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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一群吃瓜群众(第1/2页)
荀子看着鬼谷子,想到他两个弟子都那么沉稳,不禁感慨万千,语气里满是羡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他缓缓说道:“还是你这老家伙好啊,两个徒弟都让人心安,一个纵横捭阖,运筹帷幄,另一个虽沉默寡言,却也心思缜密,行事果决,从不需要你多费心思去操心他们的前程与为人。”
鬼谷子闻言,没好气地白了荀子一眼,那眼神里既有对老友调侃的不屑,也带着几分对自家徒弟“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他撇了撇嘴道:“得了吧,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小聂那孩子,明明跟那位端木姑娘情投意合,两人之间那点情愫,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结果呢?他偏偏像个闷葫芦似的,迟迟不表明心意,也不知道心里头究竟在琢磨些什么,在顾虑什么!看得人干着急。”
“唉……”荀子听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承载着为人师者共同的烦恼与沉重,他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大概就是命吧,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更深一层的疲惫与自嘲,补充道:“只不过,我家这本经,格外厚实些,摊开来细细数去,怕是不止一本,足足有三本那么多呢,每一本都够我头疼许久的。”
红莲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韩非,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提醒道:“哥,听见没?这话里话外,可都点着你们俩呢。”
韩非闻言,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浮现出既无奈又有点窘迫的神情,长长地叹了口气。
荀子将目光转向韩非,眼神里交织着严厉与殷切的期盼,那副神情,活脱脱是长辈看着不争气晚辈时那种又气又急的模样。他语重心长,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催促:“你这个臭小子,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还不赶紧找个良辰吉日,把人家姑娘风风光光地娶进门来!”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由衷的赞赏继续说道:“依我看,紫女那姑娘就很好,心地善良,性情温柔,待人接物又周到。也只有她这样沉稳又聪慧的性子,才镇得住、管得了你这个跳脱又爱惹事的臭小子。”
韩非顿时更加尴尬了,他连连摆手,试图解释,脸上写满了不确定和些许慌乱:“老师,您这话说得也太早了!我们之间……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连个正式的苗头都算不上。我哪里知道人家姑娘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她根本就没那个意思,不喜欢我,这不全是白搭嘛!”
一旁的红莲听了,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起来,语气里充满了对兄长这份迟钝的鄙夷:“哥,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骗鬼呢!明明紫女姐姐对你那么特别,处处关照,事事留心,那份心意连外人都瞧得明明白白。你真当我们大家眼睛都瞎了,看不出来是吧?”
这时,依偎在张良怀里的苏妙灵也探出小脑袋,加入了“声讨”的队伍。她眨巴着眼睛,举出一个更具体的例子来佐证:“就是就是!大师兄,你还记不记得上次?紫女姐姐亲手酿了新的兰花酿,自从她改良方子之后,整个紫兰轩就数你最爱喝,每次都赞不绝口。我还没怀孕那会儿,馋得不行,想偷偷尝一小口,姐姐都坚决不让,说那是特意留着给你品尝的。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啦!”
张良稳重地点了点头,接过话头,用分析的语调补充道:“韩兄,灵儿所言甚是。平心而论,紫女姑娘待你,与对待我们其他任何人,其态度、关切的程度乃至细微处的体贴,都截然不同,界限分明。这份特殊,早已超出了寻常朋友的情谊。”
“唉,可惜啊,”一个带着慵懒笑意的女声忽然从高处传来。
只见焰灵姬不知何时已斜倚在了房顶的飞檐上,她一手支着下巴,火红的衣裙在风中轻摆,正饶有兴味地看着下面的热闹。她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戏谑:“这世上就是有某些人,明明身在福中,却像个榆木疙瘩一样,傻乎乎地感觉不到,硬是觉得对方不喜欢自己。”她眼波流转,瞥向韩非,举了个再直白不过的例子:“难道你就从来没发觉?但凡我靠近你,想逗逗你、跟你开个玩笑,人家紫女姑娘对你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那眼神,都快把我烧出个洞来。这若不是在乎,又是什么?”
李斯在一旁听着众人对韩非的“声讨”,正觉得有趣,刚清了清嗓子,准备也加入这场对师兄的“讨伐”大军,趁机说上几句调侃的话。可他的话音还未出口,荀子那锐利如炬的目光便已精准地扫了过来,手指直接点向了他,语气比刚才训斥韩非时更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也别光顾着说你师兄!先好好看看你自己,李斯!”荀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你当时中了那棘手的咒术,昏迷不醒、性命垂危的那段日子,是谁不眠不休、衣不解带地守在你身边,悉心照料,为你担忧奔波?是柳姑娘!人家一个姑娘家,为你付出了多少心力?可你呢?你这臭小子,醒来之后倒好,一句真心实意的‘谢谢’都未曾好好说过,连份像样的谢礼、一点表示心意的礼物都不知道送!你这般行径,岂是君子所为?简直比你师兄还要不通人情世故!”
