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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尼兰星的地面部队
尼兰星系的内圈轨道上，那些残骸还在飘着。
巡洋舰的舰体从中轴线断裂，断面上的合金结构像被撕开的血肉一样向外翻卷。
几块装甲板在真空中缓慢翻滚，表面布满了能量武器烧蚀的深黑色孔洞。
一艘驱逐舰的舰首还算完整，但舰桥部分被不知什么东西贯穿了，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圆形穿孔，从穿孔这头能看到另一头的星空。
韩素留下的值班军官把扫描结果汇总到了齐修的终端上。
没有任何引擎信号，没有任何能量读数，没有任何生命体徵。
残骸的轨道衰减程度表明它们已经在这里飘了至少几十天，应该是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了。
齐修把扫描结果关掉，下令道：「全舰静默，滑行接近内圈轨道。」
日蚀号庞大的舰体在真空中无声地向前滑行。
被动传感器阵列在完全静默的条件下逐层解析着尼兰星的地表图像。
北半球中纬度大陆上铺展着大片规则的城市建筑群，道路网络呈放射状从市中心向外延伸，工业区的烟囱还在冒着淡白色的蒸汽。
南半球的海洋边缘有几个规模不小的港口城市，码头上停着几排货船。
但有座城市外围多出了几圈不该存在的东西。
灰色围墙把整片城区切割成了互不连通的区块。
围墙顶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岗楼，岗楼顶部的扫描阵列在缓慢旋转。
城区主干道上没有民用车辆，只有几辆装甲运兵车停在十字路口，车身侧面涂着星光联邦的标识。
齐修把光学阵列的焦距调到最大。
城区南侧有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独立区域，墙内停着数十辆重型底盘的多足战车和十几架垂直起降的运输机。
区域的中心位置是核心建筑物，黑色的六棱柱形结构，高度大约四十米，外墙上嵌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阵列。
那栋六棱柱建筑的底部和周围地面之间存在一个极其微弱的能量间隙，建筑本身则处于悬浮状态，离地大约半米。
建筑内部有稳定的聚变反应堆信号，功率足以支撑一整支地面部队的日常运转。
「星光联邦的基地只有地面部分。」负责传感器阵列的人把分析结果报了上来，「轨道上没有发现任何固定防御平台丶空间站或者驻留舰队。」
「基地周围有巡逻队，但所有巡逻活动都限制在大气层内。」
没有轨道防御。
没有侦察卫星。
没有对空警戒雷达在运行。
这意味着星光联邦在尼兰星上的驻军根本没有防范外太空威胁的能力。
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地面上。
星光联邦的舰队摧毁了帝国在这里的军事存在，封锁了所有正规航线，星门被关，超空间航道被切。
在他们看来，这片空域是安全的，不会再有帝国的大型战舰能够深入沦陷区腹地而不被发现。
齐修在舰长席上坐直了身子：「他们不知道日蚀号来了。」
随即，他把锺逸轩叫到了舰桥。
「尼兰星上有你们的人吗？」
锺逸轩盯着那些信号，直接摇了摇头。
「巡航舰队的地面部队不会在尼兰星上驻扎。」
「但是，尼兰星在整个星区里的位置不算偏，再加上尼兰人作为帝国的附属文明，肯定有专门的驻扎部队。」
齐修点了下头：「我先派人下去，去确认是敌是友。」
他把通讯频道切换到机库指挥中心：「一支钛战机小队，前往地表低空侦察。」
「不主动开启主动扫描，不使用主动通讯频段，目视确认下方部队的归属。」
「如果遭遇地表火力攻击，不要还击，立即拉升脱离。」
几架T1E截击机从日蚀级侧舷的发射口滑出，朝尼兰星的大气层内俯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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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兰星，北半球，泰伦山脉边缘。
徐宁把压缩口粮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递给旁边一个靠在岩壁上喘气的士兵。
「再歇二十分钟。」她咬着口粮含糊不清地说道，「二十分钟后收拾装备，往矿区方向转移。」
