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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
随着一声清脆的吞咽声。
在这片被彻底清空的死寂水晶殿二阶段内，犹如黄钟大吕般回荡。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暂停键。
紧接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由小九化作的幽暗虚影，开始凝结成实质。
一场足以惊艳诸天的蜕变，在徐澈与帝朝歌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真真切切上演。
原本的小九，就是一只体型干瘪羽毛稀疏且灰扑扑的样子。
虽不像后来伪装的那种秃头斑鸠，但整体看着也并不高级，完全没有五彩神天鹦的神气。
以及那双总是透着清澈愚蠢的绿豆眼，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只杂毛鹦。
但此刻。
“嗡——”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高维空间涟漪，以幽暗身躯为中心，犹如水波般向着四面八方徐徐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原本坚硬的空间法则竟然如同柔软的丝绸般被轻易折叠弯曲。
那是至尊血脉对周遭环境产生的天然压制！
肉眼可见的，小九体型开始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姿态暴涨。
不再是那种臃肿的肉球，而是向着一种极具流线型、充满爆发力与毁灭美感的方向疯狂重塑。
头部仅剩的几根羽毛纷纷脱落，取而代之的，是覆盖着一层层犹如黑钻般深邃边缘流转着暗金神纹的坚硬翎羽。
头顶上方，三根长达数尺宛如利剑般直刺苍穹的紫金色尾羽倒竖而起。
宛如一顶天生的帝王王冠，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绝世威严。
原本短小无力的翅膀，此刻轰然展开。
“哗啦！”
双翼延展，竟足有数十丈宽。
羽毛不再是灰扑扑的颜色，而是化作了犹如深邃宇宙般的极致幽暗。
每一根翎羽的边缘，都闪烁着星云般的迷离光泽。
哪怕只是最轻微的无意识煽动，都会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细小的漆黑裂缝。
这哪里是翅膀，这分明是两柄足以斩断星河的灭世天刀！
这还不是变化的全部。
原本纤细得如同竹签般的鸟爪，此刻已经蜕变成犹如太古魔龙般的狰狞巨爪。
四根犹如弯刀般的利爪之上，缠绕着实质化的银色空间风暴。
哪怕它只是静静悬浮在那里，利爪周围的空间都在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碎裂声。
仿佛只要它轻轻一捏，就能捏爆当前空间。
反差，极致的反差！
如果说之前的小九，是一只在泥潭里打滚毫无尊严可言的癞蛤蟆。
那么此刻的小九，就是一条蛰伏深渊终于俯瞰九天的真龙。
更准确说，它是鸿蒙噬界雀！
是吞噬诸天以界域为食的无上神禽。
“这……这就是……真正的鸿蒙噬界雀么……”
徐澈站在碎裂的白玉石台上，哪怕心志坚如铁石，此刻也不由得眯起双眼下意识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
心跳在不由自主加快。
忐忑紧张与难以抑制的期待在脑海中疯狂交织。
以眼前这股气势。甚至连自己【寂灭】权柄都隐隐生出一丝戒备反应的反应来看。
小九，应该是成功了！
“呼……”
徐澈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稍稍松了一小口气。
抬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看着眼前这只散发着神圣与暴戾气息的小九心中暗自感叹：
“果然，这种能逆转天道突破种族桎梏的血脉进化，绝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达成的。”
回想起刚才那凶险万分的情形，徐澈至今还有些后怕。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拼着【龙铠】碎裂强行镇压那暴走的空间之力。
只怕差那么零点零一秒，这只蠢鸟就会被炸成这水晶殿里的一滩肉泥。
“差一点，可就真的功亏一篑了，好在挺过来了……”
再次看了一眼依然闭着双眸仿佛在沉睡适应新躯体的小九，徐澈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另一边。
“这……”
帝朝歌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眼前小九翻天覆地的变化给彻底震慑住。
一双美眸瞪得比铜铃还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还是小九吗？！”
帝朝歌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前后的变化，简直堪称青蛙变王子。
