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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佩伦谢尔也有用工荒
「繁星商会光是有记录的，就往雾谷派了三批人。别人进去不是失踪就是疯着出来，他们的人倒好，进出自如，连个受伤的都没有。」
秦恩的目光落回那张纸上。
记录很详细，日期丶人数丶进出时间一一列得清楚。
最后一批是三天前，一队五个人，上午进去，下午出来，全程不到四个小时。
「可惜，因为害怕被他们发现我们的侦察人员，没办法获得更详细的情报了。」
凯萨琳有些可惜的叹了口，语气有些低沉。
秦恩把那张纸放在矮几上，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看起来我们接下来的调查重点，就是这个商会了。」
凯萨琳赞同道：「没错，我们必须调查清楚他们想要干什么。」
「这应该和水脉的异动息息相关。」
她身体往后靠了靠。
「而且繁星商会的人既然能活着进雾谷，说明他们要么有安全路线，要么有应对雾气的办法。这些东西，我们都需要。」
「总的来说，如果他们在里面发现了什么，我们得知道。如果他们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那我们也得知道。」
秦恩点点头。
「明白了。」
莉娜在旁边把地图重新摊开「不过说真的，就算要盯繁星商会，雾谷那边也不能停。我明天想再进去一次，往深处走走。」
凯萨琳看着她。
「你刚才不是说雾气有问题吗？」
「有问题也得进。」莉娜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这些符文刻痕分布在外围，里面肯定还有。如果能找到更多，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
凯萨琳沉默了几秒。
「一个人进去太危险。」
「放心，我有进去的经验，不会出问题的。」
凯萨琳看着莉娜自信的表情，点了点头。
「既然你有把握，我相信你。」
莉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还以为你要再劝我几句。」
「我和你一起组队了那么久，我明白你的性格，既然如此自信肯定是有把握的。」
莉娜冲她眨了眨眼。
「还是你懂我。」
凯萨琳笑着回道：「那就这么定了，莉娜继续进雾谷。」
她看向秦恩，询问道：「秦恩你呢？有什么想法？」
秦恩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觉得，既然这样安排，那么我们就分头行动吧。」
「凯萨琳，你走官方渠道，借着调查水脉的理由，光明正大地约谈那几个商会。不需
要问出什么，看看他们的反应就行。」
「这个简单。我明天就以王室特使的名义，给几个商会下帖，邀请他们组个聚会。」
「那个繁星商会的会长，我会重点关照。」
「不用针对他，一视同仁就行，免得打草惊蛇。」
秦恩接着说：「而我这边，想办法混进繁星商会内部。」
凯萨琳的眉头微微扬起。
「混进去？怎么混？」
「还没想好，但肯定不缺机会。商会那么大，总有各种事情要人。我找个理由混进去，或者晚上潜进去看看。」
「我有法师等级，会一点潜行的门道。万一被发现，也有办法脱身。」
「你有多少把握？」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试试看，总比乾等着强。」
「行，那你小心点。」她看向莉娜，「你也是，进雾谷别逞强。发现不对劲就撤，咱们有的是时间。」
「放心，我肯定不会冲动的。」
就在几人聊天之时，凯特琳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特使大人，诸位，晚饭备好了。」
她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略备薄宴，为特使大人接风，请随我来。」
凯萨琳站起身，点了点头。
「有劳凯特琳大人了。」
几个人跟着凯特琳走出会客厅。
会客厅的隔壁就是餐厅，这次毕竟是正经的款待公主殿下，自然不能是和私人宴会那样在会客厅直接吃了。
餐厅的中间摆着一张深色的长桌，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凯特琳引着凯萨琳在主位落座，自己在下首相陪，秦恩和莉娜在对面坐下。
凯特琳端起酒杯，朝三人举了举。
「这一杯，敬特使大人远道而来，也敬秦恩阁下和轻语小姐这些日子的辛劳，感谢你
们这些天的辛苦调查。」
凯萨琳端起杯子，微微颔首。
「凯特琳大人客气了。」
莉娜也端起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眼睛却盯着那盘烤鱼。
秦恩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凯特琳放下酒杯，拿起刀叉。
「诸位别客气，请用。今晚只叙情谊，不谈公事。」
凯萨琳笑了笑。
「好，听你的。」
几个人开始动筷。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小时，等盘子见底的时候，凯特琳靠在椅背上，看向凯萨琳。
「特使大人，今晚住这儿？楼上客房都收拾好了。」
凯萨琳拒绝道：「不了，我回城里住。明天要开始办事，从这儿出发不方便。」
凯特琳点点头，没再劝。
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塔门口，夜风吹来，带着湖水的腥咸。托雷特还站在草地那头，看见秦恩出来，打了个响鼻。
秦恩走过去，翻身上马，伸手把莉娜拉上来。
凯萨琳也上了自己的马，那是一匹深棕色的战马，看着很结实。
凯特琳站在塔门口，朝他们欠了欠身。
「特使大人慢走，诸位一路小心。」
