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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趋炎附势的人,最会算账,决定不会搭理一个没有前途可言的沈岐之。
除了沈家人之外,唯一一个还算是客的是钱家人。
钱家来的是个管事,穿着体面,说话也客气。可人家也不是冲祖母来的,单纯是为了沈清冬,过来给沈清冬送吃送喝送衣物。几件厚实素白但华丽的棉衣,几罐子补汤,还有一些日常用的零碎物件。
捎带手给祖母上了一炷香,且给了一些礼银,数目不大不小,挑不出毛病,也看不出热络。
也是祖母收到的唯一礼银。
眼看到了起灵吉时,也无宾客登门。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白幡在风里孤零零地飘着,连纸钱烧过的灰烬都被风吹散了,留不下一点痕迹。
主管白事的小祭司过来找沈清棠,手里捏着一本册子,上头记着时辰和流程。他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门口,又看了看沈清棠,压低声音问她要不要按时出门。
沈清棠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一个“要”字。她的声音不大,却很干脆,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祭司摇摇头,转身离开时嘴里咕哝了一句:“从来没见过这么冷清的葬礼。”他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里的唏嘘,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冷清都是好听的。除了孝子贤孙,一个给沈老夫人送行的宾客都没有。
披麻戴孝的孝子贤孙跪在灵前,哭哭啼啼的,可那哭声里有多少真心,也只有自己知道。
出殡也有讲究。什么人在前,什么人在后,路线怎么走,路上怎么停,都有安排。那些规矩是祖上传下来的,一代一代,不能乱,也不能省。
沈清棠作为孙女,在孝子贤孙的队伍中间。她穿着一身粗麻布的孝服,腰间系着白布带子,头上扎着白布条,整个人素得像一张白纸。那麻布粗糙,磨得脖子和手腕都有些发红。她跟在队伍中间,低着头,看着前面人的脚后跟,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其实,正常来说,她跟沈清兰两个外嫁女都不应该出现在这支队伍里。
因为按照大乾规矩,她们两个应该算沈家的亲戚,和女婿、婆家都是客,是要在白宴上请到桌前去坐着的。
只是沈家人经流放一事,人本就少了许多。剩下的大部分族人又还在北川没回来。
在京城就沈岐之、沈岘之和沈屿之三家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沈清兰和离,沈清棠未嫁——虽说跟宁王生了两个孩子,到底没办过婚礼,在礼法上还算沈家的姑娘。
姐妹俩便一起按照祖母孙女的身份站在了孝子贤孙的队伍里。
只她们俩跟着送葬的队伍,四个孩子都没来。
圆圆和向北不用说,人家姓魏不姓沈,就算亲爹改了姓,人家也是姓张不姓沈。
糖糖和果果虽姓沈,可人家亲爹是王爷。
让皇子皇孙给祖母送葬,祖母的面子真没那么大。
退一万步说,就算糖糖和果果只是普通人的孩子,沈清棠也不会让他们过来。她没忘了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是怎么死的——那些流言蜚语,那些指指点点,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