就好比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干瘪小老头，突然变成了一个身高八尺的十八岁男大。
还是拥有着完美倒三角野狗腰，浑身散发着爆棚荷尔蒙的十八岁顶级男大！
那股扑面而来的视觉冲击力和极具侵略性的气场，就连她都震动不已。
短暂震动后，帝朝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微微眯起美眸，仔细端详着半空中的小九。
渐渐地，脑海深处，一个极其古老模糊的虚影慢慢浮现，并与眼前的小九逐渐重合。
那是她年少随着师父游历时曾见过的纯血鸿蒙噬界雀。
“没错！就是它！”
帝朝歌在心中激动呐喊。小九如今的这副尊容，不仅外貌与那残卷中描绘的太古凶禽如出一辙。
甚至连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吞天噬地，唯我独尊的气势都极为神似。
唯一的区别，也就是因为小九刚刚完成蜕变，整体还未彻底巩固。
所以那股气势比之先前见过的要弱了许多。但已经足够骇人！
就在徐澈与帝朝歌两人目光灼灼地注视下。
“唰！”
半空中的小九，猛然睁开双眼。
眼底没有了以前的清澈愚蠢，也没有了刚才强行蜕变时的疯狂与暴戾。
双眸犹如两颗极其深邃包容万象的宇宙黑洞。
精神抖擞中，透着一股神光内敛的绝世威严，仿佛只是一道目光就能让人沉沦其中。
小九睁开眼的瞬间，第一时间便低下头看向自己。
“这……这是我？”
当看到自己那强壮有力覆盖着幽暗星辰羽毛的身躯，看到那足以捏爆山岳的狰狞巨爪时。
小九先是猛地一愣，那神光内敛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呆滞。
紧接着，它猛地展开双翼，仔细打量着那些流转着暗金与紫金神芒的翎羽。
“漂亮……太漂亮了！这羽毛，这色泽，这质感！简直比我以前那五彩神天鹦的杂毛绚丽了一万倍！不！比我那死去的族长爷爷还要漂亮一万倍啊！”
小九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脑门。
“我成功了！”
“本大爷真的成功了！！！”
小九猛地仰起头，眼中爆发出夺目神采。
内心的激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整个灵魂都在颤栗着欢呼。
自己真的挺过来了！
从此以后，自己再也不是那只任人嘲笑的杂血五彩神天鹦。
自己是鸿蒙噬界雀！
是真正君临诸天让万族战栗的纯血至尊。
一想到这，小九体内那刚刚觉醒的血脉便疯狂翻涌沸腾起来。
此刻回想起来方才的经历，
刚才那种被千刀万剐抽筋剥皮，甚至是险些爆体而亡的极致痛苦，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枉自己咬牙坚持了那么久。
付出，终究是迎来了最丰厚的回报！
当然……
小九眼眸微微转动，目光落在一旁挺拔如松的男人身上。
“这其中，如果不是徐师……”
小九心脏猛地一抽。
如果不是徐师在最后关头舍命相护，用自己力量强行帮自己镇压反噬。
自己现在恐怕连一撮灰都剩不下。
“徐师！小主！”
小九大叫一声就要报喜。
然而。
“嗡——”
就在它刚刚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
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柄万钧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发出一声剧烈轰鸣。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古老记忆，犹如决堤的银河之水。
以一种极其蛮横霸道的姿态顺着血脉涌入了神魂深处。
“呃啊！！！”
小九瞬间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痛苦抱住自己那长出紫金翎羽的脑袋，发出一声凄厉而压抑的呻吟。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起来，周遭的空间都被它撞出一道道裂痕。
“嗯？！”
下方，原本满脸喜色的帝朝歌面色狂变。
“小九！”
她惊呼一声，以为是血脉进化的后遗症暴发，或者是这水晶殿内还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娇躯一闪，下意识就要冲天而起去救小九。
“啪！”
然而下一刻却被徐澈拦下。
“徐师？”帝朝歌回头，满脸急迫与不解。
“别急，再看看。”
徐澈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它虽然神色极其痛苦，但体内的气息并没有紊乱，生命本源甚至在不断地攀升、壮大。”
“现在贸然上前，不仅帮不到它，反而风险太大，可能会打断它体内的某种进程。”
徐澈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小九应该是在接收某种极其庞大的信息传承。
事实上。
徐澈，猜对了。
小九的神魂空间内。
“这……这是……”
小九忍受着那足以让灵魂撕裂的剧痛，努力地去触碰那些涌入脑海的庞大光团。
当意识与那些光团接触的瞬间，刚刚膨胀起来的傲气瞬间被震撼得粉碎。
震撼，无以复加的震撼！
那些信息，全都是【鸿蒙噬界雀】一族，一代代先辈大能，用大道烙印死死刻在血脉最深处的传承知识。