凯萨琳回了一礼「凯特琳大人，多谢你的款待，明天有事让人来旅馆知会一声。」
三人两马沿着湖岸往回走。
马蹄声在夜色中远去。
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中，秦恩站在铜镜前，打量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乱糟糟的卷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的两边。
一圈淡淡的络腮胡子从腮帮长到下巴，原本乾净的下半张脸显得有些邋遢。
皮肤暗了好几个色度，像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甚至他连脸型都变了，颧骨那里用魔法材料垫高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原来老了十岁。
秦恩凑近镜子，盯着自己的眼睛，此时原本的黑色瞳孔已经被魔法药剂变成了深褐色o
看到这中变化，秦恩不仅感叹奥秘法庭的易容师真厉害，不愧是秘密警察，人才就是多啊。
（这就是秦恩此时的大概样貌了）
齐里安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打量他。
今天他换了一副模样，不再是那只暗红色的渡鸦，而是变成了一只红棕色的伯劳鸟，个头小了好几一圈，羽毛颜色也浅了许多，混在窗台边的枯藤里几平看不出来。
「说实话，要不是看着化妆的，我都认不出你了。」
「毕竟你连气味都被特殊的药剂改变了。」
秦恩转头看他，叹了口气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说话。」
齐里安愣了一下。
「为什么？」
「你在佩伦谢尔跟我混了这么久，见过我的人都知道我肩上有只会说话的暗红色渡鸦。」
秦恩把旧半身甲往身上套，然后开始整理固定用的皮带。
「养鸟当宠物很正常，但会开口说话的鸟可不多见。你一开口，我这身份肯定会暴露的。」
齐里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新羽毛，闷闷地扑腾了两下翅膀。
秦恩把最后一道皮带扣紧，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身上那套陈旧的半身甲。
他原本那套精金秘银甲已经收进了次元袋，身上这套旧半身甲是奥秘法庭库房里翻出
来的。
半身甲有几处凹痕，锁甲袖口磨得发白，黑色的披风边角起了毛。
现在秦恩全身上下，只有腰间那柄长剑看着像样，精品钢锻造，保养得很好，剑鞘虽然旧，但剑柄缠着的皮绳是新换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白银色的徽章，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冒险者公会白银级的徽章。
说起来，因为连连完成重大任务，秦恩和莉娜的冒险者公会等级升了不少，按理说可以达到黄金级了。
但因为不少任务都不是通过冒险者公会发布的，哪怕后面奥秘法庭补了不少任务记录，但秦恩现在也只是白银级。
带这个徽章还挺合适的。
不过这个徽章可不是秦恩自己的，这是他让奥秘法庭连夜赶制伪造的。
不过虽然是伪造，但这个身份的信息已经录进去了。
现在去佩伦谢尔的冒险者公会查，你确实能查到一位名叫「阿拉贡」，绰号神行客的冒险者记录。
秦恩把徽章收回怀里，推开窗户。
码头方向已经热闹起来。
一人一鸟下楼，穿过旅馆后院，朝码头方向走去。
嘈杂的码头中，秦恩混在人群里，脚步不快不慢，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四周。
他穿着一身旧甲，披风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齐里安蹲在二十步外一根桅杆上，像一只普通的伯劳鸟那样，偶尔啄啄翅膀，偶尔扭头看看四周。
秦恩在一根拴船桩旁边停下，靠在上面，摸出半块乾粮啃起来。
远处，几个穿着各色短褂的人聚在一起，正朝这边张望。
其中一个人手里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什么。
人群开始朝那个方向涌动。
秦恩的目光落在那块木牌上「招募仓库护卫队长，薪酬从优，繁星商号。」
他把最后一口乾粮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地朝那边走过去。
码头上聚了二三十号人，把繁星商会的招募点围了半圈。
秦恩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那块木牌，心里大概有了数。
水脉出现问题，几大商会肯定都察觉了，他们都趁着开春前往城内囤了不少货。
而内森家倒了之后，几大商会把他手里的仓库和存货瓜分了个乾净。
这些商会的那些仓库原本就堆满了从外地运来的货物，再加上内森家的那些存货仓库，人手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几大商会这几天一直在到处招人，让佩伦谢尔的就业率这些天提高了不少。
而繁星商会跑到码头来招人，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城里靠谱的护卫就那么些人，各家都在抢，另外几个商会都有本地背景，繁星一个外来户根本抢不过他们。
于是他们只能来码头招人了。
码头这边的人虽然杂，但好歹知根知底，在哪儿混过丶干过什么事，找几个老码头一问就清楚。
总比从外面招些来路不明的强。
秦恩往里挤了挤，透过人缝往里看。
招募点摆着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穿着深灰色的长袍，四十来岁，面容精干，正在翻看手里的名单。
