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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死了吗。”
年轻的宪兵蜷缩在堆叠而起的防御工事背后，双目无神的仰头看着天空的巨大星球倒影。
自从天上那个星球影子出现之后，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更加扭曲的疯狂。
那些怪物如同发了疯一般不断地袭击人，不断地互相袭击。
他们此刻已经接近弹尽粮绝，一旦怪物冲破防御，这里所有人都逃不了死亡的命运。
在年轻宪兵的身旁，正在开枪的宪兵队长扔了一包烟给他，“站起来。”
“队长，我们现在挣扎有什么用？”
年轻的宪兵摸着烟，沮丧的爬起来，看了一眼外面疯狂的怪物，然后看了一眼仍旧在小心的控制弹药开枪的自家队长，
“我们已经死定了！这些怪物太强了，他们已经不是人类能够抵抗的东西了，我们抵抗还有什么用？难道还会有神明来救我们不成吗？”
宪兵队长没有回答他，而是依旧靠在枪上，小心的狙击着一个个不断靠近的怪物。
爆裂的子弹并不能彻底杀死那些怪物，但是可以阻碍它们行动。
在这寂静的夜幕之下，鲜血仿佛正在一点点的蔓延。
——
遗迹世界·近地太空
何奥一点点的靠近那个金属匣，来自金属匣的扭曲的压迫感和在耳畔回荡的扭曲的呓语也越来越强。
这仅仅是001的碎片。
他看向已经完全被毁掉的操控台，他没有去伸手触碰操控台，而是直接伸手握向了那散发着红光的正方体金属匣。
在这个金属匣下方，在操控台的最核心处，有一圈同样被毁坏，但是新旧程度完全与外围不同的结构，淡淡的流动的微光从这层结构还残余的装置中溢出。
正是这层结构，托起了正方体金属匣。
上面用五种文字书写着，[压制场生成台（备用结构）]
压制场生成台，早在几百年前就被人重启，然后被彻底损坏了。
不过早在何奥在隔离层看到那四个打开的机甲储存柜，他其实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他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重启操作台。
而是为了这个装在金属匣里的001碎片。
几乎在他的手触碰到金属匣的瞬间，一股庞大的污染就如同一并巨锤锤中了他的大脑，让他几乎在短时间内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看到这一切，后面的009-1的层层叠叠的眼睛都同时向上颤抖了起来，似乎在嘲笑何奥的不知量力。
这个金属匣能放在这里几百年没人动，并不是因为没有人觊觎过它的力量，而是因为觊觎过它的人都死了。
然后009-1就看到何奥将金属匣完全取了下来，并抬起了手中黑色阔剑。
那些颤抖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惊愕，紧接着，某种恐怖而扭曲的空间力量作用在了何奥身上，无数金属碎片瞬间从亚当1型的表面迸射而出。
这是来自于009-1的力量。
随着刚刚拖延何奥的脚步，它也成功从‘交换’中抽出了更多的力量。
它不知道何奥要做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它，它必须要要杀死何奥，阻止何奥。
然而何奥的动作并没有被这空间的扭曲所影响，他记住了金属匣上面的纹路，然后锋利的阔剑劈开了布满细密纹路的金属匣。
一颗碎裂的红色晶体从中缓缓漂浮出来。
然后他毫不犹豫，直接一把抓住了这个红色晶体。
在扭曲的污染蔓延他全身的同时，他也开启着超忆，强行扫过了这些红色晶体表面刻画的纹路。
