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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想也是。幸村就在这里,小优说什么也不会回去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晚上想走出去透透气，不然还真看不见缩在视线死角的雪村优。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声音，远处蜷缩成一团的少年动了动，抬起的脸上是一双熬得通红的双眼。
“柳前辈……”
“这样坐着怎么会舒服？会着凉的。”柳莲二眉头紧皱,走上前，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少年身上。
身上披着的外套还带着体温,雪村优有些局促地抓紧了外套垂落的袖子,并不敢抬头和柳莲二对视，
“……我想等幸村前辈醒来。”
柳莲二棕色瞳孔中倒映着雪村优有些苍白的脸色。他的环顾四周,发现远处的自动犯卖机,走了过去。
听见脚步远离，雪村优松了一口气，心里又不禁染上一丝沮丧。
刚刚见面的气氛好僵硬。
“吃点东西。”
头顶忽然传来轻柔的触感，雪村优有些惊讶的抬头，看见了面前冒着热气的瓶装牛奶和面包。
“我……”
“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等待。”柳莲二打断了少年想要拒绝的话，不容置疑的将食物塞进雪村优的手中,转身离开。
片刻的沉默后，柳莲二听见身后传来包装袋被打开的声音。
从刚刚开始便紧蹙着的眉头一松,柳莲二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小优……
……
雪村优珍惜的吃完了面包，喝光了最后一口牛奶。
肚子里有了东西，身体终于暖和起来了,他继续看着头顶的时钟发呆。
可人一旦空下来,许多令人难受的回忆又会在深夜里不断的反刍。
雪村优闭上眼,眼前是身为对手的丸井文太站在球网的对面微笑着朝他伸出手。当他睁开眼，眼前苍白的墙壁又提醒着他，此刻依然在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
雪村优忽然不想再忍下去了。
只要他继续留在这里，白天发生的事情不会是第一次。
反正最差的结果已经是这样了。
是时候和他们谈判了。
……
立海大众人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待着。
手术实在是过于漫长。他们来的时候窗外尚且有日光，逐渐黑夜取代了日光，可远处的手术室依旧没有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大门紧闭的手术室终于传来开门的声响。
在手术室外苦苦等候许久的立海大众人顿时围了上去。在看见尚未清醒的幸村精市又只能保持安静，默默跟在被推着穿梭在医院的病床后。
漫长的一夜过去，远处天边，朝阳正缓缓升起。
……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意识似乎从很深的地方逐渐上浮，直至眼前最终出现光明。
“该起床了，幸村君，现在是吃早饭时间，稍后医生会过来做一个检查。”
幸村精市坐起身，对着护士客气的笑笑:“麻烦您了。”
今天已经是他自手术后醒来的第二天。在他手术室门口守了一夜的大家全都被他劝了回去，他也正式开始了术后恢复阶段。
“要注意伤口不能碰水，这期间不能有剧烈运动……”
幸村精市一边听着，一边伸出右手放在自己面前，仔细端详着。
虽然手术后的身体不免有些虚弱，但只要他还能拿起球拍，还能站上球场，就远远不到结束的时候。
此刻被迫在病床上忍耐的他只是在积攒着自己对于网球的渴望。
等他恢复健康的那天……
伸出的手猛然握成拳。
……
同一时间，雪村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被关禁闭了。
自他印象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被关禁闭。
关禁闭就意味着无法练球，无法练球就意味着荒废时间，此前雪村夫妇从未选择这种惩罚方式。
但或许他那天晚上说的话真的有了效果……雪村优的思绪回到关东大赛结束那天。
他在医院守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得知幸村精市醒来的消息，才坐上了回家的车。
等了一夜的雪村夫妇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但彼时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直直迎上雪村胜，在后者开口前先发制人。
“您想要的东西在越前龙马身上不会找到。”
雪村胜的神色愈发难看。
“我知道在哪里，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
雪村优说话时面色镇定，似乎胸有成竹的模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攥在手心的拳头已然出了汗。
他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他知道面前的男人也在打量着他。
双方都在评估着彼此的弱点，一旦他在雪村胜面前露出心虚或者半分动摇神色，那么雪村胜就会如同抓住了猎物弱点的狮子，轻而易举的撕碎他的谎言。
雪村优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努力使自己在男人逼视的目光下依然不移开半分。
