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74章人心离乱,自食恶果(求月票)
时间匆匆而逝。
整个天下丝毫没有因为顾晏的倒下而停止刀戈,反倒是愈演愈烈。
大宋与铁木真之间的矛盾。
百姓之间的阶级矛盾。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因为顾晏的倒下而变本加厉。
不,或许并不应该说是变本加厉。
而是所有的矛盾都已经被摆在了明面之上,顾晏的身死就像是这些人失去了最后的束缚,再也没有了任何顾忌。
天下局势大变!
四方造反不断,让整个宋庭的压力更是雪上加霜。
这完全是一场绝对没有休止的动乱。
如果说,在之前顾晏还未曾死亡之前,天下人对宋庭的态度皆是又爱又恨。
那随著顾晏的身死,铁木真正是在中原立下了根基,那如今天下人对宋庭的态度便只剩下了恨!
最关键的是,此事还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巨鹿的神迹仍是在不断显现。
尤其是听闻铁木真甚至都无法进入巨鹿之后,这种造反的势头更是根本无法彻底停下来。
当然,这其中自是同样也有著宋庭根本无法解决此事的原因。
到了如今的这般地步。
赵竑可谓是完全体会到了失去顾氏之后的下场。
且不说朝堂之外完全失控。
甚至就连朝廷内部,四方刚刚平息的斗争都因为顾晏的身死而再次升了起来。
他这个天子似乎什么都改变不了。
害死顾氏。
这四个字所代表的骂名在青史之上太重了,重到那一个个曾经被他视作忠臣的人如今也已是和他离心离德。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只可惜以往的赵竑却根本看不清这个道理。
真定城。
炭火映照著铁木真棱角分明的脸庞,也映照著帐内诸将或疑虑、或焦躁的神色。
没错,如今虽然局势依已然彻底定下。
但巨鹿那混乱的天象仍是让所有人感受到不安。
要知道,相比于九州而言。
铁木真他们这些个草原部落本身就要更加迷信的多,如今在眼睁睁看到了巨鹿之事时,情况自是可想而知。
「大汗,」博尔术灌下一口马奶酒,擦了擦嘴角,声音带著罕见的迟疑,「巨鹿那地方————邪性。」
「咱们的儿郎不怕刀枪,可这————这风雨雷电总跟咱们作对,不是法子。」
「探马回报,方圆几十里,就它头顶那片天不对劲,城里的人却能照常活动。」
「长生天的怒火,难道只冲著咱们?」
木华黎也沉吟道:「困城之策虽稳,但时日一长,军心难免浮动。」
「南朝境内如今处处烽火,皆打顾氏旗号,若我军顿于坚城之下,恐生变故。」
「且粮草转运,亦受这反复无常的天气滋扰。」
帐内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勇猛如蒙古战士,面对这种超乎理解、仿佛带有意志的自然阻挠,原始的敬畏与不安难以避免。
铁木真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金杯的边缘,目光深邃,看不出丝毫慌乱。
待众人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瞬间压下了帐内所有的躁动:「巨鹿有「神」?」
「那便让它守著它的神,守著它的风雨雷电好了。」
「一座城,一片天,能挡住我蒙古大军的洪流吗?」
说著,他的语气微微一顿。
铁木真其实十分清楚自己摩下的这些将士们到底在急些什么。
与顾晏争斗了这么久。
他们积蓄补给。
说白了,就是这些猎手现在需要狩猎了。
而猎物自然是中原!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羊皮地图前,手指先重重点在巨鹿的位置,然后猛然向南,划过黄河,直抵那片标著「宋」字的锦绣河山。
「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跟一片天气较劲,也不是跟一座被神」圈起来的孤城死磕。」铁木真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帐中每一位将领,「顾晏死了,顾家军没了,南朝最后一点能战的骨头,已经在滏水被我们敲碎。」
「你们看看这天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敲击:「烽烟四起,人心尽丧!」
「那些造反的,恨的不是我们,是那个背信弃义、自毁长城的大宋朝廷!」
「他们打顾氏的旗号,是因为顾氏代表著他们失去的公道和活路,而大宋,亲手把这一切葬送了!」
「此时此刻,」铁木真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不容置疑的决断,「南朝就像一棵被蛀
空的大树,外面看起来还有枝叶,里面早就烂透了!」
「它的兵,不敢战;它的民,不愿守;它的官,各怀鬼胎!」
「而我们,刚刚击溃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和心理支柱!」
他猛地转身,面对众将:「传本汗令:留木华黎本部及部分探马赤军,继续封锁巨鹿,不必强攻,困死即可。」
「其余各部,即刻整备,随我南下!」
「既然巨鹿的天暂时不让我们进,那我们就先去拿下整个没有「神」护佑的南朝!」
「它的财富,它的粮仓,它的工匠,它的女人,它的万里疆土,都将是我们滋养战马、犒赏儿郎的养分!」
「等我们掏空了南朝,回过头来,再看那座孤城,还能靠什么风雨雷电支撑?!」
帐内先是一静,随即,博尔术等人眼中的疑虑迅速被一种更熟悉、更炽热的掠夺火焰所取代。
对啊,何必跟一座邪门的城较劲?
