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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我是你爸爸(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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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我是你爸爸(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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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理还没习惯腾盛的五湖四海皆兄弟,显然,纪长泽很习惯。
    重点表达在他不光习惯了,他还十分自然的坐在了沙发上,开始和校长兄弟相称。
    而且还很有理有据:“我是腾盛的兄弟,腾盛的兄弟不就是我的兄弟吗?”
    反正怎么说理都在他那。
    校长倒是也接受良好。
    一来这个理由的确是站得住,二来……
    这可是要捐教学楼的大金主,当然是金主说什么是什么了。
    教导主任倒是真真切切的愣了愣,但是他教书三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只略微愣了一下就恢复了自然神情,也跟着一脸“是啊是啊这很正常”的表情起来。
    全场人一片其乐融融。
    站在其中觉得自己非常格格不入的助理:“……”
    他只能努力跟着摆出一副“哇这真的好正常哦”的表情,面上自然无比,内心千万吐槽,看着纪长泽在那跟校长套近乎。
    “你们学校我已经看了一遍了,真是不错啊,可惜我们认识的太晚了,要是早早认识的话,我肯定早就捐了教学楼了。”
    助理站在一边帮衬着说话:“可不是,我们纪董最喜欢做慈善了。”
    心底却在想,放屁吧就,纪董以前有了钱就拿去浪,什么时候做过慈善了。
    校长没去计较这句话的真假。
    你管人家以前做没做呢,现在做了不就好了。
    他很积极的在腾盛的示意下,把学校的升学率等等都找了出来给纪长泽看。
    “你看,我们学校的升学率不是很夸张,但是每年都在稳步上升,虽然学校的软性条件是不大好,但是硬性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纪长泽之前就在助理那翻过了,现在再看一遍也依旧是看的津津有味。
    “好,我相信校长,你们学校的确是,我四处看过了,很不错,我家临西在你们学校学习的也很不错,再加上兄弟你也是腾盛的朋友,我再追投一个食堂。”
    校长差点没乐的笑出声来。
    好家伙,那他们可就有二食堂了。
    他脑海中一瞬间给二食堂决定好了去处,高三学子和高三老师一向是整个高中里最辛苦的一员,倒不是别的辛苦,主要是个个都要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以后二食堂可以专供高三的学生,保证他们不管是闻鸡起舞还是凿壁偷光,都能吃到营养足足的食物。
    他想的美滋滋,腾盛也跟着美。
    一拍校长肩膀:“也怪我,之前都没问过你是干什么的,要是早知道你是临西校长,我们何必这么折腾呢。”
    他探过头看了看校长手里的整个校园鸟瞰图,说:“都是缘分,我也捐点什么吧,我没长泽那么有钱,刚刚长泽在寝室里不是说要弄二人寝和厕所吗?我可以捐点厕所用具,像是马桶什么的。”
    正好可以支援一下他那个开马桶公司兄弟的事业。
    校长先是一喜,接着一犹豫。
    “这样是不是太破费?”
    “没什么破费的,支持一下自家兄弟自家侄儿而已。”
    腾盛很是大方的大手一挥。
    他其实不是很缺钱,大钱没有,毕竟他爸不是首富,爸妈也不会像是纪父惯着纪长泽那样惯着他。
    但是小钱他还是很充足的,毕竟他怎么说也是个富二代,还是个三十多岁了依旧可以在外面浪的富二代,每个月的零花钱对普通人来说绝对不是少数。
    腾盛一般都不花这笔钱。
    他这人朋友多,人也仗义,平时没少在朋友之间帮着牵线,能让腾盛当成朋友的人,除了纪长泽这个发小,剩下的性格方面就算是有缺陷也绝对不是什么大缺陷,他牵的线绝对可靠。
    朋友们因为他获得了双赢,可不就要回报他吗?
