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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祈淡淡掀眸,轻拧着眉心思索。
孟医生收回视线,对上沈云祈思量的目光,肯定点头。
“行,那就听孟医生的。”
沈云祈安抚的拍拍林予的手背,林予回过神来,被沈云祈牵着往楼上走。
脚步声逐渐远去,白亦才沉沉的舒出一口气,紧握发白的双手缓缓松开。
白皙的手心已然被指甲抠出了血痕。
指尖沾染了手心的血迹,双手止不住的细细颤抖起来。
低泣声压抑着在客厅一点点是放。
发凉的指尖倏然被温热团团围住。
白亦止住哭泣,接过递到面前的纸巾擦去眼泪。
孟医生坐在他的身边,温热隔着纸巾传递。
他的眼神笃定沉稳:“别怕,我会帮你。”
*
哭泣声还是传到了楼梯间。
林予顿下脚步,往回望去。
沈云祈也听到这一阵压抑的哭声,回过头来,“在看什么?”
“是父亲在哭吗?”
“对。”
林予攥紧他的手,眉心间夹着几分担忧,“爸爸.....他得了什么病?”
哭泣声低下去,沈云祈没回答,牵着林予接着往楼上走。
两人在沈淮安的房门前停下。
沈云祈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沈淮安躺在床中央,脸上戴着氧气罩。
听见开门声,他缓缓睁开眼,朝着站在床位的两人投去视线。
第一次来沈家老宅,林予只在门口见到了白亦。
这还是林予第一次跟沈淮安见面。
沈云祈没上前,站在原地喊了一句:“爸。”
林予张了下嘴,却被沈淮安沉声打断,“出去。”
话音落下的同时,房间里,剧烈的咳嗽声回响。
随即,好几个下人赶忙赶进来。
沈淮安摘掉氧气罩,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因为怒意涨红。
他指着床尾的两人大喊:“出去!”
即便虚弱着,林予依旧能感受到这位父亲里外表现出来的厌恶不满。
沈云祈仍旧是那副漠然的模样,微微颔首后,牵着林予往外走。
丝毫没有要上去帮那一群手忙脚乱的下人的想法。
白亦和孟医生也赶了上来。
房间门口,两批人擦肩而过。
沈云祈的房间在三楼。
“二楼的房间很早就不住了,我让阿姨收拾了三楼的房间出来。”
沈云祈牵着林予的手在门锁上按了两下,随后推开门。
与林予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间房间是一间略显狭小的单人间。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双人大床,让这间单人间看起来更显拥挤。
这间小小单人间,跟闻雅阁的大卧室自然没得比。
可是,这跟林予以前在徐家住的房间比起来,也不相上下。
只是林予还是很诧异。
沈家宅子这么大,沈云祈怎么住在这么小的房间里。
沈云祈关上门,把外套搭在床尾的沙发上。
“很疑惑是吗?”
林予眼底掩盖不住的惊诧,“你怎么住在这么小的房间里?”
沈云祈柔笑着拉过他在床边坐下,随后仰头环视着这间房间里的每一处布置。
“这是我小时候的房间。”
林予依然不解:“以你的出身,哪怕是小时候也不应该住在这么小的房间里啊。”
沈云祈俯身在他的眼帘上亲了亲,“准确来说,是我小时候避难的房间。”
“避难?”
沈云祈点头,“爸得的是暴躁症,除了情绪病,他还有一堆生理疾病。”
“他易燥易怒,每次发起病来就会牵连着其他的病一并发作,并且有很严重的暴力行为。”
暴力行为......
林予想起方才在客厅里,看见白亦的脸上有一个清楚的巴掌印。
他迟疑开口:“那父亲脸上的巴掌印......”
“对,是爸打的。”
林予错愕抬眼,“这跟加暴有什么区别......”
沈云祈亲吻着他的眉眼,低沉的话语将他不堪的童年缓缓道出。
“我还没出生的时候,爸就已经确诊了暴躁症。”
“我小时候并不听话,甚至算得上极致叛逆,所以经常惹我爸生气。”
“我爸每次生气,我都逃不过挨一顿暴打,有时候还会连带着父亲、家里的下人也陪着我一起挨打。”
“后来长大懂事了,知道为他人着想了,就不常惹我爸生气了。”
林予感受到相贴的手心里汨出一层冷汗,他抽出手把沈云祈的手握在手心。
对于这种感觉,林予可谓是感同身受。
沈云祈沉浸在回忆里,“可是尽管我不招惹他,他也会因为一点点小事情发病。每次我放学回家,家里总是一地碎片。”
“有一次我为了躲他跑到了三楼,把自己锁进了这间房间。”
“之后,我索性就搬到了这间房间里。”
说到这,倏然一阵重物摔碎的声音传来。
林予被声响吸引了注意,沈云祈却早习以为常,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背。
Alpha像是趁着这一阵动静停止了回忆,“时间不早了,去洗澡睡下吧。”
说完,沈云祈就起身离开。
这一段有头无尾的故事反倒增添了沈家的神秘感,引起了林予的好奇。
有心事揣在心头,林予一夜都没睡安稳。
以至于早上醒的比沈云祈还早。
林予洗漱好,换了身衣服下楼。
路过二楼时,林予向二楼的走道投去目光。
二楼很安静,丝毫不像是昨晚上刚经历过翻天吵闹的模样。
林予撇撇嘴,放轻脚步往客厅走。
客厅没人,路过的下人上前提醒一声。
“夫人,早餐在餐厅。”
林予温笑着点头,“好,谢谢。”
林予打量着偌大的客厅,抬脚往餐厅走去。
途中,好几位下人接连擦肩而过。
被刻意放轻的讨论声还是不可避免荡起回声。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新夫人呢。”
“身世虽然比不上温少爷,但是这样貌身段还是不输温少爷的啊......”
