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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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光明”存在，他们就如同被关进了永不熄灭的灯光下的囚徒，无处可藏，无处可逃。
    然而，位于风暴中心的秦川，却做出了一个回应。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右手的【无明之夜】。
    那把漆黑匕首上，那个微小的黑色漩涡，开始加速旋转。
    它起初只有针尖大小，但随着秦川神力的注入，漩涡无声地扩大，从针尖到硬币，再到碗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轮“太阳”散发出的，足以净化一切、抹除一切的光线，在靠近秦川周身百米范围时，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引力场，前进的轨迹发生了偏折。
    它们不再是笔直地照射，而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弯曲着，形成一道道绚烂的光弧，最终的指向，全都对准了【无明之夜】上的那个黑色漩涡。
    那不是吸收。
    光线在被卷入漩涡的瞬间，其“光”的属性就被剥离了。
    温度、亮度、能量，一切构成光明的概念，都在那个小小的漩涡边缘被彻底分解，然后归于虚无。
    如同百川归海，万光入洞。
    秦川的暗影领域，非但没有继续被蒸发，反而因为光源的消失，黑暗开始重新变得浓郁。
    “嗯？”
    “太阳”内部，那宏大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疑惑。
    它能感觉到，自己释放出去的力量，石沉大海。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格挡，就是单纯的，消失了。
    “怎么回事？”
    通讯频道里，水神痛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眼睛不那么疼了。”
    他颤抖着，尝试睁开一条眼缝。
    之前那片足以烧灼灵魂的纯白，此刻已经变得柔和下来，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
    他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然后，他彻底愣住了。
    远方那轮神圣的“太阳”，依旧庞大，依旧耀眼。
    但在太阳与他们之间，秦川的身影静静矗立。
    他手中的一把匕首，此刻化作了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无穷无尽的光线，正被那把匕首疯狂地吞吃着。
    “我没看错吧？”水神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颤，“会长在干什么？他在吃太阳？”
    “数据流崩溃！无法解析当前现象！”季星的电子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紊乱，“能量正在被单向度抹除！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吸收或转化，这是概念层面的归零！”
    雪中一剑侠，夜桜络，所有恢复了少许感知的人，都看到了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那个男人，正在以一把匕首，对抗一颗神祇化身的太阳。
    不，不是对抗。
    是捕食。
    “不可能！”
    一声尖锐的，混合着暴怒与不可思议的咆哮，从“太阳”内部炸开。
    它不再是宏大威严的神谕，而是野兽般的嘶吼。
    “你这亵渎的凡人！你在对神圣的光明做什么！”
    它无法理解。
    光明是世界的本源之一，是驱散黑暗，带来秩序的根基。
    怎么可能会被“吞噬”？
    黑暗可以被驱逐，但光明怎么可能被黑暗吞噬！
    暴怒之下，那轮“太阳”不再维持稳定的光照，而是猛烈地爆发。
    它将所有献祭而来的力量，不再凝聚成概念攻击，而是化作最原始，最狂暴的光之洪流，朝着秦川的方向，倾泻而下！
    那是一场光的雪崩，光的风暴！
    整个暗影界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冲刷得剧烈震颤，虚空的边界处，大片大片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
    水神等人刚刚恢复一点的视野，再次被耀目的光芒覆盖，他们只能全力开启防御，抵挡那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余波。
    面对这孤注一掷的疯狂反扑，秦川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将【无明之夜】向前递出半分。
    刀尖上的黑色漩涡，猛然扩张到了极限。
    那毁天灭地的光之洪流，在接触到漩涡的刹那，仿佛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被更加疯狂地拉扯，吞没。
    秦川的身影，在那片璀璨的光芒中，稳如磐石。
    他就像一个永不满足的饕餮，张开大口，任由对方将所有的能量，尽数灌入自己的腹中。
    而那轮神圣的“太阳”，在所有人的感知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黯淡，缩小。
    “不……不！停下！给我停下！”
    巨人的声音，已经从暴怒转为了恐惧。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本源，自己的神性，自己的存在本身，都在随着光芒的流逝而被抽走，被抹除。
    它想停下，却已经停不下来了。
    那把匕首的吞噬之力，已经牢牢锁定了它，形成了一种不可逆转的掠夺。
    十秒。
    仅仅十秒。
    那轮足以照亮一个世界的“太阳”，就彻底熄灭了。
    最后一缕光线，被【无明之夜】上的黑色漩涡吞噬殆尽。
    “不——！”
    一声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哀嚎，响彻虚空，随后戛然而止。
    整个暗影界，在一瞬间的绝对光明之后，又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战斗，结束了。
    水神等人身上的压力骤然一空，他们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就……就这么……没了？”水神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个献祭了自己，化身太阳的恐怖怪物，就这么被会长当成能量包给吸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道缓缓放下双手的身影上。
    秦川收回了【至暗时刻】与【无明之夜】。
    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暗影界原有的深邃与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神战，只是一场幻觉。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秦川右手的【无明之夜】，那把通体漆黑，代表着绝对虚无与概念否定的上位神器，在吞噬了整个“太阳”之后，刀刃的中心处，竟然开始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反射，而是由内而外。
    纯粹，洁白，带着一丝神圣的气息。
    一把象征着“无”的匕首，自己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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