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66章来者不是客(第1/2页)
门帘外的风忽然停了。
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连檐下悬着的草叶都定在半空,一动不动。
克莱因的手还停在奥菲利娅耳侧,指尖刚触到那点温热,整个人就僵住了。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空间折叠,时间在某个节点上被轻轻拨了一指。
奥菲利娅也察觉到了。她手下意识地按上小腹,眉心微蹙,金色的眼瞳锐利地扫向窗外。
院子里的石板路上,凭空多了一道影子。
黑袍。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袍角垂到脚踝,边沿绣着暗银色的星轨纹路。日光落在上面,折出极淡的流光。那人站在墙根下,像一截嵌入画面的浓墨。
佩卡尔从实验室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那道黑影,手里的玻璃棒“啪”地掉在地上。
“什么人——”
话还没问完,克莱因已经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自己人。”
佩卡尔张着嘴,左看看老师,右看看窗外的黑袍人,眼神里写满了“老师您是不是还没睡醒”。
黑袍人抬手,摘下了兜帽。
那张脸露出来的瞬间,佩卡尔的呼吸一滞。
少女的面容极其精致,眉骨走势透着几分温和的柔韧,鼻梁挺直,唇线微微抿着,一看就是赶了很远路来的疲惫样。但真正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灿烂的熔金色,像被阳光灌透了的琥珀,明亮,温暖。
和奥菲利娅的眼睛,一模一样。
佩卡尔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横跳,脑子嗡嗡作响,隐约拼出了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结论。
“您、您是……”
黑袍少女没搭理她,径直走向起居室的门。
克莱因松开按着佩卡尔的手,侧头对愣在原地的奥菲利娅轻声道:“她来了。”
奥菲利娅的手从小腹上移开,站起身。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呼吸停了一拍。
门被推开。
黑袍少女站在门槛外,逆着光,袍角被风掀起一角。
她没急着进门,金色的眼瞳先落在奥菲利娅身上,扫过她平坦的小腹,停了两秒,又移到克莱因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得太明显。
“……我是不是来得不巧。”
声音轻轻的,带着赶路后的微哑,尾音往上翘了一点,与其说是问句,不如说是在没话找话。
“怎么突然来了。”奥菲利娅语气平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不自觉地绞了一下。
“想你们了。”
黑袍少女迈过门槛,袍角扫过石板,带起极淡的星尘般的光粒。她走到桌边,视线又往奥菲利娅的小腹上瞟了一眼。那一眼极短,却像在确认什么稀世珍宝还在不在原处。
克莱因递了杯温热的蜜水过去:“先喝口水润润。”
“嗯。”
她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壁,没急着喝。拇指在杯沿来回蹭了两下,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奥菲利娅看她这副别扭样,挑了下眉。
“有话就说吧。”
黑袍少女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来。像是把在路上攒了一路的勇气全吐出来了。
“我想听听。”
“听什么?”
黑袍少女的目光落在奥菲利娅的小腹上,没挪开。
“……听她。”
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点不自然的心虚,耳根悄悄泛了红。
对还是胎儿状态的自己感到好奇……即使是罗莎琳德自己都感到有些奇怪。
克莱因端着蜜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低头闷笑了一声。
奥菲利娅的耳根也烫了。
她盯着面前的少女看了三秒。这是她未来的女儿,此刻正站在她面前,说想听听自己在她肚子里的动静。
“……随你好了。”
她放下环胸的手,往椅背上靠了靠,腰身微微放松。
黑袍少女没再犹豫。她蹲下身,黑袍在石板上铺开一圈,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惊着什么。她侧过脸,将耳朵贴上奥菲利娅的小腹,贴得极轻,轻到几乎悬空。
整个起居室安静下来。
佩卡尔扒着门框,大气不敢喘。克莱因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来者不是客(第2/2页)
黑袍少女贴了很久。
什么也没听到。
小腹平坦得没有任何波澜,安静得很。才一个多月的胎儿,连心跳都没成形,哪来的动静。
但她没急着起来。又贴了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眶却有点红。
“没有。”她声音闷闷的。
“才一个多月。”奥菲利娅伸手拢了拢被她蹭乱的衣料,声音放软了几分,“你能听到才怪。”
“我知道。”黑袍少女站起身,拍了拍袍角,动作有点慌,像在掩饰什么,“就是……总想自己来听一下。”
克莱因走过来,把蜜水重新塞进她手里。
“急什么,又不是不长。”
“我没着急。”她接过杯子,低头灌了一大口,蜜水的甜意漫开。她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半晌才轻轻说了句,“就是觉得……太安静了。”
奥菲利娅没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
安静,是因为太小了。小到连存在感都没有,小到她自己偶尔都会忘记。
可这个安静的东西,会长成面前这个赶了不知道多远的路、蹲下来贴着母亲肚子听了半天、起来时眼眶红了一圈的少女。
这事想想都觉得荒谬,又荒谬得让人心口发软。
克莱因在旁边坐下,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儿”,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行了,别杵着了。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饭——”
“父亲大人。”
黑袍少女忽然开口,语气软糯,像在撒娇。
克莱因被这声叫得脊背一麻,预感不妙。
“怎么了?”
“你们结婚才多久啊?”少女端着蜜水,嘴角浮起促狭的弧度,金色的眼瞳亮晶晶的,方才那点失落散了个干净,“从婚礼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吧。”
起居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微妙。
克莱因轻咳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奥菲利娅也别过脸。
黑袍少女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不到一年就……父亲大人,您挺能干的嘛。”
克莱因差点被蜜水呛死,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奥菲利娅的耳根烧了起来。她转回头,瞪了黑袍少女一眼——那眼神跟瞪克莱因时如出一辙,冷冽里带着点没处撒的恼。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关系大了。”黑袍少女低头又喝了口蜜水,睫毛垂着,语气轻轻软软,像羽毛扫过水面,“毕竟您肚子里那个……是我呀。”
这话一出,起居室又静了一瞬。
佩卡尔在门口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啊”,脑子里那根弦终于彻底接上了。她的目光在奥菲利娅的小腹和黑袍少女之间来回弹跳,嘴巴张成了标准圆形。
黑袍少女察觉到她的表情,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来,冲她眨了下眼:“别紧张,我又不会把你老师的宝贝药剂全偷走。”
佩卡尔的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我、我、您、您怎么——”
克莱因无奈叹气:“你一见面就逗她。”
“我这是跟自家人打招呼。”黑袍少女理直气壮,把空杯子搁回桌上,往奥菲利娅身边蹭了两步,挨着椅扶手坐下,歪了歪脑袋,“母亲大人,你说对不对呀?”
奥菲利娅被这声“母亲大人”叫得耳根又烫了一下,面上却绷着。她抬手拨了拨少女垂下的碎发,手指在那张跟自己分外相似的脸颊边停了一瞬。
黑袍少女把下巴搁在椅扶手上,仰着脸看奥菲利娅,金色的眼瞳里映着午后暖暖的光,方才蹲在地上听肚子时的情绪敛得干干净净,只剩满眼的安宁。
“母亲大人。”
“嗯。”
“我真的很高兴能来。”
奥菲利娅低头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离自己只有一尺远,眉眼间还带着赶路的风尘,可眼底的光亮得让人喉头发紧。
她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发顶,动作有点生硬,像是还不太习惯这种亲昵。
“知道了。”
声音很轻。
克莱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默默把翻到一半的药典合上了。
他觉得这一页,值得好好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