紧张的气氛凝固在这方小小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雪村优听见面前的男人若有所思的声音。
“小优好像自从上了初中，就经常有些别的想法。”
雪村优的心重重一沉。
“我原本以为是立海大的氛围让你变得叛逆了，但好像在青学也一样。”
雪村优脑海的警报在一瞬间拉响，无数思绪和应对之法一瞬间在脑内闪过。
“错觉吧。”雪村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而毫无动摇:“只不过在见识了那么多人的网球之后，我知道吸取哪一部分才能让我在职业上走的越来越远。”
“怎么证明？”
“胜利。”
“青学在关东大赛上输了。”
“不会有第二次。”雪村优直直盯着雪村胜那张若有所思的脸，“只要我待在适合我的地方。”
雪村胜凝视着站在玄关处的雪村优。
面前少年的脸色很差，苍白没有血色，但唯独那双眼睛——那双黑洞洞的瞳孔中宛若烧起了一捧鬼火，那是对某些事物的渴望已然超脱了这具身体，以灵魂作为养料，在熊熊燃烧。
这样的眼神，雪村胜在很多职业网球选手身上都看到过。
雪村胜的唇角满意的勾起，但开口却是。
“一周禁闭。从今天开始。”
……
雪村优原本以为他真的会被关满满一周，毕竟雪村胜向来说到做到。
但没想到禁闭第四天，他的房门忽然被雪村绫子敲响了。
“小优可以提前出门了。”雪村绫子挥舞着手中的信封，神情上有些雀跃:“是青少年选拔网球赛训练营，今年提前了。”
当雪村优被打包塞进汽车，直到训练营门前下车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当他一抬眼，熟悉的校服跃入眼前，雪村优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在不远处，立海大全员到齐，除了幸村精市。
“听说是关东大赛获得优胜的学校才能全员出席。所以青学这次阿隆他们没有参加，有点可惜。”
不二周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雪村优回头，看见了从大巴上正挨个下车的青学众人。
“最近过得好吗？自从关东大赛后就没再见到你。”
“还可以。”雪村优含糊应道。
其实被关了禁闭，但这个就不太好解释了。
“这样啊。”似乎是看出了少年的逃避，不二周助没有再细问，“好像大家都到了，我们也去集合吧。”
雪村优跟在不二周助身后，低着头站在了青学的队列后。
自从踏入集训营开始便一直似有若无的那股视线愈发强烈了。
再等等……
雪村优在心里默念着。
等集训结束后，他一定会给出雪村胜无法拒绝他的理由。
第77章凶手
见所有人到齐,龙崎教练作为总教练开始了集训内容的介绍。
“……这次的训练营将会分成三组，分组名单在宿舍布告栏，大家可以先行查看。”
队伍结散,人群顿时涌向了布告栏。
雪村优看着布告栏面前乌泱泱的人群,选择在旁边等待。
人群很快爆发了激烈的讨论，有的庆幸，有的遗憾。但在嘈杂的讨论声中，雪村优听见一道有些惊喜声音——
“我和小优一组哎！”
雪村优下意识抬头,和此时正看向他的切原赤也对上了视线。
在视线交织的一刹那，切原赤也立刻扭过了头,从另一边挤出了人群,假装刚刚无意中脱口而出的话不是他说的。
雪村优忍住了唇角的笑意，慢慢跟在切原赤也的身后走向集合地。
雪村优和切原都属于龙崎组。龙崎教练的执教风格确实具有独特性,在时间紧迫的当下,第一天的训练内容居然是让他们自主训练。
切原赤也举手:“自由活动的话，意味着我们想找谁比赛都可以吧。”
“是这样没错。”龙崎教练点点头。
“那就好。”切原赤也满意的笑了，扭头看向坐在角落的雪村优。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神尾若有所思。
这两个人，难道关系相当差劲吗？
……
和切原赤也的比赛约在了一小时后。
比赛开始前，雪村优站在宿舍楼下的自动犯卖机前，挑选着想要喝的口味。
空旷的会客室里响起饮料掉落的声音,雪村优弯下腰取出饮料，再转身时却发现他面前站了一个人。
雪村优向旁边走了两步避开,却没想到那个人也跟着他走了两步。
意识到这个人是来找他的，雪村优再次重新打量起面前的这个人:“你是？”
“我是神尾，”面前的人有一头略长的碎发,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深意:“来自不动峰。”
“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和那个立海大的切原,好像有什么过节的样子。”
听见这话,雪村优原本散漫的视线顿时一凝。
察觉到面前人表情有异，神尾笑了:“是被我说中了吗？这种事情我一看就知道了。毕竟像切原那种人，只知道打暴力网球，和别人有过节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雪村优的眉头深深皱起来。
神尾继续道:“这个集训哪里都好，但就是偏偏有切原那样的人，刚好又运气超差的被分到了一个组里。所以说啊，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拐角处，一个身影动了动。
“加入你们？”雪村优重复道，语气加重了几分。
“那当然咯，我们不动峰上上下下可是很讨厌那个人的。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你不想和那个人比赛的话，或许我们不动峰可以帮你——看在你作为青学一员入选的情分下。”
“顺便说一句，我和青学好几个家伙的关系还挺好的。”
雪村优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然后抬头，不带一丝犹豫的回复道:“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