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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和大喜留守小院,虽对今天不能陪着周令仪进宫这事颇为遗憾,也担心了一整天,但还是将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见到周令仪,两人连忙迎上去:“姑娘,宫里还好吧?”
“没事,家里怎么样?”
“家里一切安好。”
周令仪点点头便进了内室。
天不亮就出了门,到这会已经是傍晚,她确实是有点累了。
李妈妈则张罗大家弄热饭热菜热水和热汤。
今天宫宴上的饭菜精致归精致,但根本冷得无法入口,她都看得清清楚楚,除了太皇太后赐的那盅鸡汤,自家姑娘一口东西都没吃。
这会不知饿成什么样了。
周令仪先去泡澡,出来后才吃东西。
等她吃饱了,大喜才向她简单汇报今日府内的情况:
——除了二房夫妻闹出了大动静,府中尚算清静。
大喜最后说:“姑娘,田庄的刘庄头不知您今日进宫,带了这一季的账本过来,奴婢让他先回去了。”
“让刘叔明日过来一趟,还有谢长亭。”
粮食增产一事,周令仪不知道朝廷会不会下正式的政令,但她既然已经向太皇太后提出自己组建团队,那这件事就势必要落实的。
刘叔管着的田庄虽小,但他种了一辈子的田,侍候起田地来,不会有人比他们这种真正的农人更懂。
谢长亭不懂种田,但他懂管理和用人,而这件事关系到她的性命,她得找个信得过的人帮忙盯着。
谢长亭就是这个人。
陆景阳与陆景明还没回来,周令仪便去看了看陆宜笑。
小姑娘正和珍珠逗那四只猫狗呢。
周令仪也没打扰,去床上躺着了。
只不过她身体很累,精神却是很亢奋,即便是闭着眼,脑子也一刻没有停止过思考。
她干脆翻身坐起,伏案写接下来的计划。
李妈妈心疼她,但又不敢进来打扰,只吩咐下去,让大家动作都轻些。
怕吵到周令仪,李妈妈也让人把猫狗抱走,改成了给陆宜笑讲故事。
无人打扰,周令仪得以全身心的投入。
而老太太那边就被吵得耳朵嗡嗡的,恨不得离开这个世界去躲避一番。
一开始,二房夫妻同时攻击田氏,把田氏攻得节节败退,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观战的柳氏突然提醒了田氏一句。
有柳氏的提醒,田氏又扳回一局,一个人将二房夫妻杀得昏天暗地。
但二房夫妻毕竟不是吃素的,在短暂的失利之后,阴招不断,最后直接往田氏及陆四爷身上泼脏水。
江氏嚷:“我夫君几乎每晚睡前都会到那边瞧一瞧看一看,就是怕那些工匠乱来,倒是你家四爷,一万年都没见他往承泽院去一回,偏偏那天晚上就去了!
我看真正想要在承泽院动手脚的是你家四爷!因为前几天大嫂去了一趟,你家四爷害怕东窗事发,干脆贼喊捉贼,恶人先告状!”
平时陆二爷最讨厌的就是江氏这张不饶人的嘴,如今他最爱的便是她这张嘴!
他在后头叫:“就是这样!”
“你放屁!”田氏跳起来,“就当是我家四爷那天晚上去承泽院是有不可说的秘密,那些工匠的供词又怎么说?总不能是侯爷对那些工匠屈打成招吧?”
柳氏讲:“四弟妹,你吵归吵啊,别把侯爷扯进来,侯爷最是公正了,是绝对不会屈打成招的。”
江氏嚷:“对,别扯侯爷!肯定是你家四爷从一开始就用的我家二爷的名义行事!所以不管侯爷怎么审,他们指证的都是二爷!”
柳氏:“二嫂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田氏都懵了:“三嫂你究竟跟谁一边的?”
柳氏往老太太身边一站:“我跟正义一边。”
田氏与江氏跳起来还要骂,老太太一声断喝:“闭嘴!谁再多说一个字,就给我滚出陆家!”
三个女人立即噤声。
也就安静个十几息吧,陆二爷突然道:“算了,既然证据确凿,那我辩无可辩。”
老太太皱眉:“老二!”
“大哥向来公正,绝不会冤枉我,没错,承泽院的手脚就是我搞的!”
陆二爷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母亲,我愿意辞官并搬出保昌侯府。如果您觉得罚得不够重——”
江氏立即接过话尾:“那我们愿意自请出族!不,是愿意让陆家逐我们出族,从此以后,世上再无陆时平,只有——”
陆二爷:“——江时平!”
自请出族就算了,还要改姓!
老太太被气得浑身颤抖:“胡闹!你们两个混账,简直胡闹!”
这边大房的陆时安一直努力往上爬,周令仪也几次三番冒着性命危险进宫讨好太皇太后她们,好不容易保昌侯府再次进了皇家的眼,眼看着就要有起色,这两个人就要闹自请出族!
若是真让他们出族并改姓,保昌侯府将会再一次沦为京城大笑话!
一年之内当了两三次谈资,皇家别说抬举他们陆家,估计是多看一眼都嫌脏!
老太太快晕过去时,陆时安终于现身了。
他已经来了一会了,全程围观了柳氏的拱火、田氏的跳脚、以及二房夫妻的一唱一和。
陆时安阴沉着脸,环视一圈后,将视线定在陆二爷身上。
兄弟俩眼神对上。
几息后,陆时安轻轻拂袖:“那你们便出族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住了。
特别是陆二爷。
他是吃定了老太太不敢将家丑外扬,才想着以退为进这一招,可没想到陆时安竟然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脾气也上来了。
他拉着江氏一起,扑通一声朝老太太跪下:“母亲,孩儿不孝,这辈子没办法侍奉您膝下,下辈子孩儿再来做您的儿子!”
咚咚咚三个响头过后,陆二爷拉着江氏起身,夺门而出!
“不能走!陆时平,你敢走出这个门,我就一头撞死在这!”老太太叫,“只要我活着一天,你永远都是我陆家的儿子!”
陆二爷扑过去抱住老太太,嚎啕大哭:“娘!我没有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老太太也哭:“娘信你,娘信你啊!”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凄凉得好像有谁死掉了似的。
好半天后,老太太才平静下来。
她跟陆时安说:“时安,老二是跟在你屁股后头长大的,他有时是奸懒了些,但最是看重血脉亲情,我相信他是绝对不会去害景阳的,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陆四爷赶过来时,恰好听见这句话,人都傻了:
“娘说二哥是无辜的,那谁不无辜?我吗?你是说是我故意陷害的他?”
“这事与你无关,你别插话!时安,不管怎样,老二是你的亲手足,就算他对承泽院做了什么,终究是发现得及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样,景阳是承泽院的主人,如今是他的院子出了事,那理应去问景阳的意见。”
老太太将陆二爷抱得死紧,“景阳说要如何处置,那便如何处置!”
“母亲,你让景阳处置他的亲二叔?这事传出去他日后在国子监还怎么自处?”柳氏忍不住惊呼。
“景阳无法自处,那就让景阳的母亲做决定。”
老太太沉声,“若令仪也同意二房出族,那老身也收拾收拾,跟他们一起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