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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她去查转学系统开始改写点名(第1/2页)
总值夜表的第二栏终于在灯下亮出来时,许沉先看见的还是半截名字。
那半截字像是被纸面自己往上顶出来的,墨色很淡,边缘发虚,仿佛还没真正固定到记录里。可就是这样半虚半实的一截,已经足够让她后颈发麻。它并不完整,甚至连姓都没露全,只露出名字前端一个很短的起笔,像有人故意把开头藏掉,只留给后面的对照流程去识别。
“不是一个人。”老何盯着那栏,声音压得很低,“是两条记录在抢同一个位置。”
许沉没答,她的目光还停在右侧那一列筛除栏上。最先亮起的三格里,第一格下方那条极浅的红线像一道提前划好的界线,边上浮着一个单独的七码标记。七码不是数字那么简单,它像一把锁,锁住这一整夜的表单,也锁住名单究竟该往哪边偏。她前几章里已经见过太多次这种偏移,黑框名单、附页裁切位、点名册缺口、照片背面的归档码,所有看似分散的痕迹,最后都指向同一种东西。
有人在改。
不是改一张表,不是改一条广播,而是在改整个系统里谁能被念到,谁能被看见,谁会被当成已经转走、已经安置、已经不存在。
“转学系统。”她忽然说。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她自己也像是被这四个字猛地敲了一下脑子,思路一下子从总值夜表往更深的地方沉了进去。晚读系统负责点名,值夜系统负责筛除,广播负责拖时间,旧实验楼负责藏档案,而如果有人想把一个人从现实记录里搬走,最稳妥的办法不是只删晚读册,而是把那个人在学校主系统里的身份一起改掉。只要转学信息一旦被改成调出、转入、借读、退回原籍,点名册和座位表就会自动跟着重排。一个人先在系统里“离开”,后面的抹除就会变得非常顺。
老何看了她一眼,像是明白她在想什么:“你想去查转学系统?”
“对。”许沉说得很快,“总值夜表只会亮今晚的人,可转学系统能看见以前怎么被挪走的。黑框名单要是真和替位有关,系统里一定会留痕。只要有转出、转入、补录、回流的记录,就能对上谁是被拿去替位的。”
“学校的学生信息系统不在教学楼里。”沈砚皱眉,“要查得进教务端。”
“教务端不在明面上。”男人接过话,“在旧校区机房后面有一套老终端,和名册室连着。以前是给教务老师改学籍、转班、补录的。现在明面上废了,实际上还在跑底层数据。”
许沉眼皮轻轻一跳。
她几乎立刻就想起了前几章里那间永远锁着的名册室。每次晚读后,班主任去交的不是普通签到,而是一叠需要二次核对的登记纸。她以为那是为了查纪律,后来才发现,那些纸会被拿去和旧档、广播、临取流程做比对。现在听来,名册室和旧终端之间恐怕早就不是简单的传递关系,而是一条真正改写存在的回路。
“旧终端在哪里?”她问。
“值夜室后面,连着旧实验楼地下。”男人说,“但今晚不一定能直接进。总值夜表一亮,值夜端口会先封一次,防止有人从学籍线翻记录。”
“封多久?”邱见深问。
“看改写量。”男人看向表格上那几格仍在浮动的字,“如果只是单人筛除,封几分钟。如果牵到七码,对应端口会一直卡到点名结束。”
“那就得在它彻底封死前进去。”许沉说。
她说完,伸手把总值夜表边缘轻轻一按,没有碰纸,只是确认那张纸还在桌上,还没被下一层流程直接卷走。纸页被灯光照得发黄,像一张旧得发硬的皮。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耽误,旧校区广播已经串进新楼,说明夜里的规则正在互相并轨。只要再拖一会儿,转学系统里被改过的字段可能就会自动覆盖掉今晚的线索。
“我去。”她说。
老何没有立刻点头,而是先把值夜室门轻轻推回去半扇,只留一条能看见走廊的缝。外面的感应灯正一盏一盏顺着长廊亮过去,亮得很慢,慢得像在确认有人有没有离开原位。许沉盯着那条光带,听见广播底噪在更远处轻轻拖着尾音。那声音不像喇叭,倒像整栋旧楼在下沉时发出的磨擦声。
“你一个人不行。”老何终于开口,“我跟你去一段。沈砚看表,邱见深守门。门一旦有翻页动静,马上喊。”
“翻页动静?”邱见深愣了一下。