鲜红的血泪顺着他的双眼留下，渗透而出的鲜血几乎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失去了大部分视觉。
整个视野中都是一片血红。
来自009-1的扭曲空间的力量作用到了何奥的身躯之上，几乎瞬间就将何奥藏在机甲内的躯体撕裂。
但是何奥得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歇，他操控着神识进入了红色晶体之上，蔓延到那细密的纹路之上，找到了那指向001的控制纹路。
然后将其修改成了，
K。
在那最后一个笔画落下的瞬间，何奥感觉自己与手中的红色晶体产生了某种‘联系’。
那细小的窃窃私语如同雷鸣一般炸响，充斥进了何奥的耳朵，无数纷乱的血红和扭曲的憎恨带着混乱的信息与知识填满了何奥的识海。
任何色彩与力量都在他的视野和认知中失去了颜色，变成了单一的血红。
他似乎失去了世界一切的感知，但是又似乎对一切都产生了联系。
他的耳畔仿佛有一声声愤怒的窃窃私语，又仿佛有低低的呢喃和祷告。
他抬起手，那颗灼热的血红色晶体在他手中悬浮，某种扭曲的力量填满了他的身躯，让他即便在亚当1型破损的情况下，仍旧能在宇宙中存活。
他抬起头，鲜血布满了他的眼眸，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是他仍旧准确的‘看’到了那由迷雾和扭曲的空间碎片构成的庞然大物。
看到了那一双双藏在空间碎片里颤抖的眼睛。
人类无法驾驭001碎片，但是‘K’或许可以，这是何奥唯一‘生’的机会。
009-1并非真正的天使，它所强大的，只是它的位格带来的力量。
而在这片空间中，位格最高的是001碎片。
某种带着血红的半透明的光辉遍布了何奥的周身，然后不断扩大，最终在无尽的宇宙中形成了宛如星球一般庞然的巍峨巨大的身躯。
那身躯托住这颗熄灭的人造太阳，就如同何奥托住手中的晶体碎片。
——
纽兰城邦
沉默的宪兵队长打完了最后一颗子弹，然后他看了一眼不断靠近的怪物，拿出刺刀，上在了步枪之上。
那流淌的鲜血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下。
“队长，”
旁边的年轻宪兵突然大声喊道，“你看天上！！！”
一个庞大而浩瀚的光芒身躯正屹立于在了苍穹之上，祂的身躯是如此的庞大，甚至遮蔽了那巨大星球的虚影，如同从宇宙倒映到了天空。
“那是什么？”
年轻的宪兵茫然无措的问道。
宪兵队长呆呆的注视着这一切，他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那是···神明！”
——
遗迹世界·近地太空
何奥抬起手，天空中那巨大的虚影也抬起手。
悬浮在何奥手中的红色晶体砰然碎裂，流散的红光在那巨大的虚影手掌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不可认知的红色法阵。
001碎片残余的力量并不够强，但是它可以将自身的位格附加在其他的力量之上。
而此刻009-1颤抖的看着那巨大的身躯，无数思绪从它疯狂的大脑中划过。
它此刻似乎应该离开，对方那恐怖的力量支撑不了多久，它可以等待事情结束之后回来再将对方撕碎。
但是它一旦离开，所有的事情都前功尽弃，它会面临最恐怖的惩罚，而且对方似乎没有那么强的力量，仅靠001碎片的力量无法杀死它。
最终，它选择了留下。
何奥那双已经被鲜血填满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009-1，这是他第一次，对‘天使’使用易思。
他抬头看向那红色的法阵，润血的玉坠出现在了他的胸前。
失重的玉坠缓缓悬浮在空中，对准了天空的法阵，里面扭曲的鲜血骤然开始剧烈的颤动，那是何奥在引导玉坠中的能量。
