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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自己挖坑自己跳(第1/2页)
抱着这种想法，翌日晨起用完早膳后，江明棠先向威远侯打探了一下，以往储君诞辰，朝中官员大多送什么。
据她老爹说，太子生辰，一切从简置办，朝臣们不会送很多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
“再加上殿下喜好读书赏画，偶尔品茗，因此大家送的基本都是古籍画卷，文房用品，或者名品茶叶，免得太过奢靡，还要遭御史弹劾。”
江明棠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然后她便去街市上的铺子里，花了些时间，选好了礼品。
买完东西出门后，江明棠在街上遇见了大理寺的两位评事官，因为之前曾一起共事查江南贪腐的案子，她跟二位颇有些交情。
互相打过招呼，知道对方也是刚挑完礼物，准备送给太子殿下的，江明棠主动邀请两位大人一起前往东宫。
这样一来，她就不是一个人了，胆气会足些。
除此之外，万一太子殿下看见她的礼物，觉得不满意，不高兴了，有旁人在场，大概率也不会动怒。
她可真是个天才。
路上，江明棠从两位评事官口中，又得知了一件事。
原来按照规矩，官员送贺礼是不必入东宫正殿拜见储君的，只需要交到外门处的詹事府，由东宫侍官登记便可。
她一颗心顿时放下了不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轻快起来。
不用面见储君殿下，那可太好了。
但很快到了詹事府，江明棠就发现，自己这口气好像松得太早了。
因为她一进门，负责登记的太监便立马起身去了内厅，当时江明棠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紧接着刘福便满面笑容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告诉她，后日朝廷就要开印了，关于司天院未来的公务部署，太子殿下想跟她谈一谈。
“正好您过来了，也省得殿下再差人跑一趟侯府，江少卿，请吧。”
至此，江明棠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
目送那两位同行的评事官离开詹事府后，她认命地迈步前行，跟着刘福往东宫正殿那边走了过去。
很快，江明棠便见到了太子殿下。
叩首行礼后，她听见上方传来一句淡淡的赐座上茶，没一会儿就有小太监奉了茶点过来。
大概是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江明棠反而看淡了，心安理得地坐到一旁品茶。
期间，在上首批阅公文的太子殿下，也同她说了几句话，但都是有关于司天院开印后的公务安排，并未说起自己个人私事，弄得江明棠都有些迷糊了。
正当她觉得，储君殿下莫非早就不记得，当初她对他的承诺了，今日见她只是为了公事的时候，便见裴景衡放下了笔，起身来到了她旁边落座。
接着，他便像是十分随意地开口问道：“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回殿下，今日是您的诞辰，微臣是来给您送贺礼的。”
“原来如此。”
他了然点头，却没有去问她备了什么贺礼，而是说道：“听说，之前小七给你送了年节贺礼？”
“是。”
“觉得如何？可还喜欢？”
想起那件精巧的指南针，江明棠谨慎说道：“七殿下送的礼物很是漂亮，微臣很喜欢。”
“你喜欢便好。”裴景衡抿了口茶，说：“那件礼物是孤让小七送的。”
他的语气平淡得很，可这句话却无异于往水中沉入一块巨石，激起的惊涛骇浪，打得江明棠猝不及防。
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这个，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见状，裴景衡反而勾唇笑了一下。
“别多想。”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除夕那天，小七一早说想要天上的星星作为年礼，让孤突然记起来，之前曾答应过要送你天上星，云间月。”
“圣人云，言必行，行必果，孤饱学君子之道，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断不会因为时过境迁而食言，做出那等背信于人的不义之举。”
“又恰好那天内侍局的人，把那件指南针做好送了过来，横竖孤也用不着，便让小七给你了，算是践诺，没别的意思。”
江明棠讷讷点头。
她听明白了。
一句话总结：储君殿下不是特意送她年礼的，更不是还对她念念不忘，只是为了践诺，让自己心安，不使德行有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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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明棠总觉得，裴景衡说那句言必行，行必果，好像是在点她……
这个念头刚才闪过，她就听见储君殿下用一种极其随意的，轻飘飘的，像是没多在乎的语气，漫不经心地开口。
“对了，你给孤备了什么生辰礼物？拿过来瞧瞧。”
话音才落，一旁的刘福便将一个长匣子放到了桌子上。
也就是这时候江明棠才发现，自己方才递交给詹事府小太监的礼物，竟然已经被他顺手带了过来。
随着锁扣打开的声音响起，里面的东西也映入了裴景衡的眼帘。
一幅古画，以及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江明棠之所以买它们，是想着大家都送的这个，如此中规中矩的礼品，肯定不会出错。
届时太子殿下就是想找她的麻烦，也没有由头。
事实证明，她考虑得还是不够周全。
看见那些东西的时候，裴景衡本就清冷的神色，变得更加寡淡了，殿中的沉寂更是让江明棠不用抬头看，也能知道他的心情不好。
为了补救一二，她赶忙说道：“殿下，听说您喜好古画，这幅《千山寒翠图》，乃是数百年前丹青大师段云居士的真迹，保存得极为完好。”
“您看这笔墨仍然苍劲有力，色彩鲜艳明亮，完全没有因为岁月流逝而黯然半分，在坊间价值千金。”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江明棠还特意咬重了音节。
其实她就是想表达，殿下，我为了给你买礼物，也是花了不少钱的，足以想见我对你的生辰，有多么重视。
但裴景衡也不知是没听懂，还是不想听懂，只是看着她，一语不发。
对上他平静的目光，江明棠硬着头皮往下扯。
“还有这四宝，分别是紫毫笔，徽州墨，端溪砚，云蓝纸，都是顶级的文房用具……”
说着说着，她底气不足，声音渐小，最后归于沉默。
还是那句话，人家是皇室储君，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她送的这些，实在算不得什么。
更要紧的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对比储君殿下送的那件世间无二的指南针，她这些东西，好像确实是有点敷衍了。
怪不得他生气。
可是，他们都已经分手了呀。
总不好再像情人一样送礼吧。
她倒是愿意，关键裴景衡也不乐意只做情人啊。
他们两个分开的导火索，不就是因为名分嘛。
正当江明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此起彼伏之际，裴景衡开口了。
“你有心了，只是原……”
他欲言又止，久久没等到下文的江明棠抬眸看去，便见他似乎是叹了口气，而后轻嘲一笑。
声音近乎呢喃，却清晰地落在了江明棠耳中。
“原本还以为，你会记得自己许下的承诺呢。”
“算了，过去的事，何必再提。”
慢慢合上那幅画卷，裴景衡垂眸低眉，清淡的神色之中，有一瞬间明显带上了些许伤怀，但又很快被掩藏下去。
而后，他站起身来，对着她露出个看起来极为温和的浅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你送的礼物，孤很喜欢。”
“朝中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孤就不同你说太多了，免得耽误时间，刘福，送江少卿出宫。”
“是。”
看着裴景衡转过身往高座上行去的背影，江明棠莫名觉得有些愧疚。
如果裴景衡发怒，责问她，她或许还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偏偏就是这样言不由衷地勉强说着喜欢，落寞的神色，苦涩的语气，微微颓丧的背影，实在是让她心下有些酸楚，指节微蜷，竟不由自主地开口。
“殿下！”
“其实微臣刚才给您的是年礼，不是生辰礼！”
这话刚出口，江明棠就后悔了。
可对着裴景衡转过身来的那双清澈墨瞳，江明棠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自己埋进这个她亲手挖的坑里，还填上了最后一捧土。
“微臣……微臣有很认真地，给您准备了特别的生辰贺礼。”
“当初的承诺，微臣记得的，一直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