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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水逆。
而且是那种专门针对他胃袋的水逆。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刚跳过十七点三十分，办公室里已经响起一片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动静。林枫眼皮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得几乎出现残影——不是因为他多么热爱工作，而是因为他必须在五点半整准时点开那个黄色图标的软件，抢到那家新开的港式烧鹅饭。
这是他今天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作为一个入职刚满三个月的社畜，林枫已经迅速掌握了在枯燥工作中寻找乐趣的精髓：比如在周一早上给打印机取各种中二名字，在周三下午偷看同事电脑屏保猜对方婚姻状况，以及每天雷打不动地思考人生终极难题——中午吃什么和晚上吃什么。
今天，他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那家评分4.9的“旺记烧鹅”上。
“五、四、三、二、一...”林枫盯着秒针走过最后一格，鼠标光标精准地悬停在“立即下单”按钮上。
点击！
页面转圈，加载，然后——
【非常抱歉，您选择的商品已售罄】
“操！”林枫没忍住爆了粗口，引来隔壁工位王姐一个不满的眼神。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同一家店，同一种烧鹅饭，几乎在同一秒被抢光。林枫简直怀疑是不是全公司的人都在跟他作对。
他不信邪地刷新页面，发现烧鹅饭居然又显示有货了，但价格从原来的二十八块涨到了四十块。显然是店家玩不起，故意搞饥饿营销。
“行，算你狠。”林枫咬牙切齿，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一家川菜馆的水煮肉片饭——这是他清单上的第二选择。
选餐，下单，支付一气呵成。
【预计送达时间：18:20—18:40】
还好，能接受。林枫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盘算着怎么打发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刷会儿微博吧，他想。
然而当他十八点零五分下楼取餐时，送餐小哥却递给他一份黄焖鸡米饭。
“不好意思，您点的水煮肉片卖完了，商家直接给您换了这个。”小哥语气匆忙，显然急着送下一单。
林枫瞪着那盒明显便宜不少的黄焖鸡，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卖完了？我下单的时候明明还有！他们问过我同意了吗就随便换？”
“这...我也不清楚，您要不联系商家？”小哥尴尬地笑笑，转身上电驴一溜烟跑了。
林枫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饭过不去。他拎着那盒不情不愿的黄焖鸡回到工位，打开盖子一看，米饭干得发硬，鸡肉少得可怜，全是土豆和洋葱。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林枫点开外卖平台，找到订单，准备给个“亲切友好”的评价。他十指悬在键盘上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输出：
“商家是穷得买不起肉还是眼睛长在后脑勺上了？水煮肉片换黄焖鸡，您可真会做生意，怎么不直接换坨翔给我呢？量少得喂麻雀都嫌寒碜，米饭硬得能当凶器，建议改行卖板砖，销量肯定比现在好【微笑】【微笑】【微笑】”
一连串恶毒吐槽倾泻而出，林枫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他最后瞥了一眼商家的回复区——通常他们会在这里狡辩几句——然后准备关掉页面。
但就在这时，一条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商家“川味小馆”因违规操作已被暂停营业】
林枫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刷新页面，那家店果然显示“休息中”，点不进去了。
“报应来得这么快？”他小声嘀咕，有点意外却又莫名舒坦。看来外卖平台终于干点人事了？
不过饥饿感很快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林枫认命地打开那盒品相凄惨的黄焖鸡，扒拉了两口，味同嚼蜡。最后他还是跑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垫肚子。
加班到九点，林枫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租住的老小区。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如既往地接触不良，他用力跺了两次脚才勉强唤醒那昏黄的光线。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对门传来震耳欲聋的电视声——是李大爷又在看抗日神剧了，每天准时准点，雷打不动。
“这帮的小鬼子！吃老子一枪！”电视里传来这样的吼声，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枪响。
林枫摇摇头，推开自家房门。不到四十平的一居室，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但好歹是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他甩掉鞋子和背包，第一件事就是扑向床头给手机充电——电量只剩3%，再晚点就要自动关机了。
屏幕亮起，通知栏里堆满了各种APP推送：新闻、游戏活动、购物促销...以及一条格外显眼的短信：
【您好，您的话费余额已不足10元，请及时充值以免影响正常使用】
林枫啧了一声，点开支付软件准备充话费，却发现账户余额也只有可怜的两位数，要撑到三天后发工资。
“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他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
外卖被抢，餐被乱换，加班到晚，穷得叮当响——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都市白领生活？
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的连续呼叫。林枫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是林先生吗？我们是‘极致金融’的，请问您最近有资金需求吗？我们提供无抵押低息贷款...”
又是骚扰电话。林枫直接挂断，顺手把这个号码拉黑。
但不到一分钟，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还是同样的贷款推销。
林枫再次挂断拉黑，对方却换着号码继续打进来，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在连续挂断五个电话后，他终于火了，在第六个电话接通时不等对方开口就一顿输出：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我说我要贷款了吗？我看起来很像缺钱的样子吗？好吧我是缺但关你屁事！再打过来信不信我报警告你们骚扰？有点职业道德行不行，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正常人不要休息的吗？”
他吼完直接关机，世界终于清静了。
这一通发泄后，林枫感觉更加疲惫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洗漱，脑子里已经开始计划明天吃什么——这次一定要提前十分钟就开始蹲守，不信抢不到那该死的烧鹅饭。
睡前，他习惯性打开关机充电的手机想定个闹钟，却发现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界面：
纯黑色的背景上，几行荧光绿色的文字格外醒目：
【检测到高频情绪波动】
【权限验证中...】
【身份识别：林枫】
【状态：连接异常（ErrorCode:0x7B）】
【建议：保持当前情绪输出模式，有助于稳定连接】
林枫懵逼地眨眨眼。
这是什么新型病毒广告？还是手机中木马了？他尝试按返回键和home键，都没反应。最后长按电源键强制重启，屏幕黑掉后又正常亮起，进入了熟悉的锁屏界面。
“什么鬼东西...”林枫嘟囔着检查了一遍手机，没发现什么异常，话费余额还是那么可怜。
一定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他放下手机，缩进被窝，很快就被睡意吞没。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但某些灯光似乎比平时更加诡谲莫测。远处广场上，广场舞大妈的音响早已歇息，但那些喇叭似乎还在轻微震动，发出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低频。
而林枫那台安静充电的手机屏幕上，又飞快地闪过一行小字：
【连接稳定度：1.7%→1.8%】
【新消息：欢迎使用[数据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