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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若想要害你，便是与本座作对！
李天下这一番话如同洪钟震响，传遍了整个校场。
一时间，全场喧嚣被尽数压下。
唯独高台之上的苏永年，面色一寸寸沉如寒潭，眼底阴霾翻涌，再无半分从容。
他心底怒火熊熊燃烧，却又万般憋屈。
他本以为，凭借他堂堂画尘仙府长老的身份，对付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片子，当不费吹灰之力。
怎奈何，他几度出手，不仅没能将燕红雪摁死在当场，反倒是屡屡将自己搞得灰头土脸。
李天下方才那一番话，却不是说给旁人听的，话里话外，皆是对他的警告与敲打。
活到他们这个岁数，又有哪个不是千年的狐狸？
关于苏永年在背后的小动作，李天下可以看在同门一场的份儿上，看破不说破。
但是，如今，他要针对的对象，乃是一个有着无量前途的超级天才，他又岂能继续姑息？
得了李天下的态度，苏永年只不动声色端坐原位，脸上，再也挤不出半分笑容来。
相比于李天下，他不论是修为还是席位，都差了一筹。
对方如今摆明态度，铁了心要护燕红雪，他再想暗中对燕红雪下手，已然难如登天。
莫非，当真要就此罢手？
想到此处，苏永年的脸色更是阴沉。
罢手？
他还有罢手的资格吗？
他能从一介小角色一路摸爬滚打至今。
除了有贵人相助，更因他做事足够谨小慎微，从不留下隐患。
眼下，他已经将燕红雪彻底得罪，若是真的等对方成长起来，日后定会清算今日仇怨。
他沉吟许久，心中已然诞生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当即，便将嘴角微扬，同时，手掌一翻，一枚血玉入手，紧接着，他又猛地将掌心一握，血玉瞬间便被捏成了粉碎。
与之同时，校场中央。
燕红雪眸光澄澈，虽心有顾虑，却依旧鼓足勇气，对着李天下微微躬身，语气恳切而坚定。
“多谢长老厚爱，只是，晚辈有一事，想请前辈为晚辈做主！”
李天下颔首沉声道：“说来！”
燕红雪骤然抬眸，目光凌厉一转，直直锁定高台之上的苏永年，字字清亮，响彻全场：“就在三日之前，画尘仙府长老苏永年，仗着自己修为强大，以晚辈以及晚辈夫君的性命为妖邪，欲逼晚辈为其侍女！此等人面兽心之辈，何德何能为仙府长老？还请前辈为晚辈做主！”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万千目光齐齐聚焦在苏永年身上。
而李天下眉头一紧，下意识看向高台之上。
“哼！”这时，只见苏永年缓缓起身，立身高台，满目讥讽，一声冷哼压落全场：“黄毛丫头，血口喷人！老夫乃是堂堂仙府长老，岂会自降身价，来逼迫你们两个蝼蚁？况且……老夫若真有意逼你，你们还能活到现在吗？”
话落，他转头看向李天下，语气带着几分逼迫：“李长老，苏某知晓你爱才心切，却也莫要因此偏心……苏某堂堂仙府长老，今日却被她一个为入门的小辈污蔑，此事若不给我一个说法，休想让老夫善罢甘休！”
“这……”
一时间，李天下却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许久之后，方才问道：“你说苏长老逼迫于你，可有证据？”
燕红雪目光笃定，转头望向高台一侧的陆贞仪，高声道：“此事乃是苏永年指使其麾下弟子陆贞仪所为，陆贞仪，便是最好的认证！”
旋即，她便转首看向陆贞仪，她目光恳切，带着几分期许与劝说：“陆姑娘，我知道你本性善良，定也不愿一直这般助纣为虐，只要你愿意出面指认，定能将这个败类绳之于法……”
却不等女子说完。
“你说够了没有？”苏永年便将其打断，语气戏谑，极尽不屑：“你让老夫自己的弟子指认老夫？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也罢……徒儿，你好生告诉他们，为师可是她口中的败类。”
此刻，陆贞仪的脸色微白，虽是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却不自觉的双拳紧攥。
短暂的沉默后，她轻轻摇头，声音清亮而冰冷：“师尊历来行事正派，亦待我极好……从不曾做过什么仗势欺人之事，燕姑娘，你与师尊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
此言一出，议论四起。
而燕红雪则是不可思议一愣。
那日风无尘分明告诉她，陆贞仪此人本性不坏，为苏永年做事大概率是身不由己。
故而，在此万众瞩目之下，她才会毫不犹豫，剑指苏永年。
因为在她看来，眼下，乃是扳倒这厮最好的机会，陆贞仪若真是被逼无奈，定会助她。
却不曾想，情况竟与她所想截然不同。
此刻，在校场之外，风无尘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当真还是太天真了……”
是了，燕红雪虽有一腔正义感。
但却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画尘仙府之势力遍布九重天，其内部定然是盘根错节，复杂无比。
如同苏永年这等奸诈小人，其身后又岂能没有靠山？
且不说，就算陆贞仪配合她道出苏永年的罪行，能不能作为指控他的证据。
光凭一个李天下，大概率是扳不倒同为长老的苏永年的！
她这一时冲动，不仅坐不实苏永年的罪行，反而将主动权拱手让人，甚至……将帮过她的陆贞仪，也陷于凶险之境。
有些时候，不分好歹的善，乃是恶的帮凶。
而不看时局，不知轻重的正义感，则会害人害己。
风无尘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一言未发。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燕红雪往前二百余年都养在侯府，哪知人心险恶？
凭借此事，让她长个教训，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校场中央，只见燕红雪不可思议的看着陆贞仪。
“陆姑娘……你为何……”
不等她说完，苏永年再度开口：“李长老！你当真还要陪着这个丫头胡闹？”
燕红雪猛地抬头，看向神色凝重的李天下，眼底满是恳切与不甘：“李长老，晚辈所言都是真的！”
李天下神情凝重，没有说话。
他并非是不信燕红雪。
在他心中，比起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小丫头，倒是苏永年的人品更值得怀疑。
只是，那又如何呢？
口说无凭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想要扳倒一个仙府长老，太难了……
“……”
沉吟许久，李天下方才沉沉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与苏长老之间，或有误会，你此前言论，确有不当之处，你向苏长老道歉，此事就此作罢！”
道歉？
这一刻，燕红雪的心已然沉到了谷底。
她没想到，她的反抗，竟如同一粒石子扔进了汪洋大海，没有激起半点儿波澜。
苏永年不仅没有收到应有的惩罚。
反而是她这个受害者，要向这个人渣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