他左边站着一个穿半身甲的壮汉，腰间挂着短斧，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扫。
右边是一个年轻人，捧着帐本和炭笔等着记录。
那个穿灰袍的中年人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繁星商会招募仓库护卫队长，一共要三个人。负责带班丶巡夜丶管着手底下的人。
薪酬按月结，比普通护卫高出五倍不止，管吃管住。」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但丑话说在前头」
那人顿了顿，等声音平息下去。
「队长不是谁都能当的，手底下要管十几号人，我们繁星商会仓库里存的是什么你们也知道，都是值钱货。丢一件，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所以，我们要的人，得是能拿出点真东西来的真正高手，需要提供以前就职佣兵团的经历丶冒险者公会的等级，或者有以前干过这行的证明也行。」
「所以，这次招募，你们光靠嘴皮子吹，是不行的。」
他目光扫过人群。
「符合条件的，上前说话。不符合的，旁边还有招募普通护卫的队，别在这儿耽误功夫。」
人群里有些人开始往后退，朝旁边另一个队伍挪过去，但也有几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秦恩也没动。
等那几个往前挤的人被问了几句打发走后，他走上前去。
灰袍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从他脸上的络腮胡子扫到身上的旧甲，最后落在他腰间那柄保养得很好的长剑上o
「应聘队长？」
「对。」
「什么来历？」
秦恩从怀里摸出那枚白银徽章，放在桌上。
灰袍人低头看了一眼，眉毛微微动了动。
「白银级冒险者？」
「是。」
他把徽章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的刻字清晰，阿拉贡，神行客，北境分会。
灰袍人把徽章放下，抬头看着秦恩。
「神行客？」
「大家给面子起的外号，因为我跑得快，活儿干得利索。」
灰袍人盯着他看了两秒。
「北境的，怎么跑到佩伦谢尔来了？」
秦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
「年纪大了，闯不动了。北境那边这几年闹得凶，邪教丶叛乱丶打仗，我这种老家伙早晚得折在里面。」
「于是我打算往南走走，找个安稳活儿干几年，攒点钱养老。」
「我本来是打算去王都的，路过这儿听说你们招人，条件不错，就想试试。」
灰袍人听完，脸上的表情松了些。
「明白。」他把徽章递还给秦恩，「你倒是实在。」
秦恩接过徽章，收进怀里。
灰袍人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身打扮，在北境混了多少年？」
「我当冒险者十几年了，本来是村里守备队的，后来混进冒险者队伍，跑过不少地方」
o
灰袍人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朝旁边那个拿帐本的年轻人招了招手。
「带这位去旁边坐着，上杯茶。」
年轻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站起身朝秦恩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边请。」
秦恩跟着他走到旁边一张小桌边坐下。
年轻人端了杯茶过来，放在他面前。
「您稍等，我们主管一会儿过来。」
秦恩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余光里，那个灰袍人正把两个手下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他听不清内容，但能看见那两个人点了点头，然后一左一右，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其中一个，朝码头外走去，那是去冒险者公会的方向。
另一个，朝仓库深处走去。
秦恩垂下眼，又喝了一口茶。
齐里安蹲在远处的桅杆上，一动不动。
仓库深处，一扇铁门被推开。
那个人走进去，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格罗斯塔先生！主管让您过去一趟！」
门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像是什么大型动物从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
片刻后，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门里走出来。
那是一个兽人，不对，是半兽人。
将近两米的身高，肩膀宽得像堵墙，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扎成辫子垂在脑后。
他身上穿着镶铁皮的硬皮甲，腰带上别着一柄几乎有半人高的双手战斧。
脸上从眉心到下巴有一道狰狞的旧疤，把那边的眉毛劈成了两截。
他低头看着来报信的人，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什么事？」
「主管让您过去，有个应聘队长的，让您看看他的成色怎么样。」
半兽人听完，点了点头。
他迈开步子，朝码头方向走去。
每一步，地上的石板都轻轻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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