那是只有纯血族人才有资格开启的绝世宝库。
太多！知识量实在太庞大了！
里面，不仅有着无数种足以让外界神禽抢破头的太古族群技艺传承，还有着如何吐纳混沌之气提升自身修为的无上法门。
甚至还有着一击撕裂星河生吞大世界的搏杀技艺。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价之宝。
“太强了，这就是我族的底蕴吗……”
小九心中疯狂呐喊。
但很快，它的注意力就被传承中最核、最璀璨的一团光芒所吸引。
那是天赋运用之法！
是关于刚刚觉醒的逆天本命神通使用法门。
那便是【太虚坍缩】！
也顾不得头疼，小九拼命压下内心的震动与狂喜。
如同一个贪婪的海绵，开始疯狂吸收消化着这些先辈留下的无上瑰宝。
时间，在这一分一秒的吸收中缓慢流逝。
下方水晶殿废墟，徐澈与帝朝歌就那么默默站着。
没有丝毫的焦躁，静静地等待着它真正的破茧成蝶。
约莫大半个钟头过去。
“唰！”
半空中，一直紧闭双眼消化传承的小九再次睁开双眸。
这一次，它的眼神中不再有迷茫，只有一种洞悉了空间大道的无上自信与冰冷。
“唳！”
一声穿金裂石震慑九霄的悠长长啸，从小九的口中爆发而出。
这啸声中，饱含着重获新生的喜悦，也饱含着一种冲动。
是迫不及待想要展示某种技艺的冲动。
咔！
斑鸠小九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兴奋光痕。
“咔咔咔……”
小九猛地探出那只狰狞的右爪，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蛮力撕扯。
而是按照传承中的玄奥轨迹，在虚空中极其轻巧地划过一个诡异的半圆。
“嘶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撕裂声，小九爪下那片原本空无一物坚不可摧的虚空发生剧变。
虚空竟然就像是一块被剪刀精准裁下的破布一样，被直接生生地撕下来了大块。
那块被撕下的空间碎片，呈现出一种绝对的漆黑。
边缘还残留着犬牙交错的法则断层。
而在那片空间缺失之地，瞬间暴露出了一片通往绝对虚空乱流的混沌深渊。
光是看着，就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
“去！”
小九眼中神芒一闪，右爪猛地一抖。
那块被撕下的庞大空间碎片，犹如一颗黑色的流星，被无情流放进了那片绝对的虚空乱流之中。
瞬间被绞杀成了虚无。
“嘶……”
下方的帝朝歌看到这一手轻描淡写的空间切割与流放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手段，已经是直接玩弄大道法则于股掌之间。
但这，还远远没完！
小九长啸未停，庞大的双翼猛地向内一合。
“大虚空压缩术！”
“嗡嗡嗡！”
伴随着小九体内纯血本源的疯狂燃烧。
水晶殿那原本已经破碎不堪只剩下几根承重阵法光柱的残破空间，突然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周围数百丈范围内的空间，在某种不可抗拒的恐怖伟力下，开始向着小九双翼交汇的中心疯狂折叠。
“咔咔咔咔轰！”
伴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空间爆裂声。
那足以容纳一座山岳的庞大空间区域，竟然在小九的双翼挤压下，被硬生生地压缩成了一个仅有核桃大小散发着极致毁灭光芒的奇点。
那个奇点虽然极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让远处的徐澈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给我……爆！！！”
小九仰天怒啸，双翼猛地展开。
将压缩到了极致的空间奇点狠狠掷向了水晶殿最边缘的一层阵法结界。
“轰隆隆隆隆！！！”
奇点触碰到结界的瞬间，一场毁灭性的空间内爆轰然炸裂。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光瞬间吞没了众人的视线。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灭世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
力量已经不是简单的切割，而是将一切物质从基本粒子的层面直接抹杀。
“好强！”
徐澈面色一凝，顾不得伤势体内元力狂涌。
玄素在身前布下了一道厚重的罡气屏障，将帝朝歌死死护在身后。
“砰砰砰砰！”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狠狠地砸在罡气屏障上发出剧烈闷响。
整个白玉石台在这股余波下，再次被生生削去了一层。
数息后，一切光芒与烟尘散去。
帝朝歌从徐澈身后探出头，看着远处的景象彻底陷入呆滞。
只见那片原本坚不可摧、连徐澈之前都没能打碎的水晶殿边缘结界。
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方圆数百丈深不见底的绝对虚无大坑。
在那里，连时间与法则都被那恐怖的空间内爆给生生蒸发。
半空中。
小九缓缓收敛双翼。
低头看着自己造成的这毁天灭地的战果。
一滴激动泪水顺着羽毛悄然滑落。
成了！
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