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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能救下一条这样的命,就值(第1/2页)
还没到卫生所门口,就听见前面乱糟糟的,夹杂着压抑的哭腔。
宋星冉加快脚步,正好撞见两个战士抬着担架跌跌撞撞地冲过来。
担架布往下滴着血,在地上拖出一条暗红的长痕。
“大夫!大夫救命啊!”
抬担架的战士嗓子都喊劈了,脸上混着汗和灰。
“班长中弹了!”
孙军医闻声从诊室里冲出来,白大褂都没穿正。
他几步蹲到担架边,一把掀开伤员胸口的军装,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担架上的年轻战士胸口正中有个狰狞的贯穿血窟窿,还在汩汩往外渗血。
军装已经被浸成了深褐色,硬邦邦地结了一层血痂。
他脸白得像张纸,嘴唇乌青发紫,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孙军医手指搭在他颈动脉上,指尖刚碰到就沉了下去。
他又翻开伤员的眼皮看了看瞳孔,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无力的沉重。
“不行了!”
“子弹打穿了肺叶,擦着主动脉过,失血太多,瞳孔都开始散了。”
“准备后事吧。”
“噗通”
一声,旁边跟着的那个年轻战士直直跪了下去,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往下砸,声音都哭劈了。
“孙大夫!求求你再想想办法!他是我们班长啊!”
“刚才越境的特务打冷枪,是他扑过来替我挡的啊!”
“他才二十二!求求你救救他……”
他额头狠狠往地上磕,磕得“咚咚”响,旁边的战士拉都拉不住。
周围的人都红了眼眶,却没人说话。
孙军医是卫生所医术最好的,他都说不行,那就是真的没救了。
“等等。”
清冷又笃定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宋星冉挤开人群走过来,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白大褂的衣角还在翻飞,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几步蹲到担架边,指尖飞快搭了下伤员的脉搏,又翻开他眼皮细细看了两秒,抬头看向孙军医,语气斩钉截铁。
“还有救。”
“抬进手术室,孙大夫,麻烦你配合我。”
孙军医猛地抬头,眼睛里先是震惊,随即燃起一团光。
他见过宋星冉的医术,上次前线送下来个肠子都流出来的战士,所有人都以为没救了,就是宋星冉硬生生给救回来的。
他半点犹豫都没有,立刻挥手。
“快!抬进去!”
两名战士连忙抬着担架冲进手术室,孙军医跟在后面准备器械。
刚要转身,就见宋星冉反手带上了手术室的门,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孙大夫,我直说,”
她从随身的紫檀木针盒里取出九根细长的银针,针身泛着冷冽的银光。
“我用的是家传九转回魂针,能吊住他这口气,把命拉回来。”
“但施针全程不能有半分打扰,行气一旦中断,他当场就没了,我也会受真元反噬。”
孙军医心里“咯噔”一下。
他活了快五十年,只在泛黄的古医书里见过这种针法的记载。
传说能生死人肉白骨,却极耗施针者的精血元气,弄不好还要折损寿元。
他以为早就失传了,没想到竟能在这儿亲眼见到。
他立刻收了神色,重重点头,转头对门口的小张沉声道。
“小张!你守在门口,拿你的命担保,任何人不准踏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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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霍师长来,也得等施针结束!”
小张“啪”地敬了个军礼,手紧紧攥住腰间的枪,腰杆挺得笔直。
“放心吧孙大夫!宋医生!有我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响。
宋星冉深吸一口气,站在手术台前,指尖捻起第一根银针。
她目光凝在伤员心口的穴位上,手腕微沉,银针稳稳扎了下去,不多不少,正好半寸。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缓缓渗血的伤口,血流竟瞬间慢了几分。
孙军医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就见宋星冉手法快得只剩残影。
一根接一根银针精准落下,分别锁在胸口、脖颈、手腕的九处生死大穴上。
九根银针尽数扎完,她指尖最后在针尾轻轻一弹。
刹那间,银针针尾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顺着针身缓缓往下游走,一点点没入伤员的肌肤里。
孙军医猛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他浑身的血都像是冲上了头顶。
古医书上写的“气行针上,金光护体”,竟然不是传说!
再看手术台上的伤员,原本乌青的嘴唇正慢慢褪去死灰色,胸口狰狞的血窟窿彻底止住了渗血。
原本微弱得几乎摸不到的脉搏,正一点点变得有力、沉稳。
没人知道,宋星冉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损耗。
细密的汗珠从她额头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手术台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嘴唇也渐渐失去了血色。
九转回魂针,吊的是别人的命,抽的是自己的精气神,每催动一分真气,就像从骨髓里往外抽力气。
可她的指尖稳得纹丝不动,眼神亮得惊人。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战士,十七八岁、二十出头,背着枪守在边境线上,把命都铺在了国门跟前。
刚才那小战士跪在地上哭的样子,像极了前世她在救灾现场见过的无数身影。
耗点寿元算什么呢。
能救下一条这样的命,就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术室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直到伤员忽然闷哼一声,咳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随即响起平稳有力的呼吸声。
宋星冉长长舒了口气,指尖飞快捻动,将九根银针一一收回针盒。
针刚收完,她身子猛地晃了晃,往前踉跄了一步。
“宋医生!”
孙军医连忙上前一把扶住她,胳膊都有点抖。
“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没事。”
宋星冉摆了摆手,声音轻得像羽毛,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就是有点脱力。”
“他肺叶的伤已经稳住了,气血也顺过来了,接下来按常规外伤处理就行。”
“消炎、止血、换药,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哎!好!好!”
孙军医连连点头,看着病床上呼吸平稳、脸上已经泛出一点血色的战士。
再看宋星冉虚弱的样子,心里又是敬佩又是心疼。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这么佩服过一个人。
年纪轻轻,医术通神,还这么心善。
拿自己的身子救人,连句抱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