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出于大义，您就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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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5章出于大义，您就忍了吧(第1/2页)
    东北军撤入华北之后，压在箱底的几张牌，不是那十几万野战部队，是独立炮兵第六、第七、第八旅。这三个旅是东北军花了十几年时间、砸了几千万银元才攒出来的压箱底重火力，张作霖时代就开始从日本、德国、奥地利进口大口径火炮，张少帅接掌东北后又从法国和捷克补了一批新炮。
    到东北事变之前，东北军的炮兵力量冠绝全国，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
    热河战役期间，这三个炮兵旅全程原地驻防，驻扎在北平、密云、唐山一带，一炮未发。
    汤玉麟跑得太快，前线的步兵溃退得太急，根本没有形成稳定的战线让炮兵展开火力支援。等承德失守的消息传到北平，张少帅下野的传闻也跟着来了，炮兵军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三个旅就这么窝在后方睡了一个月的大觉。
    而且汤玉麟炮兵第36团，也几乎全部被日军俘获，日军空袭朝阳阵地后，前线炮兵阵地守军溃散，半数火炮丢弃，炮兵人员大多丢下火炮逃回承德
    汤玉麟筹备逃跑时，抽调大量骡马转运私产，炮弹、火炮运输无人调度，前线炮弹补给中断。承德失守后，大部分完好火炮来不及破坏，直接被日军缴获。
    顾长柏从美国回来之前就在电报里反复询问过炮兵的情况，他太清楚这三个旅的价值了。独立炮兵第六旅下辖四个团，其中两个团装备的是日式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弹炮，总共二十四门，这批炮是张作霖高价买来的，是整个中国陆军威力最大的压制火力。
    独立炮兵第七旅和第八旅装备的是百禄七十七毫米野炮、日式七十五毫米野炮和部分一百毫米榴弹炮，总计一百多门，另外还有配属各步兵师的独立炮兵第十九团和第二十团驻守在天津和秦皇岛，负责海岸防御。
    北线万福麟部和王以哲部还有五个独立炮兵团，零零散散的迫击炮和山炮更是不计其数。整个东北军的火炮数量如果按纸面统计，足以压过关东军所有的炮兵联队。
    但纸面归纸面，仗不是靠数字打赢的。顾长柏回到北平的第一天，就把炮兵各旅的驻地位置和弹药库存重新核对了一遍。
    日式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的炮弹库存已经不足三个基数，七十七毫米野炮的炮弹分散在各个仓库里，有的团有炮无弹，后勤部门的账本乱得像一锅粥。
    他当即下令重新归拢弹药，统一调配，把分散在各旅各团的运输车集中编成三个后勤运输队，日夜不停地往古北口、喜峰口、冷口三个方向运送炮弹和零件。
    …………………………
    而就在顾长柏在北平忙着调配炮兵和调动增援部队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南昌，蒋校长正坐在行营办公室里，手里捏着那份刚刚送达的备案电报，面色铁青。
    电报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参谋本部已令第二十九军前出兴隆、第十师、第十四师、第十七师、第二十一师北上增援华北，特此呈报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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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师，五万余人，被一纸调动令直接划走了。这些部队虽然名义上属于中央军编制，但第十师、第十四师、第十七师都是顾长柏一手带出来的老部队，第二十一师更是他从胶东收编改造过来的，人事安排、装备配置、训练经费全捏在他手里，南京除了在编制表上盖章，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即便如此，连一声请示都没有，直接把备案电报发过来，这完全不把他这个委员长放在眼里。
    蒋校长把电报往桌上一拍，对着身旁的钱大钧和林蔚等人开始抱怨，带着压抑不住的恼火。
    “这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中央的部队，陆军正规师，四个师整整五万多人，他一句话就要调走，连请示都没有，备案两个字还是写在电报末尾的，这是备案还是通知。”
    钱大钧站在旁边，表情微妙地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话：“委座，那第十师、第十四师、第十七师名义上是中央的番号，可是所有军官都是他的人，连军饷都是他自己发的，中央从来没管过啊。”
    蒋校长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钱大钧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又问陈布雷该怎么办。
    陈布雷扶了扶眼镜，一如既往地恭顺温和：“委座，还能怎么办。承烈已经发了电报，部队已经在路上了，总不能派兵拦着不让走吧。热河刚丢，全国舆论都盯着华北，这个时候谁拦增援谁就是误国。您作为领袖，处于大义，更不能阻止啊！”
    陈布雷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承烈那边还提了条件，他要北平军分会副委员长的位置。”
    蒋校长转过头来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他倒是会挑时候，敬之刚过去，他也要去。”
    随即靠在椅背上，无力地挥了挥手，“给他吧，让他坐。”
    陈布雷在心里默念:他没有直接去要何应钦的军分会委员长的位置就已经够给面子了…………
    片刻之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南昌的夜色，用那口浓重的宁波官话自言自语地骂。
    “娘希匹，自己在江西剿匪，后院被人挖了墙角，可眼下这烂摊子，除了让他顶上去，还真没有别的办法。他自己违反规矩，自己竟然不能罚他，还要出于大义去支持他……”
    骂完之后转过身来，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忍！！！
    “通电全国，任命顾长柏为北平军分会副委员长，协助何英钦全权统筹华北军事防务。四个师的事，就说是中央根据战局变化主动调遣的。”
    钱大钧应声去办，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陈布雷两个人。他把备案电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了一句陈布雷都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四个师，五万多人。这张条子上除了他自己的签名，还有我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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