    腾盛不要钱,他不想让钱沾上自己纯洁的友谊。
    于是朋友们的回报方式大多都是让他在自家产业里免单,或者干脆请他吃喝玩乐。
    于是这家伙四处潇洒,硬是大多数情况下没花自己的钱。
    那笔零花钱可不就一直存着没用吗?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给学生捐楼也是做好事,又能帮到自己两个兄弟,又能让自己临西侄儿住的开心,腾盛没多犹豫,就决定把自己那笔钱捐出去了。
    “我大概会捐这么多,要是买了马桶剩下还有,你们就看着添置点学生用的东西,高中小孩压力大,能让他们过得好点就过得好点。”
    他都把准确数字说出口了,校长自然看的出来他是认真的,当即乐呵呵点头:“好,到时候在你们捐的那些地方门口给你们立个碑。”
    三人越说越开心,越说越开心。
    说着说着,校长就突然想起来了。
    他问:“顾临西同学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纪先生条件这么好,就算是和他.妈妈离婚了,他也不应该过得像是之前那样惨吧?”
    作为一个校长他肯定不会这么问。
    但这不是腾盛在这吗?
    顾临西这个小同学他十分喜欢,谁不喜欢成绩好性格懂事知道礼貌的小孩呢。
    也正是因为喜欢,以前就没少觉得这孩子实在是让人心疼。
    明明是最肆意最青春的年纪,却活的小心翼翼,他们学校的菜算得上是便宜了,可刚开学的时候顾临西依旧吃的犹如苦行僧,还是后来他得了年级第一,校长接纳了教导主任的意见,加了一项给饭卡充钱的奖励,顾临西才没可怜巴巴的一天三顿都只吃最便宜的一餐。
    这些钱对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真的没什么,校长以前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纪长泽能捐楼,手里肯定不差钱。
    他就算是离了婚,每个月也要给孩子赡养费的吧,看他现在能为了顾临西捐楼就知道他肯定对自己的儿子也是有感情的,既然有感情,怎么会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吃这么多年的苦。
    见纪长泽不光没生气,还露出愧疚神色,校长心里有了底。
    “倒也不是指责你的意思,大家都有难处,只是顾临西同学真的非常优秀,高中是个很重要的阶段,看的不光是成绩,还有心理,对这些学生来说,可能以前能忍受的事放到现在随便就能让他们崩溃,既然纪先生这么关心顾临西同学,以后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还是能多多关照一下他生活的。”
    不说大鱼大肉,至少别让他跑去兼职啊。
    纪长泽叹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助理。
    助理秒懂,拉着教导主任往外走:“这位老师,刚刚参观校园的时候还有一些地方没参观到,劳烦您再带我去看看。”
    教导主任人精一样,哪里能看不出来这是人家准备说家里事了,赶忙也配合的跟着往外走。
    两人走了,一屋子里就剩下仨兄弟了。
    纪长泽这才握住校长的手,长长、长长的叹了口气:“兄弟,你是腾盛信任的人,我也不瞒着你了,我其实之前根本不知道临西是我孩子。”
    校长:“?”
    纪长泽又叹了口气:“我和他.妈妈也不熟,我连他.妈妈的名字,都是在知道临西后托人查了才知道的。”
    校长:“??”
    他懵了好几秒,都没理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纪长泽:“事情是这样的,十几年前,我在国外上学……”
    “那谁知道她怀孕了,我当时太想家了,没多久就回了国,也没人联系过我,再加上我也会做安全措施,就没想到……”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除非是正儿八经的准备结婚了,不然要是搞出孩子来,都是默认打掉的,当然我不是说临西妈妈不打掉孩子不好,我还是很喜欢临西的,但她当时既然没打掉,不就说明她也想生下这个孩子吗?”
    这位一口气捐了好几栋楼的大佬神情很是苦闷想不通:“她生下临西,却对他不好,兄弟,咱们现在也算的上是朋友了,我也不瞒着你。
    临西从小到大都是姥姥带的,她妈妈当初还想把他送走,他姥姥不同意,临西这才能留下来。”
    校长很震惊:“把孩子送人可是犯法的!”
    “可不是,那可是犯法的!”