无尽的光辉骤然从玉坠中迸射而出，没入那血红的法阵。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个刹那，然后，带着血红光辉的半透明光柱带着恐怖的威压骤然从法阵的中央迸射而出。
如同穿越无尽时空的神罚，降临在了这片狭小的宇宙空间。
009-1身上一片片扭曲的时空碎片迅速展开，形成一道无形的空间幕墙，试图抵挡住这从天而降的光辉，但是最终被这光辉轻易的击穿。
扭曲的血红沾染上了那些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轻而易举的就将整个所有空间碎片侵蚀，击穿，抹去。
连带着那些空间碎片里的一只只眼睛，也一同的抹去。
仿佛它从未存在。
而在009-1被彻底抹去的刹那，宇宙中那巨大的身躯虚影也瞬间崩碎，化作无形的光辉消散于深空的黑暗。
也在这瞬间，纽兰城邦那快速与‘地宫’重合的虚影，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
纽兰城邦外
站在轮船上的月光的B级扶着轮船的栏杆，颤抖着抬头看着那仿佛遮蔽了宇宙的巨大身躯。
他看着那身躯抬起手，在手心构筑成庞大的血色法阵，仿佛抹去尘埃一样将曾经悬浮在城市上的那扭曲的不可名状的幻影抹去，
“那是···”
他颤抖的问道。
“K···”
回答他的，并非是何奥，而是一旁同样注视着那身躯的栗成。
当他们注视着那庞大身躯的时候，扭曲而庞大的信息就已经传达进了他们的脑海，这些信息能被他们所理解的，只有一个仿佛是名字的‘单词’：
‘K‘。
——
遗迹世界
轰——
伴随着一声轻响，敞开的闸门被再次关闭。
浑身浴血的何奥拉开了内侧闸门的开关，伴随着浓郁的空气涌入这个房间的瞬间，何奥收起了已经破破烂烂的机甲，放入了海盗宝箱。
此刻他身上的神异正在快速褪去，恢复正常人类的特征，再在外面多待哪怕一刻，他恐怕都会直接变成太空冰棍。
“咳—”
何奥咳嗽了一声，看了一眼手心。
一块看上去完全透明，但是又似乎幽深重叠，通往其他空间的‘碎片’正握在他的手中。
编号009-1。
这是那个天使‘残留’下来的东西，不过这东西好像毁坏的很严重，失去了所有的外在神异，几乎没有任何力量激发。
不过无论如何，这也是个高位存在的遗留。
何奥收起碎片，然后看了一眼润血的玉坠。
他的视力并未完全恢复，仍旧被大量的血红占据，不过他还是可以分辨出，玉坠的透明度比之前高了很多。
他之前激发的那一击，消耗了玉坠的全部能量，几乎把整个玉坠都变得完全透明。
但是009-1被‘击杀’之后，其实并没有完全被抹去，依旧留下了某种肉眼无法看到的扭曲的残骸。
而好消息是，这残骸出现在了玉坠的感知中，作为何奥的击杀物，这残骸也是可以被玉坠‘献祭吸收’的。
虽然真正击杀009-1的还是001碎片的位格力量，大部分天使的残骸也在那次攻击中被完全抹去，所留下的残骸并不多。
不过即使如此，在吸收了剩下那些残骸之后，玉坠的能量恢复了大概六成。
他此刻手中的这个碎片，就是玉坠吸收残骸之后无法吸收的‘残留’。
玉坠似乎只能吸收能量，无法像是真正的神明献祭一样，将位格和天赋序列都一起拿走。
收起了玉坠，何奥沿着隔离层的直梯，再次爬回了第五层。
菲雅的棺材还在，何奥检查了一下，用黑绳绑着棺材一路快速上了通往第四层的楼梯。
第四层‘木匠’的尸体还在。
让何奥有些意外的事，玉坠对木匠尸体的感应仍然在，似乎被何奥杀死的生物，哪怕当时没有吸收，一定时间内，仍旧可以被玉坠吸收。
不过‘木匠’的尸体应该就是这一定时间的极限了。
何奥抬起手，用玉坠吸收了献祭了木匠尸体的能量，整个玉坠的能量又增长了一点。
然后他一路往上，抵达了第三层，而在这一层，他遇见了大量的流散的‘门’。
这些门已经不成形状，扭曲不堪。
这些是009-1遗留在地宫的‘力量’。
在009-1死后，这些门已经进入了快速崩碎中。
