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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陈墨昏迷满月(第1/2页)
周一，距离陈墨在停车场遇袭、重伤昏迷，整整一个月。
上午九点，位于北京西郊的“静逸康复中心”特护病房。这是一家不对外公开、只接受特定客户委托的高端私人医疗机构，安保等级堪比国家保密单位。病房宽敞安静，医疗设备先进。陈墨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监测生命体征和神经活动的管线，但已不再需要呼吸机。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最初，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
苏医生站在床边，旁边是穿着无菌服的赵主任和一位神经电生理技师。寒晓东隔着观察窗，注视着病房内。
“过去一周，陈总的意识水平恢复速度超出预期。”赵主任指着同步的脑电监测屏幕，上面显示出比之前丰富、有节律的波形，“她对简单指令的反应，从延迟、微弱，变得更快、更明确。从只能动手指、眨眼，发展到可以轻微转头，用眼神追踪缓慢移动的物体。更重要的是，她的脑电图模式显示，在清醒刺激下，前额叶和顶叶的神经网络连接正在重建，这是高阶认知功能恢复的基础。”
“昨天，我们尝试用脑机接口（BCI）的简化版，让她通过想象‘是’或‘否’来回答简单问题。”技师补充道，“虽然准确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左右，还不稳定，但这表明她开始具备基础的、有意图的思维活动。我们问‘你觉得疼吗’，她的‘是’反应明显高于基线。问‘你记得陈清（她姐姐）吗’，反应也偏正向。但更复杂的问题，比如‘袭击你的人是谁’，没有明确反应，可能记忆受损，或问题本身引发混乱。”
“记忆和认知损伤程度，现在还无法评估。”苏医生对寒晓东说，“能执行指令和回答简单是非题，是巨大的进步，但距离真正的交流、复杂思考、回忆过往，还有很长的路。而且，不排除存在永久性的认知缺陷，比如短期记忆障碍、执行功能下降、或情感淡漠。需要更长时间的治疗和康复。”
“她能感知到周围环境和人吗？”寒晓东问。
“从神经反应看，是的。当我们提到你的名字，或者播放团队工作录音时，她的脑电活动会有特定模式的增强。她可能能模糊地意识到谁在，在说什么，但无法理解全部含义，也无法做出恰当的情绪和语言回应。”苏医生回答。
寒晓东看着病床上安静躺着的陈墨。一个月前，她还在会议室里挥斥方遒，布置任务。如今，她像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囚徒，只能通过微弱的神经信号与外界沟通。这一切，都源于顾怀山的指令，顾文舟的执行。
“治疗继续，安全第一。任何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寒晓东对苏医生和赵主任说，“另外，关于脑机接口的沟通尝试，可以适度增加，但内容要严格控制。暂时不要涉及案件细节、顾家、或者任何可能引发强烈情绪波动的话题。以确认她的基本感知、记忆碎片、和生理需求为主。”
“明白。我们会制定安全的沟通列表。”苏医生点头。
寒晓东在观察窗外又站了几分钟，然后转身离开。他没有进病房，现在还不是时候。陈墨需要的是安静和专业的治疗，而不是一个带着满身硝烟和复杂情绪的探望者。
上午十点半，新办公室指挥中心。老吴、老周、林玥、李薇、影子（手臂伤势已基本恢复）等人已就位。王浩处理完香港后续，也已返回。
“陈总昏迷满月，我们的战斗也进入新阶段。”寒晓东开门见山，“过去一个月，我们查清了敌人，稳住了后方，打掉了对方一个实验室，干扰了其保护伞计划。但‘涅槃计划’的倒计时已经启动，我们只有不到九十天的时间，去阻止其分散的‘火种’测试。同时，顾文舟在欧洲活动，顾怀山在暗处加速，陈总虽在恢复但远未脱离危险，公司生存压力依然存在。我们需要多线并进，且每条线都要取得进展。”
“第一，情报与破坏‘火种’。老吴，这是你的首要任务。利用清迈数据、‘谛听’信息、以及我们所有监控资源，全力搜寻六个‘火种’测试点的线索。重点方向：与顾氏兄弟投资网络有关联的初创公司、心理咨询机构、高端培训机构、或可疑的APP开发团队。特别是那些近期突然获得不明资金、招聘神经科学或算法人才、或采购特定硬件设备（如脑电采集耳机、生物信号放大器）的实体。同时，在暗网和加密研究论坛，撒下关于‘神经共振模板技术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钓鱼’信息，看能否吸引相关技术人员或潜在‘合作者’上钩，顺藤摸瓜。需要任何资源，直接找我。”
“第二，追查顾氏兄弟。影子，你负责。一，协调我们在欧洲的合作方，追踪顾文舟在瑞士、列支敦士登、卢森堡等地的行踪和接触对象，尝试掌握其资产转移和寻求庇护的具体进展。二，利用‘夜莺’留下的资料和现有证据，通过非官方渠道，向美国FBI、DEA（如果涉及药物）、及国际刑警组织提交关于顾怀山涉嫌非法人体实验、跨国诈骗、及与郭兆林网络关联的材料，推动其启动初步调查，至少给顾怀山制造国际压力。三，继续深挖‘园丁B’的真实身份，他是技术核心，找到他，或许能找到‘火种’计划的技术中枢。”