    纪长泽又找到了顾翠一个黑点,他稍微高兴了一点。
    继续巴拉巴拉的吐苦水:“临西都没怎么见她妈妈,据说是那个女人嫁的不错,可你也看到临西过的是什么日子了,不瞒你说,我恨啊。”
    吐苦水的时候最佳拍档当然是酒了。
    纪长泽顺手在桌子上捞了一把没捞到,腾盛和他相处多年,一看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立刻转身,在办公室右边桌子里拿出了一瓶酒。
    顺带还有柜子底下的几个酒杯。
    “长泽,你也别太难过了,来喝点喝点。”
    校长倒是也不意外。
    这酒还是他托腾盛买的,放在哪下棋的时候都告诉他了,还说过要是有天腾盛来他那做客就用这个酒招待。
    没想到啊,竟然是以这种方式相见。
    他打开办公室里的一扇门,里面是一张床和一个桌子,桌子上面放满了书。
    校长把书全都放到床上,搬着椅子招呼两人进来。
    “来来来,在这喝,我晚上一般都在这睡。”
    他老婆走得早,儿女也都有工作有家庭,平时又把学校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后来索性就在这搬了个床,大部分时间都睡在这。
    住在学校,可以吃食堂,学生出了事也方便去管,有时候半夜睡不着还能去查一下宿舍,十分完美。
    不过完美是完美了,校长的住宿条件的确是不怎么样,床是那种以前的学生床拆下来的下铺,桌子也是学生那边淘汰下来的几个,拼凑在一起就组成了个大桌子,就连椅子上面也还用黑笔写了字。
    一看以前的主人就是某个调皮的学生。
    校长刚也是下意识的让两人来这,毕竟光天化日的,在办公室喝酒还是不大好。
    进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房间看着不大鲜亮,腾盛和他是下象棋的交情,两人很熟络,但从来没互通过姓名,偶尔在河边碰见了就一起下棋。
    纪长泽就更别说了,今天第一次见面。
    而这两个人绝对是富贵之身,他用自己的小破房间招待,他们可别误会他是怠慢。
    校长刚紧张了几秒,就见纪长泽跟腾盛就跟完全没发觉里面多破旧一样。
    纪长泽直接就坐在了最中间的椅子上,开口就是哭诉:
    “兄弟,我苦啊。”
    腾盛立刻倒酒递给他:“是是是,苦苦苦,喝点酒。”
    他回头问校长:“又花生米吗?垫垫胃再喝,不然对胃不好。”
    别看他每天花天酒地,其实他可养生了。
    “有,有。”
    校长愣了一下,笑了,拉开抽屉,不光弄出来一盘花生米,还一人给了一根火腿肠。
    三人就这么就一口火腿肠吃一粒花生米喝一口酒的诉苦起来。
    主要是纪长泽诉苦,其他两个人听着。
    “我不喜欢小孩,但是自己的小孩谁不喜欢啊,我妈走的早,我爸忙成狗,小时候明明我们住在一个家里,偏偏我就是一个月都见不了他几次。”
    腾盛点头,给纪长泽倒酒:“其实也是好事,你小时候那么皮,叔叔要是天天见你,你肯定天天屁.股开花。”
    就好像是他,小时候没少挨揍。
    校长一边吃花生米一边感叹,果然是家家都本难念的经,有钱人照旧会痛苦。
    纪长泽的确很痛苦:
    “我宁愿屁.股开花也不想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了,我们家不大,才一千多平,但是,但是每次我醒了我爸爸不在,家里只有十几个保姆,两个花匠,三个厨师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家里空荡荡的可怕。”
    正磕花生米的校长:“……”
    手里的花生米一下子就不香了。
    纪长泽继续:“我爸,兄弟你不知道,但是腾盛和我一起长大,你看见了是吧腾盛,我爸他根本都不管我,他每次见了我,只会给我钱,问我钱够不够花,要不要加工资,需不需要副卡。”
    “他怎么就是不懂,我缺那几千万的零花钱吗?我要的是他关心我!”
