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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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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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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着好几天,林予都没去学校。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沈淮安的葬礼上。
    薄落知道沈云祈父亲去世的事情后,怎么说都要来哀悼。
    即便他仍旧看不惯沈云祈。
    可毕竟沈云祈是林予的丈夫,他的父亲就是林予的父亲。
    薄落觉得自己作为林予的好朋友,找不到不来的理由。
    “小予,几天不见你都憔悴了。”
    第110章对于沈云祈来说,远远不够
    #110
    “还好吧,跟以前差不多啊。”
    林予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自己,视线又随后落在右上角。
    薄落趴在床上,看着他身后的天花板以及被他抱在怀里的枕头,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宿舍。
    林予好看的眸子一眯就发现事情不简单。
    他拖着语气狐疑的问:“落落,你这是在哪啊?”
    镜头那边的薄落一听他的问题,瞳光明显一颤。
    林予瞧着他把心虚挂在脸上,四处瞟一眼,语气虚浮的回答:“就......在朋友家里啊......”
    林予追问:“哪个朋友家里啊?”
    薄落亮晶晶的眸子眨了眨,正想随便从朋友圈拉一个出来挡枪,边也就提着他的外卖走进来。
    “落落,是你点的外卖吗?”
    耳熟的不能再熟的声音闯进来,瞧着薄落心死闭眼的表情,林予了然地点点头,“原来你跟边也还是朋友啊?”
    “那之前跟你谈恋爱的是哪个边也啊?”
    此话一出,站在床边的边也即刻便眯了眸子。
    薄落只感凉意从背后而起。
    他一边朝着边也摆手,一边用眼神警告林予别说了,嘴上狡辩着:“我认识的边也就那一个,跟我谈恋爱的当然也是他!”
    “好了好了,你看你那憔悴样赶紧去休息吧!”
    说完,薄落就挂了电话。
    林予看着跳出来的锁屏,无奈的扬唇笑了笑。
    薄落这样完全就是端盆跑的白菜本菜。
    林予还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薄落因为他开玩笑的一句被边也按着挑豆了一下午。
    坐了一会正准备起身,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林予下意识回头,白亦缓步走了过来。
    “父亲,厨房给您留了早餐。”
    见他只穿了件单薄的棉衣,林予扯过刚被放下来的毛毯盖在他的腿上。
    “最近天冷,沈先生说要多添衣服,父亲你也是。”
    白亦眼底情绪波动一瞬,任由他动作。
    收手时,林予的小拇指蹭过白亦的指尖,冰冷在肌肤上蔓延一瞬。
    林予把空调温度调高,起身,“我去给您热早餐。”
    白亦喊住他,“不用了,我现在不饿。”
    “你坐下吧,我想跟你说说话。”
    林予侧身,犹豫片刻,重新坐下。
    空调立在白亦的斜后方,暖气对着吹了会,身子逐渐回暖。
    白亦始终没看林予一眼,视线落在对面的果盘上,一点点涣散。
    “那天我跟你说的,你难道没有要问的吗?”
    林予迟钝反应一瞬,在心底将白亦那天的话回想无数次,末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望着白亦沧桑许多的侧脸,抿唇,“这么多年,在您心里,沈云祈算什么?”
    “您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把他当成过您的儿子?”
    闻言,白亦这才侧眼看了他一眼。
    而后,就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
    林予被他一声笑勾的心都悬了起来。
    却没想到,白亦倏然敛了眉眼,“有。”
    随着白亦的一声肯定的回答,林予连呼吸都紧了几分。
    “沈云祈十八岁的时候,出国了。”白亦被盖在毛毯下的双手缓缓收紧,“我让他走的。”
    林予瞳孔一颤,嘴角下意识的抿紧。
    白亦没等他问,继续道:“沈云祈的存在于我而言,就好像是在不断的提醒我,我被覆盖标济的过去。”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骨子里流着我的血,我的理智终究是拧不过血肉里带来的感情。”
    “沈云祈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晚上,亲眼看到了我被沈淮安强迫。他十八岁的第一个小时,我去他房间里找他。”
    “他吼我,说我们真是给了他一份最好的生日礼物。”
    白亦好似沉浸在了回忆之中,“那还是他第一次用那种恨不得杀了我的表情跟我说话。”
    林予听着他的描述,脑海里逐渐有了画面。
    在他面前,沈云祈一向都是温润中带点轻佻的模样,即便是生气,也从来不会表现在面上。
    林予从未见过,却依旧能在脑海中拼凑出画面来。
    “沈先生当时肯定很失望吧。”
    白亦无意勾着唇,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当年的沈云祈是什么心态,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陈述着当年。
    “我没生气,把我分出来的积蓄给了他,还把我托朋友搞来的推荐书一并交给他,让他以后出了国,能别回来就别回来。”
    林予:“为什么?”