“总值夜表如果开始回收,纸页会自己翻。”老何没解释太多,“那就说明另一边已经有人在补写。”
许沉没反驳。她把手背上的笔迹重新按了一下,确认那两个旧字没有褪去。她现在越来越清楚,自己身上已经沾了系统痕迹,今晚任何一步错了,都可能把旧名字重新拖进筛除位里。可她也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退。她们已经把总值夜表逼亮了,下一步必须去看是谁在后面接手改写。
四个人从值夜室后门绕出去时,旧校区那边的广播忽然轻轻卡了一下。
沙沙声停了半秒。
紧接着,一道更清晰的男声插了进来,像是从另一个房间里直接接到这条线路上:
“请高二年级各班核对转出名单,已完成转学手续学生请勿重复点名。未完成转学手续学生按原班级执行。”
许沉脚步一顿,立刻抬头看向走廊顶部那只老式扩音喇叭。
这句口播太熟了。
熟得像是专门给她听的。
“转出名单。”她轻声重复,“他们已经在广播里先说了。”
男人没有回头:“这就是要去查系统的原因。口播先占口径,系统再补记录,最后座位表和点名册会一起跟着改。只要口径先统一,后面哪怕有人少了,也能被写成转走。”
“可现在谁还会信转学?”沈砚紧跟在后面,语速明显快了,“高二中途转学,手续本来就要好多天,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办完?”
“所以才会用系统。”老何说,“不是让外面信,而是让里面先认。系统认了,老师就得按系统念。老师念了,班级就得按名单坐。班级坐了,人就会慢慢在位置上被改掉。”
许沉听着,脑子里那条线越拽越紧。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前面几次临取流程总会和调班、转班、借读混在一起。学校并不是把人直接拖走,而是先让她们在纸面上换位置,换到最后连自己都说不清原本该坐哪一排。只要点名册上的座位一改,黑框名单就有了合理外衣。被删的人先变成转学,再变成调出,再变成未报到,最后就只剩一个“系统显示已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她去查转学系统开始改写点名(第2/2页)
“旧终端连着名册室。”她低声道,“那是不是也连着点名册?”
“连。”男人说,“点名册不是手抄出来给班主任看的,底层有一份同步表。以前写错一个字,第二天班级座位就会错位。后来他们把同步入口卡到转学端口里,谁要被替换,先在学籍状态里动,再去动点名。”
这一下,许沉心里猛地一沉。
原来这就是“改写点名”。
不是在点名时临时乱改,而是先去系统里把一个人改成不该再被念到的状态,再让点名册、座位表、广播口径同步后补。如此一来,连值夜表上的筛除,都只是最后一道确认。真正决定谁会在晚读里消失的,是更早之前那条学籍线。
旧实验楼的后墙比想象中还要冷。
四个人绕着墙根走时,前面的路灯忽明忽暗,光落在地上像几块切开的白布。墙体上残留着旧封条撕过的痕,层层叠叠,像曾经有人不止一次试图把这栋楼整个封死,又不止一次把封条重新揭开。许沉知道地下机房的位置大概就在这堵墙后面,前几天她们已经从照片附页里看到过一张不完整的楼层示意,旧实验楼地下有个标记被故意涂黑,旁边只留下两个字:数据。
那不是实验数据,是学籍数据。
越靠近那片墙,广播底噪就越明显,像某种从地底回传的电流。走到尽头时,男人停下,伸手在墙上一块看似普通的灰砖上按了三下。砖缝里先是传来一点轻微的机械咔声,接着一块很窄的铁门从墙体里无声地滑了出来。门后不是楼梯,而是一道往下的斜坡,坡道口飘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打印纸受潮后的甜腻味,混在一起,闻得人胃里发紧。
“进去后别碰桌上的红线。”男人低声提醒,“红线对应的是同步失败的记录。碰了,系统会直接把那条记录标成人工篡改。”
“人工篡改?”许沉皱眉。
“就是把你当成改名单的人。”他说。
许沉没有再问。她知道现在不是问细节的时候。她们今晚是来找谁在改,而不是来让系统先把锅扣到自己头上。她深吸一口气,率先弯身往下走。