林予脚步顿住,被这个陌生的名字吸引了注意力。
那几位交头接耳的下人没有留意林予的动向,依旧小声交流着。
“不是说新夫人半边耳朵失聪吗?怎么不见他戴着助听器啊......”
“你怎么不知道是少爷对这位新夫人呵护有佳,早就治好咯!”
“诶,说起温沅少爷,我听说最近温老爷身子不太行,怕是撑不过今年。”
“温少爷正准备这阵子回国......”
第59章温沅
#59
“还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威严沧桑的声音从餐厅传过来。
林予以为餐厅没人,被这突然一声吓一跳,抬脚走进餐厅。
老爷子坐在主位,正不紧不慢的吃着早餐。
“爷爷。”
林予在他左手边坐下,主动关心道:“爷爷的身体好些了吗?”
老爷子一见着他就笑弯了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很多了,这都能下楼吃饭了。”
“在床上躺着几个月,身子都要长蘑菇咯。”
林予被老爷子玩笑般的话语逗笑,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早餐,抿着上扬的嘴角学着他的语气说道:“那我等会我陪爷爷出去走走,散散身上的蘑菇味。”
老爷子开心得不得了,连忙点点头应下来。
早餐吃的比较清淡,林予喝完鲜虾粥便吃不下了,把鸡蛋揣兜里让阿姨把餐具收下去。
管家搀着老爷子上楼换了件厚些的衣服,林予在楼梯口接过老爷子的手,缓下步子陪着老爷子去后院里散步。
新阳初升,绿植沾满霜露,鲜花娇嫩滴翠。
晨风拂过,清淡花香飘了满园。
林予帮老爷子拉了拉身上的外套。
“这栋宅子里,就这个院子修得最好,我老爷子以前就喜欢没事的时候来这里走走。”
“云祈这个好孩子啊,周末经常回来陪我走走。”老爷子始终拉着搀在臂弯的手,打趣道:“以后有了你,怕是顾不上我这个老头子咯。”
“哪有......”林予羞涩的抿抿唇,“沈先生最是在意爷爷。”
“我们还说好,每周周末都会回来陪爷爷。”
老爷子弯着眼笑出声来,“那就好那就好,我这个老头子就想跟你们多亲近亲近。”
后院很大,林予搀着老爷子慢慢的走,老爷子难得有人陪着他出来走,拉着林予讲了不少话。
后院的尽头是沈家的祠堂。
老爷子走到那便准备转身回去。
林予好奇的往白拱门里望了一眼。
拱门两侧的银杏落了满坪,祠堂那一处像是还在装修中,前坪里还随意放置着几堆废弃的木板。
祠堂前坪还只修了一条泥土小道,丛生的杂草不过脚踝高。
这几天总是不定时的下一阵小雨,不知道是谁来过这,祠堂门前的台阶上粘着几个黄土脚印。
林予没多想,大致扫一眼便被手背上的轻拍唤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老爷子突然提起方才林予在餐厅门口听见讨论的事:“那些下人多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林予一顿,“爷爷都听到了?”
老爷子轻轻应了一声,“沈家下人多,嘴巴也多,这话说来说去就变了味。”
“不该往心里去的话,你过一遍耳就够了。”
林予没说话,垂眸咬着下唇想了下,还是把疑惑问出口:“爷爷,他们说的温少爷,是谁啊?”
手背上的轻拍明显停顿片刻。
老爷子缓缓转过头,微眯的双眼里蕴着几分疑惑。
他问:“云祈没跟你说吗?”
林予不解,拧着眉心摇摇头。
“这孩子还是不够诚实。”
老爷子长叹一声,神情有些凝重,“温少爷是温沅,是我好友温昌恒的孙子,也是云祈的前任丈夫。”
上齿突然磕住下唇,林予把痛呼吞进肚子。
一瞬之间,他心里接连涌上无数的疑问,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老爷子让他不要将那些下人的话放心上,说的话却和那些话对上了。
难怪那些人叫他新夫人。
在他之前,沈云祈还有一任夫人。
“沈先生......他结过婚?”
老爷子点头,“两年前结的,一年前离的。”
“想当初啊,他们两人的婚姻还是我让淮安促成的。”
想起白亦和沈淮安对自己的态度,林予心下一阵难受:“那爸和父亲一定很喜欢他吧......”
老爷子侧眸看他一眼,笑了,“他们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小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