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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林知夏两人的商谈
首尔，江南区某写字楼。
林知夏坐在会议室里，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她揉了揉眼睛，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起眉头。
累死了，早知道不答应林淮那小子了。
这几天她们俩都窝在这地方调查资料，整理数据，忙得跟狗似的。
哦，不对，现在狗的日子可比她们人舒服多了。
对面坐着黄有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让她看得入神。
「怎么样？」林知夏问。
黄有娜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知夏啊，你弟弟————眼光还挺毒的。」
林知夏挑眉：「什么意思？」
」
sourcemusic这家公司，」黄有娜把平板转过来，指着上面的数据，「2015年到2017年，业绩一直在涨。2017年巅峰时期，销售额接近100亿韩元，净利润15亿。但你看2018年——」
她手指往下滑：「销售额直接跌到72.5亿，净利润只剩5.1亿。负债率从35%
飙升到42%，流动比率掉到1.0。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林知夏凑过去看，眉头皱了起来：「说明他们短期偿债压力很大。」
「没错。」黄有娜点点头，「流动比率1.0是红线，行业平均1.5。他们2018
年12月有30亿韩元的银行贷款到期，以现在的财务状况，银行肯定催着还钱，不会续贷。」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业绩下滑不只是销量问题。我找人打听了，gfriend今年两次回归，粉丝反应都不太对。」
林知夏抬起头：「什么意思？」
「《Timeforthemoonnight》和《SunnySummer》这两张专辑。」
黄有娜翻着平板里收集的评论，「歌本身不差，但概念和市场把控出了问题。很多粉丝在论坛里说，要是把回归的顺序调过来就好了—先把《Sunny
Summer》放在去年回归，把抒情曲《Fingertip》放在后面，效果会好很多。」
她看着林知夏：「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林知夏想了想：「公司对市场节奏的判断有问题？」
「对。」黄有娜点头，「而且不止这个。sourcemusic从去年开始就想给gfriend转型，从power清纯」往更成熟的方向走。但转型的歌曲选择不太好，有点四不像—既丢了原来的粉丝，又没吸引到新粉。」
她把平板推到林知夏面前，屏幕上是一篇论坛热帖，标题是《gfriend今年的歌到底怎么了？》，底下几百条评论，一半在吐槽公司策划，一半在心疼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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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今年4月的歌曲回归还不错给她们回了一口血，真的难说。」
林知夏快速扫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所以2018年业绩下滑，」她抬起头看向黄有娜，「根本原因是对市场把控不行，转型策略失误。」
「对。」黄有娜靠在椅背上，「而且这种问题，比单纯的销量下跌更难解决。销量下跌可以靠回归次数堆，但方向错了，回归越多，粉丝流失越快。」
林知夏沉默了几秒，把平板放下。
「这些信息，你怎么弄到的？」
黄有娜笑了：「我找人打听了。sourcemusic不就11个人吗？两个制作人想离职，这事圈子里有人知道。我托人联系上其中一个，聊了聊。」
林知夏眼睛亮了：「他们愿意透露公司内部情况？」
「透露？」黄有娜挑眉，「那两个制作人现在正愁没下家呢。我让人暗示了一下，说有资本对sourcemusic感兴趣，如果收购成功，他们可以考虑留下来，待遇从优。那人当场就松口了，把公司最近的情况说了个七七八八。」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没透露我们的身份。只说是有投资意向的基金。」
林知夏点点头，心里对黄有娜又高看了几分。
这女人，不愧是Kakao出来的，办事滴水不漏。
「所以他们内部现在什么情况？」她问。
黄有娜着手指头数：「第一，苏城镇压力很大。30亿贷款12月到期，银行已经催过几次了。他到处找人借钱，但没人愿意借—gfriend今年这走势，谁敢把钱往坑里扔？」
「第二，那两个制作人和苏城镇理念不合。他们想继续走power清纯」路线，慢慢转型，但苏城镇急着想一步到位，结果搞出个四不像。现在他们去意已决，就等着合约到期。」
「第三，gfriend那几个丫头，对今年的回归也不满意。俞宙缺席这一个月，表面说是身体原因，实际上有人透露是她和苏城镇吵了一架—一具体吵什么不知道，但肯定跟转型有关。」
林知夏听完，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她缓缓开口，「苏城镇急着用钱，但没人借；制作人想走，但还没走；艺人心里有怨气，但合约还在。」
黄有娜点头：「总结到位。」
林知夏看着那堆文件，心里飞快地算着。
sourcemusic的净资产还有57亿，但那是帐面价值。真要卖，不能只按净资产算——gfriend的商标丶版权丶还有未来四年的收入预期，这些都是溢价因素。
「估值多少？」她问。
黄有娜显然早有准备，直接调出一个表格。
「按行业惯例，这种只靠一个女团撑着的公司，估值主要看两个维度：一是净利润倍数，二是净资产溢价。」
她指着屏幕：「2017年巅峰时期，净利润15.2亿。按当时女团概念正热的时候，能卖到8到10倍——那就是120到150亿。」
「但2018年净利润腰斩到5.1亿，按这个算，倍数再高也上不去。可苏城镇不会认这个帐，他肯定会拿2017年的数据说话。」
林知夏皱眉：「所以他的心理价位会很高？」
「对。」黄有娜点头，「我估计，他心里的底价至少在180亿以上——净资产57亿，加上gfriend的版权和品牌溢价，再按2017年的利润倍数算，这个数差不多。
"
林知夏倒吸一口凉气。
180亿韩元，折合美元大概1600万。
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价，但对林淮————
她想起那天在家里，林淮给她看的那个银行帐户。
1亿美元。
