题得到解决，那我们随时都可以参加虚拟偶像组织的公演，这一次接到参演邀请的组合十有七八都没有登录虚拟偶像，参加这样的演唱会，我们这些没登陆的注定只是陪衬。”
有人把话题抛上台面：“还有分成，新韩完全可以按照人气或者带来的登陆数量给我们划分等级，有人气的拿分成，没人气的拿肖像权费用，就和新韩最近搞的团购一样，你们给商家带来新顾客，能拿销售分成的百分之五十，我们给虚拟偶像带来人气，应该也能拿一定的广告分成，所以，这很公平。”
朴正昌皱了眉头：“按照你的话说，‘Idol-World’岂不是要给每个用户广告收益分成？”
那人耸了耸肩：“如果新韩给个别有人气的用户这种分成，那我们也无话可说。”
朴正昌有些暴躁：“不要把事情混淆，新韩只是从你们那买来‘商品’，然后包装再销售，我们从来都没跟你们要求过合作关系！”
“所以，是我们再要求合作关系。”那人收敛微笑，然后嘲讽一般的提议：“不如朴社长把我们的要求汇报给林会长？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和很多企业一样，新韩也有自己的‘黄金一代’，韩唯依，黄仁成，这两位林蔚然的左右手自不必提，本部长具勇甲以及此时被流放中国的李旭，都算得上是韩国新媒体的顶尖人才，除此之外新韩的网络团队中还有很多声名在外的能人，只是朴正昌以平庸资质坐上新韩IT社长的位置，一直都让人诟病。
新韩IT是整个新韩集团的盈利支柱，在这个公司社长位置上的人不是天才，也应该是安德鲁.梅森（Groupon创始人）那样的怪才，虽然不知林蔚然为什么把朴正昌放在这么一个炙手可热的位置上，但没做出什么成绩的他也难怪让人瞧不起。
换而言之，如果今天坐在他们对面的人是黄仁成或者韩唯依，那屋内必定会是另一气氛。
屋内沉默片刻，但那‘温度’却还是能让人面红耳赤，朴正昌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轻声应‘是’。
他随后跟坐在身后的助理打了个手势，附耳说上几句，然后便是一脸严肃的神情。
男助理拿着朴正昌的手机和其他设备连接到一起，看到这一幕，即便觉得自己一方处于完全优势的洪胜成微微皱了眉头。
即便朴正昌动作怪异，但大部分联合的人仍觉得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商人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损失和盈利，若出演问题一直耽搁下去，新韩的损失要比它现在需要付出的代价更加巨大，在座中出来说话的人没谁真正敢企及虚拟偶像的广告盈利分成，之所以把它说出来，不外乎是为了拉拢S.M这类大公司的心。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不乏小公司的社长与S.M、JYP这类大公司派出来的代理人接触，现如今的韩国除了少女时代和东方神起，谁都不能说自己的偶像能影响虚拟偶像的根本利益，所以能谈分成的公司也就那么两三个，与多与少，不是他们这些手下组合都没登陆的公司，能去探讨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登陆虚拟偶像对4Minute有益无害，甚至可以说是她们跻身一线偶像行列的珍贵机会，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怎么都不应该放弃。
洪胜成刚刚给自己坚定决心，就看到那男助理对朴正昌点了点头，他表情中的那一份恭敬，让他有提起了心。
“会长。”
朴正昌开了口，一个称谓让满场鸦雀无声，他们吃惊的看向朴正昌，不明白一个应该证明自己的能力人，怎么能像自己搞不定就找父母的小孩子一样。
“最后机会，现在决定出演，每组参演者的酬劳会增加百分之十五。”
随着声音响起，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降至冰点，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各大公司代理人都变了脸色，每个人都局促不安起来。
房间里好像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寂静，就像是有人在他们耳边说。
‘嘘，别出声音。’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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