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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容成管事模样的张日山正低调地站着，试图把自己隐藏在霍仙姑带来的伙计中间。
他的伪装很到位，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神态举止。
“新月饭店不也有张家人吗？”
岳绮尘漫不经心地说道，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都差不多嘛。”
张日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岳绮尘继续说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张日山的方向。
“你们不是还指着张大族长带你们探索张家古楼吗？在这里就让他放血折损，未免有些不值当吧。”
“万一到后面遇到更棘手的情况，张起灵却因为失血过多使不上力，那岂不是因小失大？”
这话一出，黑瞎子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向来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立刻顺着岳绮尘的话接了下去。
“说得对啊！新月饭店不是有张大佛爷的亲兵吗？那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张家人，血脉纯正得很，让他们来放血，效果肯定不差！”
张海楼也跟着起哄。
“对对对！谁不知道张大佛爷的亲兵都是张家的精英子弟，论血脉纯度，恐怕比一般的张家族人还要高呢，让他们来放血，那不是刚刚好？”
他一边说，一边不怀好意地看向张日山的方向。
“是不是啊，管事？”
张日山的脸色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
他进退两难，如果他拒绝，就等于承认新月饭店的人不如张起灵金贵，那霍仙姑肯定会借题发挥，质疑新月饭店在这次合作中的诚意和地位。
但如果他答应，就要让自己的人白白放血，消耗宝贵的战斗力。
他正要开口说话，身后的一名亲兵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那就我来。”
那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他走到张日山面前，微微躬身。
“管事，让我来吧，这点血，不碍事。”
张日山看着他，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那名亲兵转身走向甬道入口，没有丝毫犹豫。
霍仙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表态。
对她来说，不管是新月饭店的人放血，还是岳绮尘的人放血，都没有本质的区别。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进入张家古楼的深层，挖掘出那里的秘密。
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谁流血、谁牺牲，她都不在乎。
那名亲兵在甬道入口处站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抽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手掌心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涌出，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面上。
他咬紧牙关，将流血的手掌按在甬道入口的石壁上，用力按压，让鲜血尽可能地渗透进石壁的缝隙中。
石壁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产生了反应。
那些残留在通道中的树脂开始剧烈地翻滚、沸腾，像是被高温加热了一般，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紧接着，树脂开始液化，从粘稠的半固态逐渐变成流动的液态，顺着通道的坡度向下流淌，最终在出口处汇集成一滩浑浊的液体。
那名亲兵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咬紧牙关，用力挤压着手掌上的伤口，让更多的血液流出来。
但树脂的溶解速度依然跟不上血液的流失速度，通道中还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树脂没有被溶解。
“不够。”
霍仙姑冷冷地开口。
“还需要更多的血。”
那名亲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握紧匕首，又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更深的伤口。
鲜血几乎是喷射而出的，溅在石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树脂终于开始加速溶解。
又过了大约几分钟，通道中的所有树脂终于全部液化，顺着排水槽流入了地下的暗渠中。
一条干净通畅的甬道展现在众人面前，青石板的路面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但那名亲兵已经站不稳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旁边的伙计连忙上前扶住他，用急救包里的绷带紧紧地包扎住他手臂和手掌上的伤口。
止血粉撒了一层又一层，才勉强把血止住。
“他不能再往下走了。”
随行的伙计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摇了摇头。
“失血太多了，需要马上输血和休息，如果再继续深入，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张日山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那名亲兵，又看了一眼岳绮尘，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恨。
但岳绮尘根本没有看他。
岳绮尘已经带头走进了甬道，步伐轻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走吧。”
他的声音从甬道中传来，带着催促。
“树脂已经清干净了，抓紧时间。”
众人只能跟着，穿过那条还残留着血腥味的甬道，正式踏入了张家古楼的第四层。
第四层的空间格局和第三层截然不同。
如果说第三层是一座宏伟的地下殿堂，那么第四层更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寝。
整个空间被分隔成若干个大小不等的墓室，每个墓室中都摆放着一具或多具棺材。
棺材的材质各不相同，有木质的、石质的、铜质的，甚至还有几具通体晶莹剔透的水晶棺。
这些棺材的摆放看似随意，如果从上往下俯瞰，会发现它们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圆形，一圈一圈地向内收缩，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八卦阵的布局。
吴邪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他走到最近的一具棺材旁边，探头往里看去。
那具棺材的棺盖没有完全合拢，露出了一道大约一掌宽的缝隙。
他用手电筒往缝隙里照了照，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棺材里躺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但那具尸体保存得极其完好，皮肤依然保持着弹性，面容栩栩如生，就像是刚刚睡着了一样。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身穿一件宽大的青色长袍，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神态安详。
“我的天……”
吴邪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人……这人看起来就像是活的一样！”
张海楼和张海侠两兄弟也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各自找了一具棺材查看，结果发现里面的尸体同样保存得极为完好，仿佛时间在这些尸体身上停止了流逝。
张海楼喃喃道。
“这些尸体少说也放了上百年了吧？都保存得这么好？”
“不是防腐技术的问题。”
张海侠蹲在一具石棺旁边，仔细观察着棺内的尸体。
“你们看，这些尸体的皮肤没有经过任何防腐处理的痕迹，没有香料的味道，也没有药物浸泡的迹象，他们能够保持不腐，完全是靠这个地方的特殊环境。”
“特殊环境？”
吴邪不解地问。
“什么特殊环境？”
“风水。”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是黑瞎子。
他站在一具铜棺旁边。
“张家古楼的风水布局，是整个国内最顶级的风水格局之一。”
黑瞎子解释道。
“这个地方汇聚了地脉之气，能够滋养尸身，使其千年不腐，你们看到的这些尸体，不是被处理过的，而是被这块地的风水养着的。”
“养着？”
吴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要养着？”
“这就要问张家的人了。”
黑瞎子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站在墓室中央，目光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棺材。
他没有回答吴邪的问题，而是走向了墓室的深处，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岳绮尘跟在他身后，也在观察着这些棺材。
他和黑瞎子之前已经来过第四层，对这里的布局并不陌生。
但上次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仔细查看棺材里的尸体，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就走了。
这次有了充足的时间，他才得以仔细观察这些尸体的细节。
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都是张家人？”
他问道。
“嗯。”
张起灵点了点头。
“第四层安葬的都是张家的旁支子弟，没有资格进入更深层的墓室，但他们为张家做出了贡献，所以被允许安葬在这里。”
“那更深层呢？”
岳绮尘问。
“本家。”
张起灵简短地回答。
岳绮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另一边，吴邪还在对那些栩栩如生的尸体惊叹不已。
他用手电筒照着一具女性尸体的脸庞，那女子的容貌端庄秀丽，皮肤白皙细腻，睫毛纤长，嘴唇微微抿着，仿佛在做着一个美好的梦。
“她看起来就像只是睡着了。”
吴邪轻声说道。
“我甚至觉得下一秒她就会睁开眼睛，坐起来问我们是谁。”
“别乌鸦嘴。”
王胖子赶紧打断了他。
“万一真坐起来了怎么办？”
“那就跑呗。”
吴邪耸了耸肩。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墓室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整个墓室都在微微震动，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棺材上的装饰物也在叮当作响。
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
“怎么回事？”
霍仙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知道。”
解雨臣皱了皱眉。
“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
“下面？”
吴邪愣了一下。
“第五层？”
那阵轰鸣声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钟，然后逐渐减弱，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墓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太欢迎我们。”
王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它当然不欢迎我们。”
岳绮尘淡淡地说。
“这里是张家的祖坟，我们是闯入者，它要是欢迎我们，那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