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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少卿也很意外陈湘芸在这儿，缓过神又觉得很合理。
妞妞生病，她怎么都要来照顾，就是觉得，他哥转了性！
“嫂子。”
陈湘芸也懒得计较称呼了，她一眼就看到霍少卿手里的东西，有玩具和书本。
“是来看妞妞的吧，她在楼上画室呢，我去叫她下来。”
“不用打扰她，她在画室就说明已经大好了，没事就行。”
“你怎么知道的？”
“无意间听霍景天提的。”
“谢谢你，这么记挂妞妞，要不你上去看看她？”
霍少卿也觉得有点尴尬，点头，“那行，我上去看看妞妞。”
陈湘芸也不知道霍景天什么时候回来，她不会问，失了分寸。
看了眼时间，她也该离开了，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妞妞安顿好，等霍少卿下来她就上去和妞妞说。
“太太，三少来了，晚饭是不是得多炒两个菜啊？”阿姨走过来问她。
陈湘芸本不想做决定，这个家不再是她的主场，只是看阿姨期待的眼神，她也只能随口说了句，“先多准备两个菜，到了晚饭时间，留人是最起码的礼貌。”
“好咧，太太。”
陈湘芸：……
一转身，陈湘芸就和霍景天打了个照面，她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声？”
霍景天听到了她的安排，心里美滋滋的。
他还是喜欢这样的陈湘芸，家里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回来，什么都不用操心，享受着她的照顾和嘘寒问暖。
可那一切还是回不来了，陈湘芸声线冷淡，“少卿来了，到楼上看妞妞，我就自作主张让阿姨多炒了两个菜。”
“嗯，你有心了。”
“明天我要上班，妞妞先让阿姨带着，实在不行让人送过去我那里。”陈湘芸拿起大衣穿上，要走。
霍景天脸色沉了沉，“饭马上就好了，你要走，那么多菜我和少卿也吃不完，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我回去还得备课，这阵子忙，又新来几个底子差的学生，要手把手的教。”
深知留不住她，霍景天道，“我送你吧。”
“不用了……”
“我送你，跟你聊聊妞妞，这些天经历的一些事，你也不想知道吗？”
陈湘芸自然拒绝不了。
她上楼和妞妞打招呼，顺便叮嘱霍少卿，“麻烦你多留一会儿，你哥送我回去，跟我聊一些事。”
“行。”霍少卿很喜欢妞妞，很愿意多陪着，“你去忙吧，没事。”
“阿姨做了晚饭，你饿了带着妞妞先吃。”
“好。”
妞妞听到妈妈要走，眼泪再次涌了出来，抱住陈湘芸不撒手，“妈妈，你明天会来看妞妞吗？”
“会啊，妈妈明天下班了就过来，或者你让司机带你去妈妈上班的地方，妈妈陪你吃午餐好不好？”
妞妞噘起小嘴，虽然理解妈妈的难，可心里的委屈还是不减。
她已经很久没跟妈妈一起睡了，想躺在妈妈怀里，听妈妈讲故事。
看到女儿委屈的红了眼，陈湘芸心里也不好受，“要不这样吧妞妞，你跟妈妈一起回那边，明天早上我把你送过来？”
陈湘芸不怕辛苦，就怕女儿难过。
她一掉眼泪，陈湘芸的心就跟被人捅了似的。
霍少卿也不好受，夫妻离婚，最受苦的就是孩子。
他叹气，“嫂子，这也不是办法，妞妞本就生病了，在你那边反而不方便，你明天又要上班，这边还有阿姨呢。”
陈湘芸也觉得是，她蹲下身抱了抱妞妞，“乖乖的好吗，妈妈明天很早就过来看你。”
每说一个字，陈湘芸的心就痛一分。
妞妞闷闷的点头，没说话就那么转身回了画室。
陈湘芸眼里涌出湿意，肩膀一抽一抽的。
“嫂子，你赶紧去吧，我会好好跟妞妞说的。”霍少卿递上纸巾。
这是女儿第一次这么对她，没有哭闹着挽留，却比任何时候都让她心疼。
陈湘芸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麻烦你了，跟她说……妈妈明天一定早点来。”
说完，她最后看了一眼画室的方向，才转身快步下楼，仿佛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改变主意，把妞妞抱回自己身边。
楼下，霍景天已经等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她落在沙发上的围巾。
看到她下来，他自然地走上前，把围巾递到她手里，“外面冷，围上。”
陈湘芸接过围巾，指尖触到布料的温热，心里微微一动，却还是没说话，只是默默围上，跟着他往车库走。
两人坐上车，车厢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尴尬，只有引擎启动的声音打破沉默。
霍景天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犹豫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妞妞在国外的时候，每天都要抱着你送她的小兔子玩偶睡觉，晚上还会跟玩偶说悄悄话，说想妈妈了。”
陈湘芸的心猛地一揪，她攥紧了围巾，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她……在国外玩得开心吗？”
哪怕霍景天每天都跟她分享妞妞的一切，她还是想亲口听他说。
她现在孤身一人，妞妞才是她所有的动力。
“挺开心的。”霍景天的声音柔和了些，“我们去了很多地方，还看了海底世界，她最喜欢海豚，站在池边看了半个多小时，不肯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照片我让助理整理了，回头发给你。”
陈湘芸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又泛起湿意。
她想象着妞妞在海底世界前兴奋的模样，想象着她抱着小兔子玩偶说悄悄话的样子，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浓。
她错过了女儿这么多快乐的瞬间，甚至在女儿生病时，都没能第一时间陪在身边。
“妞妞昨天发烧的时候，还在说梦话，喊妈妈。”霍景天的声音又传来，带着几分复杂，“我不该瞒着你，让你担心了。”
陈湘芸摇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是我，不好。”
“湘芸，你知道吗，妞妞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特别的心痛。”霍景天仿佛也被一股悲伤笼罩，“她说，爸爸妈妈离婚，爸爸会有新阿姨，妈妈会有新叔叔，这都是她管不着的事，那个时候她就成了多余的人。”
这样的话说出来，就是在剜陈湘芸的心。
车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连引擎的微弱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晰。
陈湘芸的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她真的这么说？”陈湘芸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和霍景天的分开，会让女儿产生“自己是多余的”这样的想法。
这比任何指责，任何争吵，都更让她心如刀绞。
霍景天侧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而沙哑，“那时候我才知道，我们自以为的为她好，其实给她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愧疚，“我以前总觉得，只要给她好的生活，只要我多陪着她，就能弥补你的缺席。可我错了，妞妞需要的不是单方面的陪伴，是我们两个人都在她身边。”
陈湘芸靠在椅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想起妞妞刚才转身回画室时的沉默，想起女儿委屈泛红的眼睛，想起自己每次离开时妞妞强忍着的泪水，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是我不好，”她哽咽着说，“我不该因为跟你的矛盾，就忽略了妞妞的感受。”
“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工作，给她更好的未来，她就能理解。可我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没有安全感。”
“不只是你的错。”霍景天打断她，语气里满是自责，“我也有错。我不该固执地不让你们见面，不该用冷战的方式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更不该让妞妞夹在我们中间，承受这些本不该她承受的压力。”
车厢里的沉默不再是尴尬，而是充满了彼此的愧疚与心疼。
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两人脸上交替闪烁，映出他们眼底的脆弱与坦诚。
过了好一会儿，陈湘芸才渐渐平复了情绪，她拿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依旧带着沙哑，“霍景天，我们……能不能为了妞妞，好好谈谈？不是争吵，不是指责，就是单纯地说说，以后该怎么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