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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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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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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有一点你要明白,我才是严太太。你是金丝雀,好听一点叫情人,难听一点就是玩物。
    我不管你把他伺候得多好,你永远上不了台面。我们的婚礼你不会被邀请,我们孩子的满月酒你不会被通知,将来严叙百年之后,遗产继承的名单上不会有你的名字。
    你明白吗?”
    “你说完了吗?”
    林婉的表情变了一瞬。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反应。
    不管是哭还是怒,她都有准备好的台词来应对。但她没有准备应对平静。
    “说完了。”她退后一步,重新坐在沙发上,“你有什么想说的?”
    贺知衍没有回答她。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挪开的花瓶,白山茶安静地开着。
    然后他抬头,目光越过林婉,落在玄关的方向。
    严叙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林婉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指上那枚钻戒闪闪发光;贺知衍站在茶几边上,脸色平静得不太正常。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拉紧了的琴弦。
    他的脚步在玄关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林婉,看到了茶几上被挪开的花瓶,看到了贺知衍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
    他的第一反应是计算——林婉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说了什么,贺知衍知道了什么,自己该怎么处理这场对峙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他飞速地衡量了几个选项:站在林婉那边,贺知衍会更沉默;站在贺知衍那边,林婉会闹到老头子那里。
    最优解是中立。
    “怎么回事?”他走进客厅,声音平淡。
    “没什么,”林婉站起来,走到严叙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过来看看你。顺便认识一下你的……小朋友。”
    她把“小朋友”三个字说得极轻,轻到像在说“小宠物”。
    严叙看了一眼林婉,又看了一眼贺知衍。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一句能让贺知衍脸色不那么平静的话,一句能让她知难而退的暗示。
    但林婉的手正挽在他的手臂上,她无名指上的钻戒硌着他的肱二头肌,那枚戒指是他一个月前在卡地亚订的,用的是林家的钱。
    他站在那里,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走向贺知衍。
    “你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对林婉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奈。
    “惊喜嘛。”林婉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留下一个极淡的豆沙色印济。她回头看了贺知衍一眼,
    “对了,阿叙,这花不太搭这套房子。改天我让人送几盆兰花过来,档次高一些。”
    她侧过头,看着贺知衍,抬起手。
    啪。
    五道纤细的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上了贺知衍的左脸,先是白,然后泛红,然后变深。
    “动我的东西之前,是不是该先问问主人?”林婉的声音柔和而冷静。
    严叙在看到林婉的手落下去的瞬间,指尖在西裤口袋里本能地蜷了一下,握成了一个极短暂的拳。
    他的双脚微微动了一下,想要往前迈半步,但脚底刚离开地面不到一厘米就又落回去了。
    他想伸手去挡,想说“够了”,想把这个女人从自己面前拉开。
    但他没有。
    因为在同一瞬间,另一个更强大的力量把他的脚钉在了地上——林家,董事会,老头子那句“你最近的状态让我很失望”。
    他今天早上刚收到老头子发来的邮件,警告他“联姻是两家的体面,不要因小失大”。
    如果他今天为了贺知衍和林婉翻脸,明天整个严氏集团都会知道严叙为了一个男人打了未婚妻。
    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他看见了那五道指印浮上贺知衍的脸颊。
    也看见贺知衍没有捂住脸,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等他的反应。
    他让贺知衍等了多久?三秒,也许五秒。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贺知衍的脸偏向一侧,左脸颊上五道指印火辣辣地烧着。
    他没有捂脸,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严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严叙,也许是在等一个反应——一个皱眉,一个手势,一个走到他身边的身体偏移。
    什么都行。他挨过更疼的。
    被按在沙发上捂住嘴粗暴对待的那一晚,比这个耳光疼一百倍。
    可那一晚严叙至少是喝醉了,喝醉了的失空至少还能被归咎于酒精。
    今天他是清醒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神清明,呼吸平稳。
    一个清醒的人选择不作为,比一个醉鬼失空施暴更让人无法原谅。
    严叙选择了移开目光。
    贺知衍看到他移开目光的那一刻,心里最后一点火星被彻底踩灭了。
    “林婉。”严叙往前走了一步,走向林婉。
    他伸出手,把林婉还捧在手里的花瓶轻轻拿下来放回茶几上,动作很平稳,小心着别让水洒出来。
    “司机在楼下等你。”
    林婉笑了,回头看了贺知衍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胜利者的宽容。
    然后她转身,高跟鞋踩在瓷砖上,走到玄关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越过贺知衍,落在那架黑色钢琴上。
    “听说你会弹琴?下次来,弹一首给我听听。”
    车库门开了又关,引擎声远去,一切归于安静。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严叙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手想碰他的脸。
    他的手指悬在离那五道指印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贺知衍偏过头,躲开了。
    严叙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瞬。他收回手,插回西裤口袋里。
    下颌线收紧了。
    他能理解贺知衍会生气、会躲开——被打了耳光,任谁都会躲。
    但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不去挡那个耳光,因为他是商人,商人做事要讲成本。
    为了一个情人得罪未婚妻,成本太高,回报太低。
    他以为贺知衍会像以前一样,沉默地消化掉所有的委屈,然后继续做饭、浇花、等他回家。
    “她从小被惯坏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一般见识。贺知衍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
    在严叙嘴里,这一记耳光只是一句“别跟她一般见识”。
    被打了要求道歉是斤斤计较,被打了默默忍了才是懂事。
    “我是什么?”贺知衍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清晰。
    严叙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打我,你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你连一句‘够了’都没有说。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把我压在沙发上,让我叫你名字,我那时候还在心里帮你找借口,我想你是喝醉了,你生意受挫,你被你爸爸逼着联姻,你也不容易……”
    他停了一下,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形成了一团又硬又烫的东西,
    “我到底是什么?”
