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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他与她的最后一面
“好。”
宋茉声音平和，却带着莫名的力量，“这段时间里，我的工作室也在京市越做越大，若是将集团搬迁至京市，那我的工作室也一同合并吧。而海市的那一部分便当做分部。”
池云舟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远处却骤然亮起一道短促的光芒，伴随着细微却清晰的相机快门声。
两人骤然回头，对上了不远处草丛中狗仔有些尴尬的视线。
池云舟当即蹙眉站起了身，却一把被宋茉拉住。
他回头，便听宋茉笑了笑道：“算了，由着他去吧，追也追不上了。”
“可是下个月就是你和戚老的音乐会了，若是现在被狗仔和娱乐媒体恶意杜撰，爆出些虚假新闻抹黑你，对你会有影响的。”
闻言，宋茉的脸上却不见几分担忧，而是笑着打趣道：“池总这是觉得，你会成为我的黑料？”
池云舟一愣，也跟着笑了起来，终是又坐回到宋茉的身旁。
果不其然，两人散步回家后没多久，网络上关于他们两人的八卦新闻便已经铺天盖地涌来。
照片拍得很清晰，两人的正脸被框在了一起，在湖边暖黄的灯光下，倒是多了几分意外的氛围感。
娱乐媒体本想引导新的骂战，甚至多出了许多#新秀实力派钢琴家宋茉早已婚内出轨#、#温家小女儿攀高枝#、#兄弟阋墙#、#顾氏两子争一女#等等诸多带有强引导性的词条。
可这些词条的热度却并没有持续几分钟，局势便被骤然扭转。网络上多出来许多磕他们两人CP的粉丝，甚至有人自发建立起了超话，开始从头梳理两人的时间线、疯狂扒着糖点。
宋茉却没去过多关注网络上的舆论，每天依旧三点一线，在福利院与音乐治疗工作室忙碌着。
三日后，她再次坐上了前往海市的飞机。
虽然一个月后戚老的音乐会地点定在了京市最有名的音乐厅内，可乐队等一众后勤人员依旧留在海市，这一个月，她需要留在海市，与他们排练磨合。
池云舟也与她一同回了海市，开始筹备云莫集团迁入京市的各项事宜。
再次回到这个城市，宋茉心底生出了一丝短暂的怅然。她呼吸着这熟悉的空气，微微勾起了唇。
温简也是这次音乐会的重要嘉宾，两人下了飞机后便坐上了司机的车，一同回到了温家为他们准备的别墅中。这里离排练的音乐厅很近，步行也只需要五分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距离音乐会开始的时间还有三天。
正当宋茉与温简跟交响乐队的众人准备一同回京时，排练厅的门外却出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温简的脚步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与戒备。
宋茉却是脚步未停，似是没有看到他一般，径直从他的身旁走了过去。
“茉茉。”
顾时宴在后面唤她的名字，嗓音无比沙哑。
宋茉依旧没停。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打扰你了，我们能不能......最后道个别？”
宋茉缓缓停下了脚步。
她望着身旁温简担忧的目光，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温简叹了口气，接过她手上的乐谱，嘱咐道：“早些回家，注意安全。”
宋茉笑了起来：“放心吧，哥。”
目送着温简离开，宋茉这才抬头看向身前的顾时宴。
一个月未见，他身形依旧瘦得惊人，眼眶凹陷进入，眼角下带着明显的乌青。今日来见她似乎提前刮了胡子，看起来倒是精神了一些。
宋茉平静地望着他的眼睛，她知道，他没有说谎。
他真的打算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再不打扰。
这一次，也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次坐在一起说话。
街边的咖啡店内，宋茉给自己点了一杯拿铁，没有放方糖。
顾时宴坐在对面，有些放空，视线没有焦点的落在那杯氤氲着热气的热拿铁上。
宋茉等了半晌，最终有些不耐烦道：“你找我来这里，如果只是为了愣神的话，那我想我们今天可以结束了。”
顾时宴身子一僵，瞳孔聚焦。
他望着宋茉搅动着咖啡的动作，喉结滚动两下，“你......什么时候爱喝咖啡了？”
宋茉神色不见波澜，举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很多年了。”
顾时宴又低下了头。
茉茉自幼受不了咖啡的味道，他是知道的。
那年他们还在读书，正是热恋的时候，他们一起去了甜品店，店员却做错了饮品......
他依旧记得那时她的表情，五官紧紧皱在了一起，很可爱。
宋茉慢慢将杯中的咖啡饮尽，拿起纸巾擦了擦唇角，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你忘了吗？宋晚在宋家别墅中毁了我的钢琴的那一天，你挡在她的身前质问我时，我朝你泼去的就是咖啡。”
顾时宴猛地一颤。
良久后，才响起他哑到极点的嗓音：“对不起。”
宋茉摇了摇头，“都过去了。正如你所说的，今天我们能坐在这里，也仅是为了道别。”
“毕竟过去的整整十年，我始终时时刻刻陪在你的身边，我也曾真情实意地爱过你。我们之间一地狼藉，或许早已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顾时宴的身子颤抖得有些厉害，原本准备的许多话语都被宋茉这般轻飘飘的语句堵回了心口，胀得他难以承受。
是了，纵使他们之前相爱，纵使他们之间再如何美好，可这五年来，他却早已将她伤得透彻。
她早已不爱他了。
她对他不再有任何感情，甚至连恨都没有了......
如今，他们两人坐在这里，却像是两个曾一同经历万重山水，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陌生人......
她可以毫不在意地说出他曾经对她的伤害，可他心中的愧疚与懊悔却难以控制，不断上涨，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甘心，他不想放手，他还有许多话想跟她说，还有许久事想跟她一起做。
可他却想要他的茉茉以后能真正的开心，她的世界不再有他，那便是真正的开心。
他对她的伤害是真的，即使他再如何悔悟，再如何弥补挽回，已经结痂的伤口却始终不会消失，只会在时间的治愈下慢慢变成一道始终能窥见痕迹的伤疤。
他不配再对她说任何话了，无论是忏悔还是道歉，亦或是别的什么。
他想，他的确该离开了。
顾时宴终是没有再说任何话，从前无数个日夜在心中不断打磨的话语，在这漫长的沉默间慢慢深埋入心底，直至腐烂。
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再看宋茉最后一眼，而是将手伸入口袋，取出了那个精致小巧的首饰盒。
是先前在福利院门外，他想要送给她的那一个。
“祝你三天后的音乐会顺利。”他苦笑了一声，“我不会去为你平添晦气了，我会遵守诺言，这是我最后一次主动出现在你的面前。”
他指了指那个首饰盒：“这个是我们结婚前，我曾偷偷为你准备的礼物......你若是不想要，就丢了吧。”
说罢，他低头坐在原地等了许久，却再也没有等来宋茉的回应。
他笑了起来，笑容却难看极了。他站起身来，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