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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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初十。
    这日州衙户房大堂外，排起了长队。
    州衙六房的贴司、书吏、典吏，一个个手里拿着房契、地契、铺契，还有账册，神情各异。
    自从上回谢承曦与他们开诚布公说了以后，其实大部分人心中都有了想法，只是在等有人当这个表率。
    就在昨日，户房押司宋寿仁，成了这个表率。
    他第一个将私产登记在案。
    其他五房押司随后默契跟上。
    连上官都表明态度支持新规，作为下属，那些贴司、书吏，哪个敢不随大流。
    队伍里，有的人是愁眉苦脸，有的呢，则一副认命的模样。
    户房贴司冯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苦笑：“押司，往年都是百姓排队办契，如今倒好，排队的都是咱们自己人。”
    屋内，押司宋寿仁正低头翻着一本新册。
    封面上写着《州衙胥吏产业登记簿》几个大字。
    这是谢承曦亲自命人誉写的新册。
    凡州衙六房胥吏及直系亲属明名下经营的铺面、货栈、牙行、船只、田产，只需主动登记，备案后，便可继续经营。
    一切照旧。
    宋寿仁当这个表率，一来是还人情，二来也是表立场。
    他不再想被何通判当枪使了，谢承曦这个年轻知州既有手段也有本事，自己要识时务。
    因为谢承曦若真派人去查，六房上下，必然人人自危，甚至会联合起来对抗州衙。
    可这位年轻知州不仅不查，反而主动给一个月期限，只要登记，便一切如常。
    日后能在知州眼皮底下光明正大赚钱，哪个胥吏不心动。
    午时前，户房这边已经登记了十多个贴司与书吏的私产。
    这时，刑房押司袁茂来了。
    他进屋，站在桌前，看着越来越厚的登记簿。
    苦笑道：“老宋，你这个表率，不怕得罪何通判啊？”
    宋寿仁合上册子：“以前咱们做买卖赚钱，都得私底下弄，如今有了新规，谢知州让我们按照规矩赚钱，有何不妥？
    至于何大人，他自有计较，如今州衙上下，怕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袁茂本就和宋寿仁关系最好，户房、刑房穿一条裤子，所以他自然也跟着表态。
    “行了，我们刑房都登记，晚上喝酒你请。”
    宋寿仁抬眼看了看他：“老地方。”
    与此同时，州衙通判公房内。
    何通判听着师爷回禀，脸色越发阴沉。
    “回大人，今日已有十七名贴司、书吏主动登记。
    兵房去了两人，礼房去了四人，刑房去了六人，户房五人..”
    话没说完，何通判摆了摆手：“够了。”
    师爷连忙退下。
    何通判端起茶盏，他气啊，没想到宋寿仁这个老家伙居然带头当这个表率支持新规。
    他原本以为，只要六房一起拖着，谢承曦这新商规，便只是纸上谈兵。
    可如今，六房主动配合。
    人人都怕自己是最后一个登记。
    人人都怕别人已经站到了知州那边，而自己没跟大队。
    人心一散，队伍便不好带了。
    到了傍晚散衙。
    后衙书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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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山远放下刚送来的登记名册，笑意满脸：“大人，已有三十八个人主动备案。
    属下估计，再过几日，六房便能完成大半。”
    李斯也笑道：“何通判怕是气得要睡不着了。”
    谢承曦淡淡道：“他难受的不是有人登记，是他已经不知道，谁还是真心替他做事，谁又只是表面应付。”
    顾山远点头：“疑心一起，人心便散。”
    就在这时，外头通报说涪陵县令王少煜来了。
    顾山远和李斯告退出去。
    王少煜进了书房，看见谢承曦，便笑道：“曦表弟。”
    谢承曦近来公务繁忙，也有些时日没见王少煜了。
    “表兄，坐。”
    王少煜在他对面坐下，神情有些不自然：“听闻州衙最近在推新商规，对涪州是好事，我这几日也让六房那些胥吏配合，让新规能顺利实施。”
    谢承曦笑着点头：“只要衙门的人能起表率作用，底下那些商人自然会有自己的计较，谁都不会想和钱作对。
    新商规的推行，一来规范市场，二来，实则也是想让商人多赚些钱。”
    王少煜称赞道：“曦表弟你年纪轻轻，这知州上任不到两年，已经为涪州百姓屡谋福祉，实在难得啊。”
    两人又聊了些政务，王少煜话锋一转：“曦表弟，你成婚也有些时日，可有纳妾的打算？”
    谢承曦愣了愣，知道对方想探口风：“不曾，后宅清静些，是好事，表兄不也没有纳妾。”
    王少煜顿时尴尬笑道：“我那是因为..因为夫人厉害。”
    谢承曦继续笑道：“我那位，更厉害。”
    王少煜抿了抿嘴，索性直接说道：“不瞒你说，族里有位族叔，带了妻女来探望我，他闺女今年十六，对你的才学，十分..十分崇拜。”
    谢承曦心下了然，王家的意思。
    “表兄，我无心纳妾，替我回绝了吧。”
    王少煜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
    王少煜离开州衙后，反倒松了口气，他不愿因为这些与谢承曦闹得不愉快。
    至于那位族妹王婷芳，只能给她另觅一位良人了。
    而此时的王婷芳，正带着丫鬟，偷偷躲在街角处，盯着一条巷子。
    “姑娘，咱们还是回去吧，若是让老爷和夫人知道，要打死我的。”
    王婷芳头都不回：“闭嘴，你要走你自己回去，我…”
    话没说完，她眼睛一亮。
    巷子里，走出一对主仆。
    正是谢承坤和小厮阿森。
    比起去年，谢承坤长高了，更清俊了，眉眼间多了几分男子的成熟。
    王婷芳看得失了神。
    世间为何有如此英俊的男子。
    而此时，谢承坤停下了脚步，显然在等人。
    不多时，一位貌美少妇带着丫鬟缓缓走到他身边。
    王婷芳瞬间脑袋一炸。
    好一对璧人。
    那女子美艳动人，长相出众，与谢承坤站在一块，郎才女貌。
    丫鬟忍不住惊呼道：“好漂亮的小娘子。”
    王婷芳顿时眼神黯淡了下来，她打听到对方成婚不久，可没想到，妻子居然是如此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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