南方有更广阔、更富庶、也更容易征服的土地!
顾晏之死已彻底击垮了南朝的脊梁,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追随大汗!踏平南朝!」粗野的咆哮在汗帐中响起,之前的些许不安,已被对财富和征服的渴望冲刷得一干二净。
而随著铁木真的命令一下。
三军迅速整备。
旋即立刻避开了巨鹿,转而向著更南方而去。
铁木真的判断精准得可怕。
当蒙古铁骑不再执著于巨鹿那方诡异的天地,转而如决堤洪水般向南倾泻时,整个大宋的防御体系,展现出了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雪崩式的崩溃。
守军早已听闻滏水惨败、督师受辱、朝廷与胡虏「合作」逼死顾晏的种种消息,军心士气低落至冰点。
更有人暗传「顾公冤死,天地同悲,巨鹿有神护,朝廷无道,天不佑宋」。
当蒙古前当蒙古前锋出现在黄河北岸时,许多关隘戍堡的守军竟一哄而散,军官弹压不住,甚至带头逃跑。
少数试图抵抗的部队,往往孤立无援,迅速被蒙古骑兵的狂潮淹没。
千里黄河,数日之间,多处渡口易手。
要知道,铁木真此番出击本就是临时起意。
连他都未曾提前预想。
就别说宋军了。
虽然他们一直有著防守之心,但人心这种东西,向来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顾氏的存在其实在某种程度之上就代表了九州。
它或许在有些时候会沉寂。
但只要他还在,所有人的心中就始终都会有一口气在。
可如今,顾氏不在了。
这种变化是从前的人们完全没有想过的。
而这种变故就是会在当下的情况直接显现出来。
蒙古军南下途中,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
许多州县长吏,早在顾晏身死、天下大乱时便已胆寒,或弃城而逃,或忙不迭地准备降表、搜刮财货以备「犒军」。
更有甚者,竟有当地豪强或乱民武装,趁机打开城门,引蒙古军入内,以换取自身安全或利益。
民间对于朝廷的怨恨,在此刻以一种荒诞而残酷的方式释放——宁愿让胡虏来统治,也不愿再效忠那个害死顾晏、腐朽无能的赵宋朝廷。
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入行在,却只能在朝堂上引发无尽的争吵、推诿和绝望。
主战者无兵可用,无将可派;
主和者发现,此刻连「和谈」的资格都已丧失。
铁木真根本不再理会宋廷的任何求和信号,他要的是彻底的征服。
所谓的求和甚至只能换来羞辱。
应天府。
皇宫,垂拱殿。
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滴出油来,整个殿内满是绝望,与先前听闻顾晏身死时的欢庆截然不同。
龙椅上的赵竑,面色是一种病态的青白,眼窝深陷,往日精心修剪的胡须如今杂乱无章,龙袍穿在他微微佝偻的身上,显得异常宽大空荡。
殿下文武,或垂首如鹌鹑,或面色灰败,无人敢大声喘息。
赵竑就这样用通红的双眼看著所有人。
眼神之中满是颓废。
他本以为,只要顾晏身死,他便可以立刻掌控所有权力,扫平混乱,以自己卓越的功勋来弥补将来青史的评价。
没错,就是以自己的功勋。
在他看来。
他与顾晏之间的争斗完全就只是因为权力罢了。
这一点在整个历史之上并不算什么。
只要他有著足够的功勋,所谓的骂名自会有人帮他说话。
可眼前这又算得了什么?
