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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风波落定,公安把跳楼未遂的阮琴带去所里做笔录。
她虽是受害者,但终归造成了极大的社会不良影响。
报刊记者执着跟随,想要进一步报道这个轰动事件的来龙去脉。
幸好阮琴姐姐和姐夫陪着一同过去,替阮琴回绝了所有采访要求。
杜雅玲则留下来,在商场里帮着安抚周遭余下的闲话,尤其拦住几个爱追着打听内情的同行。
林希冉和顾砚辞没跟着去。
今天阮琴这一闹,打破了林希冉原本的工作规划。
连日来,一边操心工厂,一边准备阿成打官司的事,她早已累得不可开交,所以打算直接回家休息。
下午的街道,日头偏西但还烫人。
街边墙根随处可见蹲着歇脚的搬运工,拿搪瓷缸大口喝着凉白开。
拎着草编网兜的妇女走走停停,打量路边菜摊的便宜货。
三轮车师傅踩着车,木板车厢哐当响,运货的,载人的,热闹非凡。
林希冉边走边说:“周明远居然是个笔名,我托了各方打听,找不出这个人来。”
顾砚辞:“如果一时找不到,那就得再多准备几个方法了。三叔替我们牵了线,希望我们一起去拜访几位领导。”
林希冉点头:“也好,多条路,多个结果。”
方才在天台紧绷着那根弦,到这会儿才慢慢松下来。
董小六这个罪魁祸首的名字反复在林希冉心里打转。
顾砚辞自是明白她所忧虑的。
他走在她身侧,不动声色隔开挤过来的路人,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
见她脸色发白,眉头总舒展不开,只低声叫她放宽心,事情总得一桩一桩来。
走到巷口,他拦了辆三轮车,扶着林希冉坐上去。
颠簸一路,回到自家院子。
熬过白天百货大楼天台那场惊心动魄的僵持,劝回一念之差的阮琴,林希冉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气力。
一下午的攻心、劝慰,神经崩得太紧。
原本在三轮车上就已经昏昏欲睡的她,想靠着客厅里的实木沙发歇一小会儿。
谁料身心俱疲,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没片刻功夫,便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昏沉朦胧间,鼻尖忽然蹭上来一片温温软软的湿意。
细碎地一下下扫着她的鼻尖,带着些许温热的气息。
林希冉慢悠悠睁开眼。
只见眼皮子底下,一只个头小小的中华田园犬蹲着。
黄毛干净蓬松,一双黑眸子圆溜溜、湿漉漉的,正怯生生抬着头,试探着舔她的鼻尖。
倦意瞬间被揉碎,林希冉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立马坐起身来捧着小狗:“哪儿来的小土狗?”
小家伙一点不认生,见她睁眼,细尾巴轻轻摇晃,往她脸上蹭,温顺又黏人。
不远处的木桌前,顾砚辞正安静吃着晚饭。
粗瓷碗盛着家常菜,一碟青菜、一碗红烧肉,是南方人家最寻常的晚饭光景。
林希冉这才察觉,自己肩头盖着一条薄线毯,应是顾砚辞怕她着凉,细心搭上的。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哑音:“吃饭怎么不叫我一声?”
顾砚辞放下碗筷:“看你累得厉害,先让你歇歇。饿了吗?我给你盛饭。”
他起身,见小狗还在闹林希冉,低低唤了声:“小顾。”
听见名字,方才黏着林希冉的小土狗立刻竖起耳朵,哒哒踩着细碎的小短腿,乖顺跑到顾砚辞脚边蹲坐,仰着小脸眼巴巴望着他。
顾砚辞起身,挑了块脱骨的肉骨头,轻轻丢在它跟前。
小狗立刻低头啃得认真,尾巴摇得欢实,憨态十足。
林希冉看得心头软软的,越发好奇:“怎么突然抱回来一只小狗?”
“不是你想养吗?”顾砚辞看着脚边撒欢的小家伙,“品种还是你喜欢的。中华田园犬,认主,忠心。”
林希冉一愣:“我什么时候说的?”
顾砚辞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本练习册丢给林希冉,然后就去盛饭了。
林希冉不明所以打开这本册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人的手写日记。
她猛地想起前些日子,顾砚辞意外磕碰伤了头,短暂失忆,心智彻底退回十八岁。
这是那时候他写的日记?!
她翻开被折角了的、做标记的一页。
上面写着——她说看着我湿漉漉的眼神,好像一只小奶狗。那她是不是喜欢养狗?我送她一只可好?
林希冉记起,她确实随口打趣过,说失忆的顾砚辞更温顺懂事,像只听话的小土狗,还随口念叨,这般安静乖巧的小东西,最适合养在家里作伴。
林希冉怔怔看着眼前的顾砚辞:“你恢复记忆后,不是都记不清失忆时的细碎片段了吗?”
“是记不清。无奈有人写了下来。小子真是不害臊。”
顾砚辞居然在埋汰自己?!
“喜欢搞暗恋,那还是我吗?”
顾砚辞把盛好的饭端到已经落座的林希冉面前,忽然凑近了她的面前。
鼻尖轻擦她的鼻尖,轻声说道:“你挺有本事,他每天都在日记里表白。”
顾砚辞叹了口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还带着几分嫌弃:“通篇都是没出息的少年心事。你这个姐姐到底怎么逗他了?”
林希冉笑着:“什么他呀他的,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啊。”
顾砚辞坐下,打死不承认:“他是他,我是我。”
小土狗也乖巧地顺势安静坐下,屁股枕在顾砚辞的拖鞋上。
林希冉指着小狗:“它有名字吗?我听你叫它——小顾?”
顾砚辞抱起小狗,放在自己脸庞边,一起朝向林希冉。
林希冉来回看了几眼,大笑:“都说狗随主人,你们长得还真有些像呢。”
顾砚辞解释:“你就当它是那个失忆的我——小顾。他不是心心念念在日记里想做你的狗吗?那现在,我满足他。”
这句话还真是令林希冉无语。
“我看你是在撒无名气!”
顾砚辞捉住林希冉甩过来的手:“对啊。谁知道趁我记忆没恢复,你们都做了什么?”
“你真的不记得?”
“不记得。失忆那阵子,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林希冉眼睛滴溜一转,坏主意已经上头。
她凑近顾砚辞的耳边,热气扫过他耳廓,声音掐得又轻又软:“他经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