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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时，程野也只是拿着刻刀依葫芦画瓢地玩一下。
感觉熟悉后，他也拿起木槌往深了刻。
大爷使木槌，沉稳，不疾不徐，发出的声响也是短促而坚定的「噔噔」声，响亮又规律有序。
反观程野，发出的却是哐哐一样的打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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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耐性，尝试了一会仍不得要领，就打算放弃。
这种手艺活，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夫，根本不可能学成。
可是，就在他准备放下木槌的时候，一个宽厚的手掌覆了过来。
「莫慌。」大爷不知道什麽时候走了过来，声音就在耳侧响起，气息安稳绵长如山中磐石。
而手掌传来的力量更是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信赖与沉实。
大爷就像教孩童写字一般，引导着程野操作。
刀尖顺从地在木面上游走，像犁铧轻轻划开温顺肥沃的春泥，卷起的木屑呈现温暖丰盈的棕红色，好像木料内部深藏的血脉正在被悄然唤醒。
程野搞不定的木料在大爷的手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能变成任何形状。
这也让程野的心里生出一抹愧疚，愧疚自己说完喜欢木雕又那麽轻易地放弃。
而大爷明明说没有时间，却还是会趁喝水的空当指导自己。
这一对比，简直汗颜。
程野也不敢再懈怠，在大爷走开后，凭藉着肌肉记忆继续钻研尝试。
炉膛内，新添的柴火炸开了「噼啪」的声响，雨点砸在屋顶铁皮上的声音仍不知疲倦地响着。
明明很吵，但程野却觉得格外心安。
他也更加专注。
经过努力，一只四不像小猫出现在他的手掌上。
很丑，但跟在木屑堆里摊着肚皮睡觉的喳喳有几分相似。
喳喳在酣睡，它的主人呢？
程野这个时候才想起还有一个沈若琳。
视线往右移，简陋的木板床上，她缩在一角，看那姿势，想必是追剧追到睡着了。
这里的环境那麽差，大小姐居然没抱怨。
屋内虽然烧着火炉，但由于木屋的保暖效果不好，以至于温度也不会太高。
就这麽睡一晚的话，绝对会感冒。
程野想在这里留宿一晚的态度也变了。
抬头朝窗外望去，被雨水洗濯过的玻璃格外明净，雨比刚才小了一些。
绵绵雨丝如同被松针精心串起的珠链，悬挂在屋檐之下，织成一道晶莹闪烁的垂帘。
檐角的水滴断断续续，落在窗台边一个尚未完成的度母雕像肩头，水珠顺着木质柔和的曲线悄然滑落，留下一条晶莹闪亮的水痕。
现在这个雨势，去左贡问题不大，就是怕路上还没被清理乾净。
而且，离开了任务怎麽办？
算了，任务明天在县里再说，反正大爷也没空教。
想到最后，程野还是决定连夜去左贡住宿。
或许是察觉到程野走神，大爷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还有哪里不得要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