坡道很窄,只够一人侧身通过。墙壁上湿冷,手指碰上去像摸到一层发黏的盐。越往下,机房里的光就越亮,亮得惨白,像医院里永远不关的日光灯。等她踩到底的时候,眼前果然出现了一间比她想象中更大的地下机房。不是普通机房,倒像一间被拆掉半个教务室后又塞满机器的地下档案间。两排老旧终端机紧贴墙摆着,屏幕有些已经暗了,有些却还亮着,绿底白字,发着幽幽的冷光。中间的长桌上铺着一整卷未裁完的名单纸,纸边压着红色塑料尺,尺边沿都磨白了。
最前面那台终端的屏幕正停在一个登录界面。
界面上的标题很小,几乎像灰字压在角落里。
南川七中学籍转出管理。
许沉的呼吸一下子绷住了。
“就是这个。”她说。
老何刚要上前,男人却一把按住他手腕,示意先别动。许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那台终端旁边的桌角上,正压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对照表。表头很简单,四列,分别是班级、姓名、转出状态、点名状态。可最让她指尖发凉的,是那一列转出状态里,有几个字不是打印的,而像后来手写补上去的。
已转出。
待补录。
回写点名。
她的目光像被这三个词死死钉住。
回写点名。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回写”两个字。前面黑框名单后面就有类似痕迹,只不过当时她还没把所有线串起来。现在她看懂了。所谓改写点名,不是简单把名字删掉,而是先把人从班级名单转出,再回写到别的班级、别的座位、别的替位栏里。这样一来,原班级点名时就少一个,系统却会告诉所有人,那个人只是被重新分配了。等再过几轮,就连重新分配也会被吞成“未报到”。
“登录。”她说。
男人没立刻让她碰键盘,而是先将一枚旧磁卡插进终端侧边的读卡口。机箱深处发出一阵沉闷的转动声,屏幕上原本被锁住的登录框短暂亮了一下,用户名栏自动跳出一串灰色字符。
值夜教务。
许沉手指顿了顿。这个账号不像临时权限,倒像系统里早就留好的维护口。她忽然想起学校这几年对外反复强调的“整改完成”,原来所谓完成,不过是把旧系统从前台撤下,转到后端继续跑。前台的老师看不见,学生更看不见,只有值夜教务和总值夜表还在夜里对接。
“先查转出记录。”老何说,“按七码筛。七码对上的那几条,最有可能是被改过的。”
许沉坐下来,屏幕的白光照在她脸上,冷得像一层霜。她把手放到键盘上时,指尖能感觉到按键边缘已经被磨得发滑,说明这台机器还在反复使用。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入转学查询条件。
年级,高二。
时间范围,十年前事故前后。
七码。
她按下回车的一瞬,屏幕先闪了一下,随后跳出一个很长的检索过程。进度条慢慢推进,像有什么东西在系统深处被一层层揭开。许沉盯着那条进度,耳边只剩下机房里风扇滚动的轻响。她知道,接下来出来的东西不会简单。十年前那七个名字如果真的被藏进了转学系统,那意味着学校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在用“合法离开”的方式处理“不该留在这里的人”。
进度条走到三分之二时,广播声忽然从楼上猛地压下来。
不是外放的那种远声,而像是通过同一条线直接串进了机房。
“请高二年级各班核对转出名单,已完成转学手续学生请勿重复点名。”
“请高二年级各班核对转出名单,已完成转学手续学生请勿重复点名。”
这一次,后半句重复得更重,像有人故意拿着笔在纸上再压一遍。
许沉后颈一冷,猛地抬头。
机房最里面那台暗着的终端屏幕,竟在这时自己亮了一下。
不是登录界面。
是一张点名册。
白底黑字,版面和她们班晚读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最上方多了一行小字:转出同步点名表。
她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缩紧。
那张表里,最上面一排的姓名栏,已经有一个名字开始自动回写。
而那个名字后面,正慢慢浮出一圈极淡的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