崩盘只在顷刻之间。
快到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时间,同样也没有这个能力。
而群臣们对此也很无奈。
他们为何要这样?
不仅仅是因为在乎名声,同样也是害怕落到与顾氏相同的下场,本以为和赵竑拉开些许距离也就够了,但如今的状况已然完全不同。
也是到了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了铁木真的危害。
失去了顾晏这个保护伞之后。
他们终于嗅到了死亡的威胁。
但,后悔已然是失去了作用。
一片死寂之中,殿外通传宦官的声音终于是传了进来。
「蒙————蒙古大汗使者到—!」
一名身著蒙古皮袍、腰佩弯刀、脸颊带著风霜刻痕的壮汉,在数名同样精悍的蒙古武士护卫下,昂首阔步踏入这南朝最高殿堂。
他眼神如鹰,扫过殿内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宋臣,最后定格在御座之上的赵竑身上。
既不行礼,也不跪拜,只是略一抱拳,动作僵硬而充满力量感。
「大蒙古国大汗麾下千夫长斡脱,奉大汗之命,见过南朝皇帝。」他的汉语生硬,却异常清晰,响彻整个大殿。
赵竑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努力想挺直脊背,维持最后的天子威仪,声音却带著不易察觉的嘶哑:「贵使————远来辛苦。」
「不知大汗有何指教?」
他的声音不由得就低了许多。
相比之下,甚至还不如这个蒙古使者。
斡脱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却不展开,只是拿在手中,目光如刀,直刺赵竑:「指教不敢当。」
「我家大汗让末将来,只是有几句话,想问一问皇帝陛下,顺便————替大汗回忆几件旧事,以免陛下贵人多忘事。」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我家大汗说,」斡脱的声音陡然提高,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他读你们汉人的史书,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
「百多年前,天下崩裂,是你赵家太祖请顾氏出山才得以黄袍加身。」
「顾氏五代摄政。」
「为你赵家打下了整个天下,开创这赵宋江山。」
「顾氏之于赵宋,说是再造之恩,亦不为过吧?」
赵竑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紧抿。
斡脱继续,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后来,你们赵家坐稳了江山,可顾氏仍旧没有离去,大宋但凡有天灾兵祸,总是顾氏第一时间出手。」
「输钱粮,定动乱,活民无数。」
「江南水患,是顾氏船队运来海外稻种————」
「这些,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陛下和诸位公卿,想必比我这粗人更清楚?」
殿中不少老臣,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脸颊火辣。
而话题说到这。
斡脱终于是图穷匕见:「皇帝陛下说要与我大汗结为兄弟,宋蒙两国永为兄弟之国。
「大汗想让我问问皇帝陛下。」
「这兄弟之国,可比得过顾氏?」
赵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手指深深掐进龙椅扶手,指甲崩裂渗出鲜血而不自知。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将他这个皇帝的颜面直接踩进了地下。
同样这也是铁木真的目的。
攻城即攻心。
对付如今的大宋,他可以随意地使用任何手段。
赵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手指深深掐进龙椅扶手,指甲崩裂渗出鲜血而不自知。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血丝密布,里面充满了惊恐、羞愤、狂怒。
「住口!你这胡虏————安敢————安敢在此狂言污蔑!」
他嘶声吼叫,声音却破碎不堪,毫无威慑力。
而那使者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眼神之中满是不屑。
「既如此。」
「那便请陛下备战吧!」
「我大蒙骑兵月内便会到达!」
说罢,他也撕开了最后的体面,甚至就连礼都未行,转身便直接朝著殿外走了出去。
从始至终,殿内都无任何一人开口,都没有任何一人为赵竑这个皇帝说一句话。
(Ps:跪求月票,求兄弟们多多支持一下,鱼万分的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