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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泠姝先是挑了缺点，随后又说可取之处。
这更让郭源申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状，谢泠姝也不再兜圈子，“将这些卖不出去的普通花材收回来做香囊，当做商品添头，这是个很好的思路。”
“但这个事情不应该由郭副行头自己来承担，完全可以换一个思路，让商行内的一种店家参与进来。”
“如今江南鼠疫刚过，百姓将银袋子攥得紧，不光是花不好卖，是各种东西都不好卖。”
“从前偶尔愿意买花的，如今愿意看看野花，从前愿意出门吃饭的，如今宁愿在家开火。”
“越是这个时候，商行越应该做一件事，让所有商贾拧成一股绳，想办法互帮互助，将最难的时候渡过去。”
“相较于整株的花木，用花瓣制成的香囊更为低廉，可做添头，有买有送，原本犹豫可买可不买的百姓，或许便会买下。”
“一些可以食用的花木，若是加些心思，便可变成时令新菜色。”
“甚至花店本身，也可以主动提供花材，让主顾自己去制成独特的香囊。”
谢泠姝开了个头，郭源申神色越发新奇。
等到她说完，郭源申又立刻开口，继续讲了几个法子。
眼见郭源申上道了，谢泠姝不由得笑意加深。
“郭副行头心存善念极为难得，只是商行作为各商铺的领头人，光有和善是不够的。”
“不如郭副行头今日回去再想想，等到明日召集大家，好好讲一讲这些事。”
谢泠姝说着站起身来，“今日也耽搁得有点久了，郭副行头可以回去慢慢思忖。”
见她起身，郭源申也紧随其后从位置上离开。
他面色严肃，认真地朝谢泠姝躬身一礼，“多谢行头今日赐教，郭某受益匪浅。”
谢泠姝没有理会，轻笑一声便快步离开。
回到谢府的时候，沈承和正在院中和宋沛阳对坐说话。
见她回来，两人这才同时转头看她。
宋沛阳轻轻勾唇，扬着手中东西笑道，“谢行头回来了，快来看看这个。”
“什么？”谢泠姝下意识开口，随即上前。
桌上摆了几封信件，给她的那一封还没有被人动过。
“大伯母的信？”她挑了挑眉，没急着拆开，先一步看向沈承和和宋沛阳二人，“你们手上的也是？”
沈承和先一步点了点头。
宋沛阳紧随其后应了一声，面上带着几分高兴，“谢夫人写信的时候说已经快要到地方了，一切顺利。”
“如今算算时间，应该是已经抵达了，想来前线那边是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今日你不在府上，慕云也带了殿下的消息过来。”
“朝廷收银子的军队即将启程，估计这两日便到。”
宋沛阳说到这里，沈承和便立刻接话，“江南这边借银子的具体明细我已经看到了，若是不出意外，能远超朝廷的最低预期。”
“银子这两日便会陆陆续续收上来，宋世子的人手已经安排好，在谢家内外轮番巡逻，绝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听到这些消息，谢泠姝忍不住露出个笑意。
她深深松了口气。
随后才将自己的那封信拆开。
不同于跟沈承和、宋沛阳他们的官方口吻，岳清玉给谢泠姝的信中满是关切。
像是母亲对女儿的遵遵教导和嘱托。
信到最后，岳清玉才说了自己的安排。
她要跟着岳家军出征，这件事其实谢泠姝早有预料。
岳清玉平日在长安的时候就没有懈怠过每日的训练。
她是边关养出来的猛虎，即便一时间在温暖安逸的家中休息，也并没有磨平利爪变成无害的猫。
如今北戎来犯，岳家抵御敌军在前，岳清玉自然也是忍不住的。
谢泠姝没有任何意外，反而露出个笑意。
她抬眸看向宋沛阳，“我之前说让宋世子好好想想应该做些什么，如今宋世子可知道了？”
她说着，将自己的信件递了出去。
宋沛阳愣神一瞬，才伸手接过。
他看到最后，忍不住啧了一声，“宁安县君是想让我阻止谢夫人？”
“为何要阻止？”谢泠姝低笑一声。
她对上宋沛阳不解的眼神，又重申一遍，“我不想让你阻止，况且这是我大伯母的选择。”
“我想这件事或许我大伯父，甚至是殿下，都已经早有预料。”
“所有人都默许，我为何要阻止？”
“我只是觉得默许不够，大伯母不远千里前往荆州支援，她应该获得的不是默许，而是赞同。”
宋沛阳愣了一会，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谢泠姝想表达的意思。
倒是一边的沈承和先一步启唇，“县君的意思是，她想让谢夫人以自己的名字上战场，最好是以一个合适的身份出征。”
“你是说，让谢夫人成为名正言顺的武将？这件事从未有过……”宋沛阳不免有些惊愕。
女将军不是从未有过。
但是历来的女将军都是在立下赫赫战功之后，才能被朝廷加封。
如今岳清玉虽是前去河东收粮有功，但远远还不够。
谢泠姝若是这么快就想给岳清玉争一个官职，多少是有些为时尚早。
“朝中寻常武将是怎么来的？”谢泠姝没有直接应答宋沛阳的话，反而调转头提出反问。
宋沛阳不疑有他，当即开口，“不论文官武官，都是科举而来，无非是从文试考出来，还是从武举脱颖而出罢了。”
“那为何女子为将就要先立战功？”谢泠姝极快接嘴反问道。
女子常因贞洁受困，归根结底，不过是在旁人眼中，对于女子价值认定常常受限于是不是能嫁个好人家。
若是女子如同男子一般，能够拥有立身之本，贞洁便是最不足为道的东西。
“没听说过几个男子在外胡来就要被逼死的说法，可同样的事情落在女子头上，却是天大的事情。”
“宋世子之前不是在想该做什么？这就是方向。”
谢泠姝说完，不等宋沛阳开口，又轻声笑道，“不过我说这些，也不是想让宋世子去做什么。”
“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若是能有同路人自是最好，若是没有，那我自己争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