    校长:“……”
    腾盛继续倒酒:“没事兄弟,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不,你不懂,我一点都不好,我其实一点都不潇洒,我也不是因为不想有人管我才不结婚,我是怕我爸又给我找联姻对象,兄弟……”
    他握住校长的手,眼眶发红:“你有妻子吗?”
    校长迟钝着回话:“有,不过她走得早。”
    其实他跟他老婆感情也没那么深,两人年轻的时候也是相亲认识,这么多年下来处的跟家人一样。
    所以她走的时候,他是真的非常难受。
    面前的顾临西爸爸满脸羡慕:“虽然你妻子走的早,但你们的结婚一定是两个人都同意的吧。”
    校长点点头。
    那可不是,不同意还能结婚吗?
    他正点着,就发现纪长泽眼底的艳羡,顿时恍然大悟:“难道你不想结婚是因为你父亲逼迫你联姻吗?”
    “嗯!”
    纪长泽非常委屈,非常沉重的点了头:“可不是吗!”
    “我爸,我三十出头的时候,他就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了,一会是那个叔叔的女儿,一会是这个爷爷的孙女,我一点都不想让他给我介绍那些人,我不想跟谁谁的女儿,谁谁的孙女结婚,我只想和一个我喜欢的人结婚,可是他就是不给我介绍!”
    他十分抱怨:“那就是商业联姻,人家根本也不愿意和我结婚,人家家里有钱,长的好看,自身有才华,性格也独立,凭什么要将就我这个烂菜帮子。”
    校长恍然大悟。
    原来是豪门的婚姻不幸啊。
    诶唷,这个他帮得上忙。
    “你要是想让人给你介绍,我们学校有个老师,跟你年岁差不多,人很不错的,之前也说过不介意恋爱,托我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要不我安排你们见一面?要是人家喜欢你也喜欢,你们可以试着谈一谈嘛。”
    纪长泽摇头,坚毅道:“不,那是过去式了,我现在不能结婚。”
    “我有孩子了,我要为临西考虑,我以后不结婚了,我要给临西安全感,我绝对不会让他像是我小时候一样除了钱一无所有的。”
    除了钱一无所有……
    校长看看这位大兄弟。
    表情很痛苦没错。
    眼神很哀伤没错。
    可为什么他这么想打人呢。
    腾盛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还跟着在一边附和:“可不是,我也不想结婚,恋爱和结婚还是不一样的,我其实也用不着结婚,我大哥不是结婚了吗?到时候我侄儿会给我养老的。”
    纪长泽喝的脸上满是红:“你大哥那边,我看你侄儿很熊孩子啊,他不像是会愿意给你养老的样子吧。”
    腾盛摇头:“怎么会呢,孩子小而已,长大了就懂事了,大人多教教就行。”
    纪长泽笑笑没说话。
    那小孩现在这么排斥腾盛,可不就是大人教出来的吗?
    校长十分感慨。
    “没想到你愿意为了顾临西同学做出这样的牺牲,看来以后我们不用担心他过得不好了。”
    纪长泽一看就是高富帅,虽然三十多了,还有个儿子,但想要结婚肯定不会找不到人,他却愿意为了顾临西不结婚。
    校长十分为顾临西高兴,想,这可能就是父爱吧。
    纪长泽一拍桌子:“临西当然会过得好!他还会过得非常好!”
    “他以前吃的苦,受的罪,我都要好好弥补回来,还有他那个妈,我要打电话给我爸,让我爸把她搞破产!!什么东西!你要生下来你就好好带啊!!凭什么嫌弃我们家临西!”
    “我手机呢,我手机搁哪了。”
    眼看纪长泽醉醺醺的开始掏手机了,腾盛赶紧拦下来:“祖宗,可别折腾了,那好歹是临西妈妈,人家再怎么说也把孩子生下来了,也没虐待也没干嘛的,可能就是发展新生活去了,也没规定说当妈的必须爱孩子啊。”
    “你这不占理,手机快给我,可别麻烦叔叔了。”
    要是以前,他说不定就不拦着了。
    但见证了纪父和纪长泽那一模一样的护崽子,腾盛觉得他还是拦一下吧。
    两人一个要打,一个不让打。
    手机不知道拨通了谁的电话,还开了免提,对面秒接。
    “长泽,稀罕啊,你居然给我打电话。”
    腾盛抢手机的动作一顿:“柳翩然?”
