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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茶园。
书房里。
瓦炉里柏子烟轻轻飘着。
钱山长聚精会神,府案桌前,奋笔疾书。
管家送茶进来,“老爷,歇歇吧!”
“等等,就要写好了。”钱山长头都未抬,依旧身正笔直地写着文章。
“可是,老爷,你都写了两日了。身体会受不住。”管家知道自家老爷准备的这些东西,都是要给唐雨的。
唐雨有才华,肯用功,心术正,心思也活络,自家老爷是很看好他的。原本已经决定收下唐雨,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但出了这事,钱山长再是欣赏,也歇了收徒的心思。
不过,他这几日一直在整理书籍,即便不收徒,也愿意把自己的毕生所学拿出来教他、帮他。
科考、学问、为官、为人……方方面面,钱山长都做了细致的书籍总结。
如此劳心劳力,不只是希望他科举考中,更盼他将来做个好官,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百姓。
管家站了许久,实在不忍见老爷太过劳累。
他上前劝道:“老爷,其实你不必太过挂心,唐雨这孩子心性纯良、心思端正,他明事理、知好歹,断不会把这无妄之灾怪到你的头上。所以,这弟子应当还是可以继续收的。”
钱山长听罢,轻轻摇头,眉宇间愁绪未减。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沉沉说道:“官场之上人心险恶,总有人会翻旧账、抓小辫子。而今这事,大家亲眼见着唐雨成了小三元却被诬告,风声全是向着他。真正的凶手伏法,可谓大快人心。
此时我若是收他为徒,闲言碎语不会影响什么。但是将来他身居高位时,这事情便可能被人无限放大,拿来做攻讦的把柄。
说他无情无义,恩将仇报,将恩师的外孙女流放。流放之路,艰险难料,若是不慎丢了性命,那时候的流言只坏不好。所以,没有必要。”
管家听后不再言语。
老爷说的没有错,身居高位之时,再小的事情都会被放大。
再细的事情都可能牵扯身家性命,马虎不得。
想要前程坦途,就要一片干净,没有可以让人诟病的东西。
“老爷放心,大爷已经打点下去,流放虽苦,但肯定不会让表小姐出意外的。”
“唉。”一声重重叹息之后,书房归于平静。
又过了许久,瓦炉里的烟都灭了,钱山长才从高高的书堆后面抬起脑袋。
他整理了一下桌案,伸了伸腰背。
突然想到什么,他连忙起身去旁边架子上找出一封信。
快速拆开又看了一遍,越看脸色越阴沉,最后怒气冲冲地把信塞回信封。
“无耻小儿,连军功都想冒领,简直不配入士林。”
管家诧异老爷怎得突然如此气愤,不过,他没有多语。
钱山长转头把东西给他,“你把这封信交给老大。”
“这是?”管家见信封上字迹并非老爷。
钱山长冷哼一声,“便是之前老大媳妇引荐的那位张浩杰,心思不纯,心术不正。”
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