那名士兵接过口粮，没有立刻吃，而是问道：「长官，我们连着跑了几天了？」
「四天。」徐宁把嘴里的口粮咽下去，抬眼看了看裂谷上方那一线灰蒙蒙的天空。
「上次在那个废弃矿场跟那帮铁皮狗咬完之后，到现在，四天没正经停过。
周围的十几名士兵都靠在岩壁或碎石堆上，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检查武器。
临时提拔的副手从营地方向走过来，在徐宁身边蹲下，压低了声音。
「矿区那边的侦察还要去吗？人都累成这样了。」副手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原本只是列兵，但上一任副手在废弃矿场被几个机械化改造者堵在巷道里，没能活着出来。
从那天起，他升为了徐宁的副手。
「预定任务，必须走。」徐宁把连帽外套的兜帽往头J顶上提了提，只露出她戴着的那个特制机械面具。
单向透明的眼罩部分反射着裂谷深处暗淡的光，看不出她眼晴里的表情。
旁边的几个士兵听到回答，有的叹了口气，没有出声抱怨，只是把靠在岩壁上的后背往下滑了半寸，抓紧时间从每一秒钟的休息里压榨出一点体力。
副手沉默了片刻，换了一个话题。
「长官，关于那些铁皮狗，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徐宁偏过头看着他，面具上的透明眼罩反射出他的轮廓。
「我们从来没有真正杀死过任何一个星光联邦的机械化改造者。」副手一字一顿地说，「一个都没有。」
周围的几个士兵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扭头看过来。
副手继续说下去：「十天前在矿区矿井里，我把一个改造者的胸口打穿了。」
「我本着确认战斗结果的原则，后来又把它拖出来检查，确定它彻底停止运转了，然后把它推进矿井底部。」
「再然后，三天后，在前面的废弃工厂，我又看到了它。」
「一模一样的战术编号，一模一样的外骨骼涂装，连走路时的习惯都没有变化。」
副手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当时以为自己的眼晴出了毛病，直到其他人也看到了。」
「我们在过去两周内击毙过至少十个改造者，三天之内全部重新出现在战场上，战斗经验比上一次更丰富，对我们的战术理解比上一次更透彻。」
「所以，我想明白了。」
「他们死后，操控这具身体的灵魂会回到那个悬浮基地里去，然后那个基地再把他们塞进一具新的机械躯体里，重新丢回战场上。」
「我们的战术是对的，但只能用一次，每用一次，对方就更了解我们的套路。」
「我们在和一群杀不死的敌人打消耗战，而消耗战的最终结局只有一个。」
他没有说出那个结局，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说得都对。」徐宁开口，「所以，我们必须把那个基地解决掉。」
副手抬起头看着她：「用什么解决？我们没有重火力，没有空中支援，连一门报废反装甲炮都没有。」
「不急。」徐宁的语气没有因为副手的质问而波动，「临时基地那边在恢复生产线了。」
「高指挥官说了，他们还有几个完整的工业模块没有被星光联邦的搜查队发现，图纸和原料储备都还在。」
「过段时间，坦克丶步兵战车丶无人机，甚至几台中型突击机甲都能从生产线上下来。」
「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收集矿区信息。」
副手的嘴唇动了动，以乎想说过段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他选择相信这个答案，周围的人也是。
二十分钟到了。
徐宁站起来，把挂在腰间的电磁步枪背带往肩膀上紧了紧，转身对她的小队说：「所有人检查装备，清点弹药，准备出发。」
「矿区侦察任务是三天前临时基地下达的，必须亲眼去看看还能不能开采。」
士兵们陆续从地上爬起来，把背包重新甩上肩膀。
徐宁走在最前方，从裂谷底部的备用通道往北移动。
备用通道是一条被乾涸的地下河刻蚀出来的天然隧道，顶部最高处有七八米，最低处需要弯腰才能通过。
隧道的地面上铺着一层细密的碎石，踩上去发出细细簌簌的声响。
通道入口处的岩壁自然闭合成了一个几乎看不到开口的缝隙，只容一人通过。
几个士兵挨个挤过那道缝隙，在通道内侧重新排成单列纵队的行军队形。
徐宁侧着身子穿过那道缝隙的时候，面具边缘擦到了岩壁上，刮下一层薄薄的石粉。
然后，她抬起头，面具的眼罩部分反射出裂谷上方的天空。
天空中出现了两个黑色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