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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绝壁上的环甲膜(第1/2页)
急救车顺着苍山十八盘的险峻山道一路疾驰。
车窗外,悬崖陡峭,右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司机老张死死握着方向盘,在狭窄的水泥盘山路上连续切过几个发卡弯。
车厢里,林野单手扣住扶手稳住重心,另一只手迅速拉开气道抢救箱的锁扣。
赵丰将两瓶五百毫升的聚明胶肽注射液与乳酸钠林格液挂上输液架,麻利地接好加压输液袋。
“还有多久能碰头?”赵丰大声问了一句。
“前面就是望海坡的急弯错车台。”
司机老张盯着挡风玻璃。
“那辆车顶没有警灯,但按喇叭的声音我听得见。”
话音未落,前方山体拐角处出现了一辆沾满黄色泥浆的面包车。
老张一脚刹车稳稳踩死,将救护车贴着内侧岩壁停在宽阔的错车台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对面的面包车也拉着刺耳的手刹急停在路边,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
车门被人从里面拼命推开。
年轻的随车村医连忙下车,隔着几米远就绝望地大喊:
“快救命!他不动了!喉咙里一点声音都没了!”
林野和赵丰拎着急救箱冲下车,跃上五菱面包车的后车厢。
一名身材精瘦的中年伐木工仰躺在后座上,头面部高度充血水肿,整张脸几乎肿大了一圈。眼皮紧紧闭合,嘴唇呈黑紫色。
伤员胸腹部原本剧烈的起伏已经完全停止,吸气性喉鸣已经彻底听不到了。
林野食指与中指瞬间切入伤员右侧颈总动脉搏动点。
颈动脉搏动极其微弱,且频率慢得吓人。
“心率只剩四十二次,呼吸肌极度疲劳衰竭,重度缺氧引发了心动过缓,随时会室颤骤停。”
“抬车!进大车抢救舱!”赵丰一把扣住伤员的腰腹部,与林野、村医三人合力将失去意识的伐木工搬上负压救护车的抢救滑床。
“砰”的一声,救护车后门紧闭。
抢救舱内明亮的无影灯打在伤员发黑的面孔上。
监护仪导联线迅速贴上胸壁,指夹血氧仪套上食指。
屏幕上跳出的数值让赵丰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率:40次/分;
血氧饱和度:38%;
无创血压无法测出,袖带充气后直接报错。
“这是典型的暴发性蜂毒致严重过敏性休克并发IV度喉梗阻!”
林野眼神冷定,下达分工指令没有任何停顿:“赵丰,左侧肘正中静脉开粗通道,全速加压推注林格液扩容,大腿外侧深部肌注第二剂肾上腺素零点五毫克。”
“明白!”赵丰抓起注射器,毫不迟疑地撕开针头护套。
与此同时,林野拿起可视喉镜,右手拇指推开伤员紧闭的下颌。
喉镜镜片压入咽喉深处的瞬间,微型摄像头将呼吸道入口的景象清晰地投射在液晶屏上。
整副会厌黏膜已经高度水肿充血,膨大得犹如一个半透明的鲜红色肉球,死死倒扣在喉入口上方。
双侧声带与室带肿胀得严丝合缝,根本看不见哪怕一点的声门裂隙。
气道完全闭合。
“无法插管,无法通气。”赵丰抬头看了一眼屏幕。
声门彻底闭锁,常规的气管插管甚至细管芯盲探都毫无下针的可能。
而面罩加压给氧受阻于水肿会厌,气体根本无法进入肺部。
视野边缘,一行极淡的幽蓝倒计时无声浮现:
【02:15】
距离不可逆的缺氧性脑死亡,只剩下最后两分钟!
