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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我们的儿子呢……”
得问，孟芸抿了抿红唇，眼中闪过一丝哀意，却是久久不曾启唇。
“……”
众人沉默之余。
陈青崖才上前说道。
“您走之后，陈家的担子便全部压在了爹的身上，他身子本就不好……这些年里，又执意想要冲击陆地仙人境，反倒使身子越来越差，在三十年前，寿终了……”
听了自己儿子的死讯，陈湘的反应却比想象中更加的平静。
他沉吟许久，才轻叹一记：“你们呢，这些年过得如何？”
得问，陈青崖回答道：“我们过得很好，世人皆知，两百年前，是您带三百青州弟子，共赴戮神渊，万事皆敬我陈家三分！”
闻听此言，陈湘眼中闪过一抹愧色：“两百年前，三百青州地仙随我出征……如今，却只剩我一人归来，我对不起他们……”
这时，孟芸摇了摇头，无比心疼的握着陈湘的手掌。
“夫君莫要自责，我知道，没把他们带回来，你比任何人都更难受！”
“祖爷爷！那这一次镇压尸傀，您还去吗？”忽然，陈蓉蓉问道。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青崖脸色阴沉到了极致，狠狠地盯着陈蓉蓉，眼中满是责备之意。
而陈蓉蓉似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下了头。
“……”
陈湘沉默许久，却是并未正面回答陈蓉蓉。
而是对身侧的孟芸道：“带我去看看儿子吧……”
临走前，还不忘冲陈青崖吩咐道：“风兄于我有救命之恩，不可怠慢！”
“是！”
陈青崖清了清嗓子，无比恭敬的对风无尘道：“风前辈，可有需要晚辈效劳的地方？”
风无尘语气淡漠：“替我找一间密室吧！”
陈青崖沉思一瞬，便点了点头：“是！请前辈随我来！”
待陈青崖走后，陈蓉蓉面露心虚，本想开溜。
“站住！”然而，楚琳却语气冰冷，轻声喝道。
陈蓉蓉转身之余，却是不敢与楚琳对视。
她了解自己的娘亲，当做平日，自己纵然是犯了错，娘亲也总是保持着大家闺秀的温柔与矜持。
纵然是方才自己闹着要去戮神渊，也不曾例外过。
她明白，当楚琳的语气不再轻言细语，便说明，自己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娘，我错了……”陈蓉蓉连忙主动认错。
或是看起态度良好，楚琳的语气方才缓和了几分。
“错哪儿了？”
“我不该那么问祖爷爷！”
“哼！”楚琳轻喝一声：“你祖爷爷整整两百年未曾归家，这些年里，你祖奶奶暗自抹了多少眼泪？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却当着她的面子，问出这等问题，你……”
“我……”陈蓉蓉嘟着嘴，一脸委屈：“我只是好奇嘛……”
“把自己的求知欲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之上，你记住，这种行为，不叫好奇，叫做自私！”
“……”
陈蓉蓉沉默许久，方才垂着脑袋，道：“我明白了……”
旋即，她又怯生生看向楚琳，小声问道：“所以……祖爷爷他到底还会不会走啊？”
楚琳苦涩一笑：“若他打算留下，又怎会说不出口？不回答……不过是不想让你祖奶奶伤心……”
“……”
距陈家大宅约莫百里开外，一处山清水秀之处。
孟芸掐了个法诀，打开了身前结界，便与陈湘走向一处孤冢。
夫妻二人皆伫立于那孤冢之前，相对无言。
许久，孟芸才淡淡启唇：“打算何时前往域外？”
得问，陈湘瞳孔微颤。
他张了张嘴，然而，千言万语，却如鲠在喉。
他多么想回答女子——
这次，便不走了！
然而，自两百年前，当他带着三百青州子弟共赴戮神渊的那一刻，他便注定，此生再无说这等话的资格。
“过两日便走！”
闻言，孟芸鼻子一酸。
那句“我与你一起”便要脱口而出。
但她却也明白，在她的身后，还有偌大陈家。
陈塘关，不可无陆地仙人坐镇！
夫妻二人沉默良久，最后，只能相拥而泣，将满心情绪，尽数倾注与眼泪之中。
“……”
另外一边儿，陈家密室之中。
风无尘盘膝而坐，正在全力参悟从陈湘哪里得到的屠神道法门。
陈湘所修法门名唤九灵升仙经，光论法门品阶，倒的确算不得什么珍品。
与风无尘所修的任意一门功法相比，皆稍有逊色，与其自创的太虚一气诀，更是云泥之别。
但关键在于，此法门乃是专为屠神道定制的功法，可最大程度填补风无尘如今对于屠神道心得之空白。
以风无尘的悟性与境界，却也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九灵升仙经尽数参透，且一门通，百门通。
以往任何迷茫不解之处，皆豁然开朗。
九天十地也好，九重天也罢。
以往风无尘见过的任何道统，皆是以长生为目的。
但七界天穹却是恰恰反其道而行之。
自一开始，他们的修行历练，便是与屠神道相同的“斩长生、求自在”。
所有人，自踏入修行之路的那一刻起，所求之目的，便唯有一个，便是结出仙佛种，踏入仙佛境。
在此之前，风无尘一直以为，自己之所以无法孵化体内道种，乃是他神性作祟。
如今看来，这等结论，对也不对。
一方面，神性与屠神道理念天生相悖，的确难以孵化这颗种子。
但是风无尘之所以封心百年，却也无果，却并非此缘由。
而是因为，屠神道的关键，却是两字——心劫！
所谓心劫，乃是一种无形的凶险，一种深入泥潭的挣扎，自红尘中来，往红尘中去。
而在九重天的百年里，风无尘封心锁念，意念却是通达到了极致，无心，自也无劫，纵然是花费千年万年，也不可能使那道种破壳。
反而是彼时的燕红雪，正处于身不由己的绝望与痛苦之中，心劫自来。
与风无尘的洞房花烛夜，本是其此生最为挣扎之际……
恰在那时，二人阴阳交合，那道种，嗅到了“劫”的气息，自是趋之若鹜。
故而，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并非是燕红雪夺了风无尘的道种，而是那道种，主动选择了燕红雪。
那一夜后，燕红雪堪破心劫，破茧重生，也算是得了大自在，又有风无尘的元阳日夜浇灌，方才能那般快速的结出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