    严叙沉默了很久。
    他想说“你是我在意的人”,想说你跑了三百公里我追了三百公里。但这些话到了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怕说出口之后会变成另一个承诺,他给不起更多的承诺了。
    他所有的承诺都已经被老头子收走,被林家的婚约束傅,被白薇的阴影笼罩。
    他能给的只有一句不附带任何责任的定性。
    “你是我的人。这一点不会变。”
    贺知衍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极短,极苦涩。
    贺知衍转过身,走向楼梯。
    左脚踝上的金属环在寂静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这么短的时间,把一个二十二岁的心脏磨成了七老八十的模样。
    “去哪?”严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睡觉。”贺知衍没有回头。
    他走进卧室,把门关上,坐在床沿上,轻轻碰了碰左脸。
    指尖触到那五道指印的时候,皮肤还有些发烫。
    他对着窗外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回答了她之前问的那个问题:
    “明白。”
    如果明天他消失了,严叙会难过吗?
    他躺下来,侧身蜷在床沿边缘,脚踝上的金属环和床架轻轻碰了一下。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空,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变化,一种缓慢的、无声的硬化。
    林婉的这记耳光打碎的不仅是他对严叙的最后一丝幻想,还有他对自己身份的最后一个错觉——他连被圈养的资格都不是自己赚来的,是仰仗着严叙的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可以被另一个人的一时兴起收走。
    窗外,无边泳池的水下灯亮了。
    幽蓝的光芒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和脚踝上那颗蓝灯的光芒融成一片。
    走廊里传来严叙上楼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稳健而从容。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口,停了很久。
    严叙站在门外,手抬起来,掌心对着门板,离把手只有几厘米。
    但他不敢推开这扇门。
    他怕看到贺知衍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三分像白薇,有三分是他自己,还有四分是他永远看不懂的东西。
    他可以控制股价、控制董事会、控制林婉婚后的活动范围,但他控制不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那只悬在门把上的手,和刚才悬在贺知衍脸颊上方的那只手一模一样——想触盆,又缩回去;想挽留,又怕承认挽留本身就是一种责任。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回书房,关上了门。
    第13章孩子
    林婉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别墅里。
    因为那个女人每一次出现,都会在他身上留下点什么。
    有时候是一记耳光,不重,但那种羞辱感会在皮肤上停留很久。
    有时候是一句轻飘飘的“小朋友”,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玩味的事情。
    更多的时候,是她看他那个眼神——那种鉴定师打量赝品的眼神,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最后收回目光,仿佛他已经不值一提。
    他惹不起。躲得起。
    林婉开始把自己的东西搬进别墅。
    最开始是玄关。那天贺知衍从超市回来,换了拖鞋进门,弯腰把自己的鞋放进鞋柜的时候,动作顿住了。
    鞋柜最上层原本放着他和严叙的两双拖鞋,现在,那里多了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鞋面上还缀着两颗毛球,崭新蓬松,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精致。
    那双粉色拖鞋和严叙的灰色拖鞋并排放在鞋柜最上层,而他那双米白色的,被挤到了最底层,孤零零地挨着客用的一次性拖鞋。
    贺知衍蹲在鞋柜前面,盯着那三双鞋的位置看了几秒钟。
    最后他把自己的那双从底层拿出来,塞进了鞋柜最角落的格子里,关上柜门,站起来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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