    柳翩然也是跟着一愣:“腾盛?你和长泽在一块呢?玩真心话大冒险,选中我了?”
    “喂。”
    纪长泽倒是眼睛一亮,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提要求提的相当自然:“柳翩然,你之前不是欠我个人情吗?”
    之前柳翩然被赶出家门,原主是支援过小金库的。
    不过支援完了之后,他就自觉自己尽到了兄弟的义务,把柳翩然丢到了脑后再也没联系过。
    但柳翩然当初可是说过,他欠了对方一个人情,只要有能力,一定会还的。
    柳翩然笑了一声,对着旁边轻声说了什么,像是在哄孩子,把孩子哄好了才问:“说吧,什么事,只要我能办,一定给你办了。”
    他已经有了纪长泽肯定不会给个好答案的心理准备了。
    毕竟纪长泽他爹那么疼爱他,要是是可以轻松办好的事,对方肯定直接去找亲爹了。
    纪长泽:“我要你搞垮我儿子他.妈。”
    柳翩然:“……”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问:“你能再说一遍吗?搞垮谁?”
    纪长泽:“我儿子他.妈!!!”
    柳翩然:“……腾盛,他现在是在骂我吗?”
    “不是不是,情况很复杂,你别听他的,他喝醉了,酒醒了他自己就后悔了。”腾盛赶紧帮忙解释了一通。
    柳翩然:“……看来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的生活依旧是这么的多姿多彩啊。”
    “既然给我打电话了,那明天见一面吧,下午三点,在天空之城,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他挂了电话,一边抱着手里的奶娃娃哄,一边忍不住笑。
    跟纪长泽腾盛一起玩的时候,他还年轻,那段时光是他最快活的时光了。
    之后他离开家,纪长泽和腾盛都分别给了他支援。
    纪长泽一向简单粗暴,他给了钱。
    腾盛则是周到多了,怨不得当时大半个圈子里的人都和他是朋友。
    当时他那样的处境,如果不是腾盛帮他打通了路子,给他办好了签证,又把他介绍给自己在国外的朋友,他也未必能顺利在国外站稳脚跟。
    当时他也是在那栋公寓里住了两个多月才知道,周围公寓的租房价格十分高昂,房东是腾盛的朋友,腾盛给了大半租金,让房东骗他租金便宜。
    纪长泽和腾盛对他伸出的援手,他会永远记得。
    只是他对柳家有了芥蒂,连带着对整个圈子都敬谢不敏,毕竟当初被赶走时他才知道,当时那些他认为是朋友的人当面对着他称兄道弟,背后却没少骂他装烂好人。
    他疼爱同父异母的弟弟,也被当成了心机深沉故意养废竞争对手。
    只有纪长泽和腾盛,他们从来没说过他一句坏话,反而还对他伸出了援手。
    柳翩然回来后将柳家踩在了脚下,可他从来没主动去联系过他们。
    即使他现在已经拥有了权势,可还是没有纪家和腾家有钱。
    他怕,怕他们觉得他也跟那些人一样,是为了钱才去和他们交好。
    毕竟他现在看上去过得不错,可其实还需要努力,如果他和长泽腾盛是朋友的消息传出去,那群见碟下菜的人肯定会一拥而上。
    柳翩然自己肯定没那个意思,但他担心他们误会。
    毕竟大家都长大了,现在巴巴的凑上去说,其实我心底一直很怀念我们当初真挚的友谊,那就太傻了。
    只要等到他走到更高的位置。
    他就能回到他的朋友们身边。
    像是当初他们帮助他一样,帮助他们。
    怀中的孩子喝好了奶,睁着眼开始四处张望。
    柳翩然笑着抱着他小声哄,一直等着哄睡着了,才把这孩子放到小床上,嘱咐始终在旁边看着的保姆:“交给你照顾了。”