何奥抬起手，这些门化作一道道光点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是他固定的菲雅的C级能力，也是他隐秘法师天赋序列的第三个‘奇迹’：典当。
前两个‘奇迹’分别是‘隐秘之身’和‘隔空取物’。
而现在这个第三个奇迹‘典当’，分为两个部分，‘质典’和‘出典’。
使用质典的时候，可以支付一部分代价，获得C级及以下位格不高于使用者的物品的控制权，成为这个物品的控制者。
而这些物品，则被分为两个类型，即无主之物和有主之物。
如果想要质典‘有主之物’，就需要获得主人的允许，支付的代价在一定折损之后，会直接给物品原主人。
而无主之物则可以直接支付一定代价获得其控制权。
比较反直觉的是‘质典’这个能力对于‘有主’和‘无主’的界定。
何奥用这个能力感应过身上的物品，在质典的能力里，似乎只有被刻下了控制法阵的东西，才能算是‘有主之物’，其他都是‘无主之物’。
包括何奥现在使用的黑色阔剑和骨剑都算是‘无主之物’，只不过这种被人长期使用过的物品，会默认使用人具有某种类似于‘使用权’的东西。
而质典可以通过支付代价，将这种‘无主之物’的部分使用权‘质典’过来。
被‘质典’了使用权的物品原主人仍旧可以使用，但是使用会变得异常的生疏。
这就是之前菲雅对付何奥手中武器的方法。
‘出典’的技能则是‘质典’的反向，可以将之前通过‘质典’获得的物品返回给原主人，无主之物则直接释放，使用‘出典’之后，可以回收部分之前支付的代价。
而出典的限制是不能将物品给‘原主人’以外的人，不过适当的利用这个技能，也可以发挥出其他效果。
当然，这个能力最变态的地方并不是它可以‘质典’其他人使用的物品，而是它对于‘物品’的定义，它可以‘质典’一些接近概念的东西。
比如这些散落在周围的‘门’，这些似乎无形无质的力量，也会被质典认为是‘物品’，所以可以将其‘质典’，获取其控制权。
这些能量单个都不强，并且并不具有位格，强度和位格都满足‘质典’的使用要求。
这也是菲雅之前‘开门’的方法。
不过与之前菲雅不同的是，之前菲雅收集这些能量的时候，这些能量其实是‘有主的’，是属于009-1力量的一部分。
所以菲雅‘质典’这部分力量，实际上是获取了009-1同意的。
而何奥干掉了009-1，这些力量就变成无主之物了，他就可以不经过主人允许直接‘质典’了。
何奥一边收集着能量，一边快速穿过通道，抵达了第二层。
随着009-1的能量不断消散，原本在‘交换’中的‘地宫’和‘纽兰城邦’会快速分开，如果速度慢一点，有能量也开不了门了。
第二层最显眼的东西就是那已经枯朽的藤蔓，这个藤蔓也才被何奥干掉不久，所以也能吸收，何奥自然的用玉坠吸收了它的能量。
这一层的‘门’更加的密集。
不知道是不是何奥身上带着009-1残留的碎片的原因，周围遗留下来的‘门’都会下意识的向他靠近。
何奥一路往上，直到第一层，这个藤蔓的能量似乎非常多，不断有光辉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他的玉坠中。
然后他根据记忆横冲直撞穿过了第一层的空间，沿路袭击的怪物全都杀了，用玉坠吸收，最终抵达了第一层聚居地前。
紧闭的闸门缓缓开启。
将最后一道来自藤蔓尸骸的光辉纳入玉坠的何奥，布满血红的眼睛看向闸门后手拿着绷带和老旧的药物手忙脚乱的冲向他，带着迷茫和担心的卡林等人。
他的手按在闸门的门框上，无数光点被释放，汇集在闸门上，沾满血迹的脸颊上露出一个微笑，
“我们回家。”
地宫之行结束！下一章明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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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