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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城老街街边烧烤摊的炭火烧得通红，孜然混着辣椒的浓烈香气缠在晚风里，半条街外都能清晰闻到。
赵远赶到的时候，海外投资负责人刘思诚已经坐在墙角的塑料凳上等了许久。
他穿一件深灰色Polo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脸上还挂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眼神清亮、精气神十足。桌上早早摆好了几串滋滋冒油的烤肉，两瓶冰镇啤酒已经开好，静静摆在一旁。
“赵总，这边。”刘思诚抬头看见他，立刻起身，笑着伸手握手。
赵远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适中，语气带着体恤：“辛苦了，连着在国外跑这么久，人都瘦了一圈。”
“都是分内的工作，应该的。”刘思诚笑了笑，顺势把塑封菜单推到他面前，“我先随便点了几样，你看看想吃什么，再加。”
赵远扫了一眼菜单，随手添了几样硬菜，抬手递给旁边的老板。
老板套着洗得发白的白背心，脖子上搭着一条擦汗的毛巾，接过菜单时下意识瞥了这桌一眼。
老街的烧烤摊，来来去去大多是街坊邻居、附近打工的年轻人，穿着随意、谈吐朴素。唯独赵远三人，衣着干净体面，桌边还放着规整的公文包和厚厚的文件袋，浑身气质和周遭的市井烟火格格不入。
老板也是见惯了客人的，不多好奇，默默转身忙活去了。
侧边的贺今朝安安静静坐着，手里拿着肉串架在炭火上慢慢翻动。他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认真，不敢有半点敷衍。
跟着赵远的这段时间，他做事稳妥、执行力强，嘴严心细，从来不出半点差错，赵远对他的信任度越来越高。
今晚这种私密的接风饭局，赵远特意带上他，贺今朝心里通透得很——这是彻底把他划入了公司核心圈层，是实打实的提携。
简单寒暄两句后，刘思诚收敛了松弛的神色。
他把桌上的啤酒瓶往边上挪了挪，腾出空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轻轻摊在塑料桌布上。哪怕桌面看着干净，他还是小心用胳膊肘压住纸页边角，生怕夜风把这些重要资料吹乱吹散。
“赵总，全部落地办妥了。”
“这是红星深远科技的香港全套注册资料，所有审批手续全部走完。另外是鹏城研发中心的场地租赁合同，所有研发人员已经正式入驻办公。”
赵远俯身，就着摊位昏黄摇晃的灯光，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
红星深远科技，是他早前特意安排刘思诚，在DNF业务稳定后专门去香港注册的公司，唯一目的，就是为长远集团布局智能手机赛道铺路。
公司股权架构经过精心设计，由赵远全资掌控的多家海外公司，联合长远集团合资持股，长远占股超三成。
选择香港注册，核心就是为了后续海外投资、全球专利布局和国际市场拓展扫清障碍。
2006年的国内科技行业，内资企业出海处处受限、举步维艰。
纯内地企业去找欧美、日韩的硬件厂商谈合作，对方第一时间就会质疑你的知识产权体系、专利保护能力，基本没有合作信任度。
至于海外技术收购、团队并购，繁琐的审批流程能直接拖黄所有商机。
但香港主体，完美避开了所有问题。
自带国际化信用背书，谈合作、收团队、布局全球专利，门槛直接砍掉大半。同行需要半年跑完的审批流程，他们最快一个月就能落地签约，效率碾压一众内资公司。
这份文件内容极全，注册证书、股东名册、境外银行开户资质一应俱全，末尾还附了研发中心人员花名册、收购团队的合同摘要等等。
赵远翻得很细，关键人员姓名、核心条款都会停顿确认，片刻后合上文件，轻轻一点头：“做得很好。”
得到认可，刘思诚又抽出一份单独装订的专项报告递过去：“这段时间，我们全资收购了燕京凯思思鹏的核心团队，拿下了他们整套Hopen操作系统源代码，以及全部配套专利。”
“香港一家专攻嵌入式系统的小型技术团队，我们也整体收购并入队......海外零散的技术团队和核心人才，能整体收购的全部拿下。
谈不拢的就高薪挖走核心骨干，基本上人员已经差不多了。”
赵远一边听一边翻报告，密密麻麻的收购记录、人才名单清晰罗列。
他很清楚燕京凯思思鹏，是国内最早一批深耕嵌入式操作系统的顶尖团队，自研的微内核架构，能做到微秒级实时性，技术实力稳居国内第一梯队。
可惜团队技术过硬，商业化却一塌糊涂，常年亏损，公司半死不活，人心早就散了。刘思诚这波低位抄底，价格极低，技术、专利、核心人才全盘接手，性价比直接拉满。
“目前我们负责操作系统、UI框架、底层驱动研发...的人员，总规模已经突破四百人。”刘思诚报出精准数据，语气微微凝重，
“前后投入资金接近两个亿，绝大部分都砸在了团队收购、专利买断和人才薪资上。”
他犹豫两秒，还是坦诚说出了心里的疑惑，也是整个执行团队最大的不解。
“赵总，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想跟您请教下。”
“说。”赵远抬眼看向他。
“我们现在的软件、游戏、海外投资业务，全是稳赚不赔的优质项目，现金流极其充足。”刘思诚说得格外实在，没有半点客套，“但我们这批收购的科技团队，现阶段全部处于亏损状态。”
“四百人的研发团队，每天都在实打实烧钱，短期内根本看不到盈利的希望，后续每年还要持续砸巨额资金养团队、搞研发。”
“我不是质疑您的决策，就是单纯想不通，这笔投入的产出完全不成正比，怎么看都有点得不偿失。”
刘思诚眼神真诚，只有困惑，没有不敬。
不止是他，放眼2006年整个科技圈、所有投行机构，没人看得懂这波操作。
现在是功能机的绝对天下，诺基亚、摩托罗拉垄断全球市场，塞班系统一家独大，各大厂商都是封闭自研系统，第三方操作系统根本没有任何生存空间。
所有人都在赚快钱，只有长远，逆势砸巨资做一门看不到回报的生意。
PS：感谢兄弟们支持！尤其文晨1、睡不醒的潘某人两位大哥的礼物（当然还有其他兄弟），加更两章以示感谢。另外，我真不是水，只是写得细，哈哈。感谢催更、礼物、好评，继续求礼物、求好评，跪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