    保姆点了头,他才下楼准备去公司。
    门外传来吵闹声,柳翩然面色不改,一瘸一拐的走到门边穿好外套。
    一个保姆进来:“柳总,你弟弟又来了。”
    “不用管,让他吵吧,我直接从车库走。”
    柳翩然对这个弟弟早就没了感情,一直没有出手报复,也是看在好歹对方给了小时候的他不少慰藉的份上。
    另一方面,整个柳家都知道当初这家伙是怎么对他落井下石的,现在他又避而不见,其实不用他做什么,柳家那些垃圾自然会把对方当成奚落嘲讽的对象。
    外面又传来声音,保姆说:“柳总,这次是您大哥家的侄儿。”
    柳翩然依旧不怎么感兴趣。
    直到保姆说:“他们说,您侄媳妇怀孕了,想要把孩子送到您这里来养。”
    听到这句话,柳翩然顿住脚步。
    他冷笑了一声:“所以他们现在不光把奶娃娃往我这边送,怀了孕的也要送给我吗?好歹也是自己的骨肉,就连那么一点不舍都没有?”
    这话肯定不是问自己的,保姆低头,装作没听见。
    柳翩然一瘸一拐的重新走到了门口,说:“让我那个侄儿进来吧。”
    外面,柳河和顾翠紧张的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礼物。
    柳翩然向来不喜欢人多,因此他们也没敢带着别人一起来,昂贵又沉重的礼物只能自己拎着。
    旁边是一个人正在闹,被保镖赶了出去。
    他们认出来这是另一个叔叔,以前应该是叫小叔叔的,但柳翩然回来后家里上下都当做对方不存在,小叔叔的称号自然也变成了柳翩然的独有称呼。
    小辈对当初的事不是很了解,只知道那个时候柳翩然把对方当成什么宝贝一样疼爱着长大,结果对方反咬一口,导致柳翩然瘸腿被赶出家门。
    后来老爷子去世,柳翩然也就被众人遗忘,谁也没想到他再回来,就凌驾在了整个柳家之上。
    当初反咬一口的这位,自然也随着柳家人讨好柳翩然而跟着被众人鄙夷。
    顾翠有些惶恐的看着那个人被赶出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是心惊胆战;“我现在怀着孕,孩子都没生下来,小叔真的愿意让我们进去吗?”
    她可是听说,对方一直很记恨柳家人,但又不一棒子打死,就好像是故意玩他们一样,有时候给个甜枣,有时候又突然动手。
    顾翠之前一直认为自己的丈夫和公公是柳家最厉害的人,直到那天他们要求他带着顾临西上门,她才知道,原来柳家还有柳翩然这么一张王牌。
    只可惜,他性子莫测,谁也不知道怎么讨好他。
    柳河也有些紧张,但想到家里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还是咬牙道:“小叔最喜欢小孩了,只要说把孩子送给他教养,他肯定愿意让我们进门的。”
    “何况之前那些人送来的孩子都是一些不入流的私生子,我们这可是婚生子,怎么都要比那些私生子高贵,小叔肯定会更愿意养我们的孩子。”
    顾翠又摸了摸肚子,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她这孩子可还没出生呢。
    柳河又说:“早知道会有现在,之前就应该让你外面那个野种回来,反正不管能不能讨小叔喜欢都也算个眼睛。”
    可惜当初他们谁也没想到家族衰败的会这么快,现在那野种都那么大了,就算是再送给柳翩然养,柳翩然怕是也不乐意。
    顾翠听了也很后悔。
    顾临西别的不说,长相还是很不错的,性格也乖,要是当初真的送到柳翩然这里来,说不定还真能让柳翩然喜欢。
    到时候她这个当妈的在整个柳家不也跟着水涨船高吗?