“建立紧急外科气道,做经皮环甲膜穿刺。”
林野一把扯开伤员领口的破旧衬衫,露出粗糙黝黑的颈部。
林野左手拇指与中指稳稳卡住甲状软骨的双侧侧板,将伤员的喉头固定在颈部正中线,防止气管在皮下活动滑动。
右手食指指尖贴着甲状软骨上切迹,顺着坚硬的软骨中线垂直向下滑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绝壁上的环甲膜(第2/2页)
指尖越过甲状软骨下缘,落入了一个微小、柔软的凹陷处。
再往下,是坚硬突起的环状软骨弓。
两个软骨之间的这个指头大小的凹陷,就是阻隔窒息与生命的唯一薄膜——环甲膜!
“定位明确。”
林野右手抓起专用的粗号环甲膜穿刺套管针,针头套着装有两毫升生理盐水的五毫升注射器。
没有多余的犹豫,针头垂直于颈部皮肤,在凹陷正中破皮刺入。
“噗”的一声轻微落空感传来。
穿刺针斜向尾侧四十五度滑入气管内腔。
林野右手回抽注射器活塞。
注射器管腔内瞬间冒出大量细密翻滚的气泡。
抽到了气体,针头精准刺入了气管主干。
“进气道了。”
林野松开活塞,左手死死固定穿刺针外鞘,右手拇指平稳向前推进塑料套管,顺势拔出金属穿刺针芯。
塑料穿刺套管稳稳留置在气管腔内。
“高流量给氧管连接接头,简易呼吸气囊加压通气。”
赵丰早将呼吸气囊管路递到手边,牢牢卡紧穿刺套管接头。
赵丰双手规律挤压气囊,纯氧带着高压顺着环甲膜套管直冲气管与双肺。
原本死寂平坦的胸廓,随着气囊的挤压骤然向上鼓起。
监护仪上,那条几乎拉平的血氧饱和度数值,瞬间跳动了一下。
45%……60%……78%……
数值在连续给氧二十秒内一路狂飙,稳稳突破到了93%。
紧接着,微弱停顿的心电图波形骤然收紧,心率从濒死的40次/分有力地爬升至85次/分,恢复为规则的窦性节律。
伤员嘴唇上那层乌黑迅速褪去,泛起了微弱的红晕。
“活了!”赵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长长吐出一口粗气,“血氧拉回来了,心跳稳住了!”
“静脉推注甲泼尼龙八十毫克抗炎减水肿,补液通道不要停,维持静脉滴注。”
林野手持固定胶布,将环甲膜套管牢牢固定在伤员颈前皮下。
司机老张调转车头,救护车拉响警报,沿着盘山路全速向县医院急诊大厅返程。
车厢角落里,年轻的随车村医瘫坐在地上,看着监护仪上重新跳动的生命体征,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林野捡起掉在车座上的黑山乡卫生院出车单,看了一眼上面的空白记录,看向村医。
“黑山林场离你们卫生院不到五公里,伤员被蜇了六十多针,你们为什么在卫生院拖了四十分钟才往县里送?”
随车村医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终于扛不住心理压力哭出了声。
“我们当时真没办法!林场今天上午一共被黑尾胡蜂蜇了三个人。”
林野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转头看向村医。
“三个人?”
“对,三个人被围攻,这名伐木工年纪最大、体质最弱,当场就躺下了,我们唯一的救护车只能拉他一个。”
村医抬起发抖的手,指向车窗外漆黑渐沉的茫茫大山。
“另外两个稍微年轻一点的,身上也都挨了二三十针,卫生院没有车,也没有抗过敏药了,村干部只能让他们骑着农用摩托车顺着十八盘山路自己往县里赶。”
赵丰手里的注射器猛地一颤,失声骇然:“骑摩托车走十八盘?蜂毒变态反应随时会迟发性发作导致休克窒息,在悬崖山路上骑摩托车,一旦昏迷就是直接冲下几百米悬崖粉身碎骨。”
林野猛地抬头看向挡风玻璃前方。
天色渐晚,苍山十八盘的山脊间正弥漫起浓重的夜雾。
林野一把抓起车载无线电对讲机,按开免提。
“呼叫县医院急诊大厅!呼叫郭主任!”
“请院办总值班立刻联动交警与林业防火卡点,排查十八盘全线上下行车道,沿途搜寻两辆下山的农用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