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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琳的电话打过来时，傅渊正靠在餐厅的椅子上，语气自然得像早已演练过无数遍。
“妈，我今晚在清浅这儿吃饭，她说要给我做面条。”
一旁的林舟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傅渊对着电话那头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清浅做的面条可好吃了，亲手做的，我今天都吃撑了，今晚就不回去了。”
话音刚落，傅清浅刚好从厨房走出来，闻言无奈地笑了笑：“你别太夸张，等下端上桌，该失望了。”
“要不让清浅接电话，你亲自问问她。”傅渊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不等那边回应，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林舟，一脸无奈，“这些妈妈啊，真是让人头疼，是不是？”
“是很头疼。”林舟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书上，语气平静无波。
傅清浅转身回了卧室，刚一推门，目光就顿住了。
床上、沙发角，不知何时又多了几件崭新的女孩衣服，款式温柔，料子柔软，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她皱了皱眉，拿起那几件衣服，转身去找林舟。
林舟放下书，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衣物，淡淡解释：“你快放好吧，之前你跟我抱怨过几句，我妈知道了就都买来了。她还挺生气的，问我，如果换成是我，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傅清浅指尖微微收紧。
永远都是这样。
家里的亲戚朋友，见了傅渊和林舟，张口就是夸儿子懂事、儿媳乖巧，可一落到她身上，话里话外总带着几分挑剔，好像她做什么都是错的，什么都是她不对。明明心里委屈得要命，面上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笑嘻嘻地应着。
她没说话，林舟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补了句：“妈妈以前对我可凶了，经常体罚，还打小腿。”
傅清浅心里一沉。
她知道，那些话，多半是婆婆的朋友嚼舌根。
谁还没几个爱多管闲事的朋友。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的号码，拨了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自然：“喂，要来我家吃面条吗？我亲手做的，味道很棒。”
电话那头的回应却一盆冷水浇下来。
“我不喜欢吃面条，你自己吃吧。”
“就算想吃，也没必要去你家吃啊。”
“清浅，我现在还有事，先挂了。”
接连几句冷淡的拒绝，傅清浅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哪里做得不对。
好像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疏远她、冷落她。
餐厅里，傅渊却吃得一脸满足，捧着碗连连点头：“我喜欢，清浅做的面条最好吃。”
只有他，是真心实意地接纳她的好意。
林舟和傅清浅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偶尔读几句诗，翻翻报纸，对他们而言，吃什么似乎并不重要，安静的陪伴就足够。
傅渊嚼着嘴里的面条，眼神却慢慢空了下去。
他忽然很想池鸢。
她明明还活着，为什么就是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