    白亦搅着手指,指尖麻木也没发觉,“说沈家小吧,他却大到人尽皆知,人人想攀附。”
    “说他大吧,也就我们这一家子人,到了沈淮安手上,更谈不上有什么盒鞋的家风。”
    “我深知在沈家如今这样的环境下是长不出好苗子的,所以我逼着我自己退了一万步。”
    “我恨沈淮安,我也从不爱沈云祈,可我也不想让沈云祈变成第二个沈淮安。”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把沈云祈当成了我的孩子。”
    一番话下来,让林予怔愣在原地,迟迟反应不过来。
    白亦没理会他的反应,抽出手,从果盘里挑了粒车厘子放嘴里。
    动作变化间,衣袖挽落,林予看见了白亦手臂上青青紫紫的伤痕。
    有的已经成了疤,有的才结好痂。
    这些伤也是白亦所述的证据。
    沈家盒鞋的氛围在沈淮安和白亦联姻成婚的那天就已经走向消逝。
    沈云祈从出生便生活在充斥着冰冷暴力的环境里。
    白亦的话不假,这样的环境下长不出好孩子。
    可让林予震撼的,是白亦受尽千帆苦难,却还是会逼着自己退下一万步,揣着骨血里带来的对孩子的关怀,想为沈云祈谋一条光明的出路。
    林予下意识的想歌颂父爱的伟大。
    但如果换个立场,这份伟大又变的平平无奇。
    这一点点爱,对于沈云祈来说,远远不够。
    第111章你也爱我的,对不对
    #111
    “至于沈淮安......”
    白亦微提着嘴角,语气里染着浓烈的恨意,“我早就想他死了......”
    林予缓缓抬头,只见白亦动作迟缓的撩起了衣袖。
    白皙的肌肤逐渐显露,青青紫紫的伤痕从手腕处蔓延而上,几乎布满整只手臂。
    林予好看的眸子逐渐瞪大,“这......”
    “沈淮安生病是真,可我这些年受的伤也不是假的。”
    白亦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痕,一颗心早已麻木不堪,“他在我身上留下来的这些伤,即便是他死了,也无法彻底愈合。”
    恨意逐渐在白亦眼底酝酿,手心缓缓收紧,指甲几乎要刺进掌心。
    “我不是没有想过挣扎......”
    “可是都没有用......”
    林予落在白亦手臂上的视线没有移开,他没有犹豫的起身坐到白亦身边,将他卷起来的衣袖放下来。
    不知为何,他的心底也随着白亦狠诀中染着迟来的释然的话语泛起阵阵刺痛。
    白亦和他的父亲有着同样的经历,可两人的结局却全然不同。
    他的父亲死在了暴力之下,白亦却反将了暴力一军。
    看着面前被残忍回忆吞噬的白亦,林予已经顾不上去想那死板的对错。
    白亦跟曾经的他一样,没有选择。
    即便是有了心爱之人,可白亦依旧要背负着家族的兴衰被迫与沈淮安成婚。
    或许在他跨进婚姻大门的那一刻起,依靠家族摆脱痛苦的路已经行不通了。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只能走到黑的路。
    白亦和他的父亲都是拼了命想把自己从泥泞中拉出来的人,只分失败和成功。
    如果一定追究一个对错的结果,那这一切的开始就是错的。
    “父亲......以后没有他了,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林予攥紧白亦的衣袖,被泪水模糊的身影一时间分不清是白亦还是那许久没见的人。
    白亦仰头,任由释怀的眼神无声从眼角掉落埋进冒出几丝白的发间。
    他感受着手边的温暖,脑海里晃过与林予第一次正面对峙的画面。
    那次,是在沈家的洗手间。
    林予看着他侧脸上的巴掌印,不可置信的想帮他。
    他其实心底有被触动,那份心疼太过珍稀,很快就被麻木覆盖。
    干涩的唇瓣艰难的抿动片刻
    “你知道在那么多的omega里,沈云祈为什么会选择你吗?”
    林予一顿,望着他泛红的眼尾,“为什么?”
    白亦轻勾嘴角,“因为你本身不是第二个我,可沈云祈,一直都觉得自己会变成第二个沈淮安。”
    *
    这阵子忙着沈淮安的丧事堆积了太多公务,沈云祈最近回来的都很晚。
    推开门,是熟悉的静谧感。
    沈云祈习惯性的脱下外套,换好鞋,小声的交谈声从餐厅传出来。
    沈序舟用完餐端着水杯率先走到客厅来。
    见到沈云祈,沈序舟紧皱的眉心才缓缓松开,像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终于在见到沈云祈的这一刻迎刃而解。
    “林予今晚没吃饭,我们叫他就说没胃口。”他看一眼楼上,柔声道:“你去看看是不是他身体不舒服。”
    “我让管家给你们留了新鲜的饭菜,带着他下来多少吃点。”
    沈云祈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闻言本就紧皱的眉心更像是快要打起死结。
    “嗯,我去看看。”
    他沉声应了一句,抬脚往楼上去。
    推开卧室门,房间里漆黑一片。
    淡淡的茉莉花香盈满了卧室。
    沈云祈没开灯,凭着记忆走到床边坐下。
    “小予?”
    林予似乎睡着了,没有回应。
    沈云祈犹豫着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溢满房间。
    林予背对着沈云祈侧躺着,丝毫没有被灯光所影响。
    沈云祈探过身看一眼,放轻声音又喊了一声,“宝贝,是睡着了吗?”
    静谧的房间里,一声轻微的抽泣声一闪而过。
    随即,林予转过身来,声音里夹杂着浓重的鼻音,“老公......”
    沈云祈敏锐的抓住他情绪的异常,“怎么了?是哭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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