“第三，公司运营与生存。老周、李薇、林玥，你们三位负责。目标：在未来六十天内，实现公司营收两百万以上，确保现金流健康，并为后续可能的大规模行动储备资源。策略：一，深化与现有核心客户的合作，挖掘其潜在需求，提供定制化升级服务，争取增项收入。二，主动出击，接触两到三家有明确痛点（如内部舞弊、商业间谍、高管情感敲诈）且付费能力强的潜在客户，以我们近期打击‘猎婚产业链’的成功案例为背书，快速签单。三，加快与战略投资者的谈判，底线是控制权，但可以在估值和董事会席位上适当让步，换取急需的资金和资源支持。四，控制成本，非核心岗位暂停招聘，不必要的开支一律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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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内部整顿与团队建设。苏医生，你协助我。一，对全体员工进行新一轮的背景和心理评估，重点筛查与顾氏、宏远集团、或‘饲主’名单有潜在关联的人员，确保核心团队纯净。二，加强团队凝聚力培训和压力疏导，尤其是参与过清迈行动和外勤高压任务的成员。三，建立更完善的轮休和保障制度，我们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倒下。四，关于内鬼张建国，影子，今天之内，控制审讯，挖出线索后，依法移交警方处理，对外宣称其因严重违纪被开除。同时，以此为契机，在公司内部进行一次保密和安全教育，敲山震虎。”
“第五，关于我个人。”寒晓东停顿了一下，“从今天起，我进入‘偏执复仇者’的角色扮演。我会在公开场合，表现出对顾家事件的过度关注和难以抑制的愤怒，工作重心会明显偏向追查顾家，对公司日常运营的细节关注度会下降，决策可能显得更冒险和激进。同时，我会‘私下’表现出对陈总病情的极度焦虑和自责。这些表演，需要各位的配合和掩护。苏医生，你负责监控我的真实心理状态，确保我不被角色吞噬。老周，在我‘决策激进’时，你需要从法律和风险角度提出制衡，但最终‘迫于我的压力’执行。我们要给顾怀山传递一个清晰的信号：寒晓东这个‘样本’，正在仇恨的驱动下，变得危险、不可预测、且可能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拖累整个公司。这或许能促使他采取行动，来‘控制’或‘消除’我这个变量。”
众人肃然，知道这个角色扮演的风险和分量。
“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寒晓东目光扫过。
“清楚！”
“散会，各自行动。每日晚八点，加密简报会。重大进展随时报。”
会议结束。寒晓东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他需要一点时间，来进入那个“偏执复仇者”的状态。他想起了父亲寒山跳楼前可能感受到的绝望，想起了母亲二十多年的恐惧和隐忍，想起了陈墨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了“夜莺”冰冷的遗书……仇恨和愤怒是真实的，他只需要将它们放大，并控制在表演的框架内。
下午，他开始执行“表演”。在听取一个关于“情感安全中心”市场推广的汇报时，他心不在焉，多次打断，反复将话题引向“我们最近对顾家的调查有什么新进展？”，让汇报的市场总监不知所措。随后，他“冲动”地批准了一个风险较高、但可能快速获取某竞争对手内部情报的“特殊调查”项目，尽管老周明确指出了法律风险。在内部通讯群里，他转发了一篇关于“非法神经实验受害者”的新闻报道，并附言：“这就是我们要对抗的恶魔。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们揪出来。”语气激烈。
傍晚，他“独自”在办公室待到很晚，灯一直亮着。苏医生“恰好”路过，进去“劝慰”，两人在门内进行了低声交谈，内容被“无意中”经过的助理听到只言片语：“……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陈总……还有我妈……他们必须付出代价……公司？如果公司没了能换他们完蛋，我也认了……”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通过内部眼线（已被监控）和可能存在的其他渠道，开始向外扩散。
深夜，寒晓东收到老吴的加密信息：“内鬼张建国已控制。初审，他承认定期向一个境外加密邮箱发送公司基础信息，包括高管行程、新址启用、人员变动等。对方每次付款通过比特币，他不知道上线是谁。但有一次，对方指示他重点留意你对‘顾’姓相关事件的反应。已暂时封锁消息，正在对其通讯设备进行深度数据恢复。另外，‘谛听’回复了关于‘火种’的查询，信息模糊，提示‘关注近期在东南亚和北美上线的、主打‘正念认知提升’的小众APP，其背后开发团队与顾怀山投资网络有间接交集，下载量低但用户粘性数据异常。’正在排查。”
“继续审。APP线索跟进。”寒晓东回复。
放下通讯器，他走到窗边。新办公室位于高层，视野开阔。城市灯火在脚下蔓延，繁华而冷漠。陈墨昏迷满月，像一道分水岭。之前的战斗是为了求生、为了揭露、为了复仇。之后的战斗，是为了阻止一场更隐蔽、更危险的社会实验，为了那些可能被“火种”点燃的无辜心灵。
而他，这个被标记为“样本S1”的猎人，将主动化身为最亮的靶子，吸引恶魔的视线，为同伴争取在阴影中拆解“火种”的时间。
倒计时，八十九天。
战斗，进入更复杂、也更残酷的双线博弈。
猎人已亮出偏执的獠牙。
而阴影中的饲主，是选择继续观察，还是亲自下场，清理这个“污染”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