180亿韩元，连零头的零头都算不上。
「但问题不是钱。」黄有娜继续说，「问题是怎么让苏城镇接受收购，而不是觉得我们在趁火打劫。」
她看着林知夏：「如果直接开价180亿，他肯定会怀疑—一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么高的价？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林知夏点点头：「所以得让他主动来找我们。」
「对。」黄有娜笑了，「他现在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期间，银行会越来越急，制作人会越来越想走，gfriend的粉丝会越来越不满。等到他扛不住了，自然会找人接盘。」
她顿了顿，补充道：「到时候，我们让并购团队出面，给个合理的价一150
到160亿，既能让他觉得保住了尊严，又比他的心理预期低一点，谈判空间就有了。」
林知夏飞快地算着。
150到160亿，比180亿低，但比按2018年净利润算的估值高得多。苏城镇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时间呢？」她问。
黄有娜看了眼日历：「现在是11月初，我们先用两周时间把壳公司注册好，团队组建好。
然后让人去接触那两个制作人，稳住他们，顺便再挖点内部消息。等到11月底，银行催得更紧的时候，让并购团队出面接触苏城镇。」
「谈判需要时间，尽职调查也需要时间。」她想了想，「顺利的话，12月中旬能签意向书，12月底前完成交割。」
「不过——」黄有娜继续补充道，「我调查到因为粉丝的不满，苏城镇过几天打算放俞宙出来活动了。而且下次回归是在1月份，听说这次回归曲打算回归原先的力量清纯，要是让他成功了，那底气又会更足了。」
林知夏点点头，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时间线。
那只有一个月，得抓紧时间了。
一个月后，sourcemusic就要换主人了。
「壳公司的事，」她问，「你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黄有娜打开另一个文件：「开曼群岛注册离岸公司，法人找当地人，资金来源走香港中转。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NovaInvestment「，新星投资。」
她看着林知夏：「这个流程大概需要10天。钱从你弟弟的帐户转到香港，再从香港转到开曼，中间要过几道手，确保查不到源头。」
林知夏点点头：「法律团队呢？」
「首尔这边最好的并购律所，我认识他们的合伙人。如果委托他们出面，尽职调查丶协议起草丶谈判支持，一条龙服务。费用大概3到5亿韩元，按小时计费。」
林知夏挑眉：「这么贵？」
「顶级律所，这个价正常。」黄有娜耸肩，「而且对你弟弟来说，这点钱算什么？」
林知夏想想也是，没再说什么。
「还有那两个制作人。」黄有娜继续说，「我已经让人继续接触了。如果他们愿意留下来，收购后就能稳住制作团队。
如果他们实在想走，也得提前准备替代人选—一这方面我也在联系，圈子里好的制作人不少，但得看他们愿不愿意接手一个刚被收购的女团。」
这个不是问题，自己弟弟完全可以一人成王。不过也得招一些人才，一个公司总不能全靠一个人。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那堆文件。
销售额丶净利润丶负债率丶流动比率————
数字背后，是一个公司的命运。
也是一个男人的野心。
她想起林淮那天在家里说的话——「怒那，我想收购sourcemusic。」
当时她觉得这小子疯了。
但现在看来，他不是疯了，是算准了。
算准了苏城镇会撑不住。
算准了gfriend会出问题。
算准了这个时候出手，胜算最大。
「这小子————」她喃喃道。
黄有娜看着她，笑了：「怎么，觉得你弟弟长大了？」
林知夏翻了个白眼：「长大个屁。他就是运气好，踩准了点。」
黄有娜笑出声，没拆穿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知夏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行了，我回去找那小子。壳公司和团队的事，你那边抓紧。那两个制作人，继续接触，能稳住就稳住，稳不住也得把他们的想法摸清楚。」
黄有娜点头：「放心。」
林知夏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黄有娜。
「对了，那30亿贷款是哪家银行的？」
黄有娜翻了翻文件：「国民银行。」
林知夏眯了眯眼：「国民银行————我有朋友在那边的企业金融部。可以让人打听一下，他们什么打算。」
黄有娜眼睛亮了：「这招好。如果银行那边施压，苏城镇的压力会更大。」
林知夏点点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高跟鞋声回荡。
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找到林淮的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怒那？」
「你在哪儿？」
「公寓。怎么了？」
林知夏走进电梯，按下1楼。
「我现在过来。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什么事？」
林知夏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心心念念的那家公司，财务状况我摸清楚了。想不想听听，苏城镇现在有多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林淮的笑声。
「怒那，你是我亲姐。」
林知夏翻了个白眼。
废话。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想起那些数字——30亿贷款丶72.5亿销售额丶5.1
亿净利润丶1.0的流动比率。
还有那180亿的心理价位。
苏城镇，你撑不了多久了。
而你那个小公司，很快就要换主人了。
一个月后，等NovaInvestment正式出手，等那些并购律师坐在你对面，等你签下那份协议——
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趁火打劫。
林知夏走出电梯，推开写字楼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快步走向停车场。
手机上，林淮发来一条消息：
[怒那，我等你。顺便点了你最爱吃的炸鸡。]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