    可惜当初没想着争取。
    也怪顾临西实在是太不争气,穿的那是个什么东西,没能让她公公婆婆满意,真是个贱骨头,上门的福气送上来他都错过。
    顾翠正想着,保姆打开了大门。
    “先生让你们进去。”
    顾翠立刻调整脸上神情,让自己看上去温柔灵动。
    现在孩子还没生下来,只能尽量自己表现得好一点了。
    他们进去的时候,柳翩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手杖,他早年被打断腿,因为被关起来没能得到及时治疗,哪怕他现在事业有成也还是治不好。
    走起路来费劲,出门只能带手杖支撑。
    他只一个抬眼,就看出了顾翠和柳河眼底的野心。
    装的再怎么像,能把还未出生孩子交给他,就已经是个恶心至极的人了。
    柳翩然本来还以为他们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弄明白这两个人就是单纯的卖孩子求荣,顿时恶心的觉得自己刚刚不该吃饭的。
    “小叔,这是我妻子顾翠,她是第一次上门拜访您,我们给您买了一些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在顾翠面前一向高高在上的柳河态度十分恭敬,几乎称得上是小心翼翼的把礼物放在桌子上,也不敢坐在,只带着顾翠等着柳翩然发话。
    柳翩然却没了招待他们的兴致。
    “滚。”
    柳河顾翠脸上神情一僵:“小叔?”
    这话还没说呢,怎么就翻脸了?
    柳翩然慢慢站起来:“是你们自己滚,还是我让人赶你们?”
    顾翠想要张口求情:“小叔……”
    柳河一把拉住她,用力到让她发疼的地步,面上却对着柳翩然赶忙道歉:
    “是,是,是我们没听小叔的话,对不起小叔,我们这就走,她不懂规矩,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说完,拉着顾翠快步走出去。
    柳翩然冷漠望着两人背影,面无表情的呸了一声。
    恶心。
    他是柳家长大的,自然知道柳家这个看上去富贵的家族里藏着多少龌龊事,那些人四处播种生孩子,孩子送到身边又不养。
    他自己吃过那种苦,就见不得这些,回来后就把一些父亲不疼母亲不爱的小孩带在了自己身边,不上户口,只是好好的把他们养到成年。
    他的这种行为在别人眼里是不是就是爱小孩如命?为了小孩甚至可以接受一个还在孕妇肚子里的孩子?
    柳翩然实在是被恶心的不轻,一瘸一拐的进了电梯。
    果然,这群人大部分还是很恶心的。
    不像是纪长泽和腾盛。
    他们办事从来都是看心情,而不是看什么利益,也绝对不会为了利益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一想到这么久以来纪长泽还留着自己的手机号,腾盛还听得出他的声音,柳翩然就高兴不已,连带着刚刚的恶心也下去了不少。
    他很期待明天的相见。
    这次可是他们主动联系他的,可算不上是什么为了利益。
    柳翩然这边高高兴兴。
    顾翠那边则不大好了。
    一出去,柳河立刻对着她大发雷霆。
    “你是怎么回事?来之前不是告诉你了,不管小叔说什么都不要反驳他的话,只管听着就行了吗?你知不知道刚要不是我拉着你出来,你就得罪他了!!”
    顾翠心底委屈。
    她还不是为了柳河,但她没底气去辩驳,她现在所有拥有的一切全都是靠的柳河,柳河生气,她也只能忍受。
    于是只能低声下气的道歉:“对不起,我也是太着急了,怕小叔不答应父亲会找你撒气。”
    柳河沉着脸,上下看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娶你!”
    顾翠愣了愣,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可看柳河扭头就走,也只能擦了擦眼泪,低着头跟在后面。
    柳翩然还不知道因为自己发生了什么,他已经站在了车前,突然低头照了照后视镜。
    嗯,保养得不错,也没老。
    不知道长泽腾盛他们怎么样了。
    虽然大家都成长了,但他觉得,他们两人一定是往好的方向成长吧。
    柳翩然想,虽然他们都长大了,也都成熟不再稚嫩,可也许,大家还能像是以前一样呢?
    当然,他怎么都想不到。
    十几年过去,就他一个人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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