李斯被老师这番劈头盖脸的训斥说得面红耳赤,脸上火辣辣的,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自知理亏,讷讷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带着几分求助和躲避意味,悄悄地挪动脚步,试图把自己藏到身形相对高大的韩非身后,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老师那严厉的视线和众人聚焦的目光。
荀子岂会让他如愿?
老人家的眼睛亮得很,立刻捕捉到了他这个小动作,当即又是一声带着怒气的喝问:“躲什么躲!李斯,你给我站住!”他瞪着试图“隐身”的李斯,又看了看同样一脸讪讪的韩非,痛心疾首地摇头叹息,“你们这两个不省心的师兄弟啊,一个在感情上迟钝得像块木头,另一个在人情往来上马虎得令人发指!说起来,你们俩加起来,还没有灵儿一个女孩子家懂事、体贴!”他越说越气,又翻起了旧账,“要不是几个月前,灵儿开通通道,老夫我能来到这秦国看望你们,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臭小子,是不是压根就想不起还有我这个老师?连封报平安、问声好的书信都懒得给我写,是吧?简直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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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听得脸上讪讪,伸手摸了摸鼻子,只能笑着打圆场:“老师消消气,消消气,这不是政务繁忙,实在抽不出空嘛。我们心里,可一直都记挂着老师您呢。”
“少拿政务来搪塞我!”荀子吹胡子瞪眼,伸手捋了捋自己颌下的胡须,语气丝毫不肯放松,“你这滑头,哪次辩解不是这套说辞?当老夫还信你这套不成?”
鬼谷子站在一旁捻着胡须看得发笑,此刻见荀子气得动了肝火,才慢悠悠地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老弟,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机缘,你也不必逼得太紧。你看,眼下孩子们都在这里,我们两个老家伙站在这里催婚,反倒让他们不好意思了。”
白凤和墨鸦自从跟了苏妙灵这位不拘小节、总爱看热闹的主人之后,耳濡目染之下,已经逐渐学会了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此刻,两人正并排坐在房顶的边缘处,姿态悠闲,手里各自抓着一把刚炒好的香瓜子,一边“咔嚓咔嚓”地嗑着,一边津津有味地俯视着下方院子里那场热闹非凡的“情感批斗大会”,俨然一副置身事外、专注看戏的模样。
墨鸦嗑完一颗瓜子,顺手将瓜子皮弹向远处,然后极其自然地抬起胳膊,懒洋洋地搭在了身旁白凤的肩膀上。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的弧度,对着白凤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我说,小凤凰,你看下面韩非公子被催得团团转,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也把终身大事给办了?什么时候能请我们喝上你的喜酒?哥哥我可是一直翘首以盼呢。”
白凤闻言,原本平静无波、专注于看戏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无奈。他不动声色地将墨鸦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抖落下去,没好气地瞥了墨鸦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戳中心事却又强装镇定的别扭:“你自己都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整日没个正形,怎么倒有闲心来操心我的事了?非要逮着我不放是吧?”
墨鸦听见这话不恼,反而哈哈大笑,随手又捏起颗瓜子扔到嘴里咬碎,语气里的调侃更深了几分:“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急着恼了?莫不是你心里早把那位弄玉姑娘揣着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白凤指尖捏着瓜子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悄悄染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淡红,他别开脸,只冷声道:“胡说八道,那是人家的手帕交,我只当妹妹看待。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
“哦?是吗?”墨鸦挑着眉,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故意拉长语调慢悠悠地晃着腿,“那上次有人在山上受了风寒昏迷,是谁翻了三座山,冒着重雪去找草药?是谁守在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就怕姑娘烧糊涂了出事?”
这话一出,白凤的脸顿时更沉了,他抓起一把瓜子就砸向墨鸦,声音里都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什么时候偷摸跟着我的?还能不能有点江湖同道的道义了?”
墨鸦轻轻松松偏头躲开瓜子,笑得更欢了,肩头都随着笑声一耸一耸的:“我可没跟着你,是你自己临走前急慌慌碰掉了药铺的幌子,我正好路过瞧见了,可不就记住了?”
天泽那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冷不丁地从旁边传来,仿佛一道毫无预兆的惊雷,打破了白凤与墨鸦之间你来我往的斗嘴氛围。他双手抱臂,斜倚在稍远处的另一处飞檐上,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着幽光的眸子,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这个我可以作证。当时的情景,我也看到了。”
白凤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天泽!”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点藏着掖着的小心思,不仅被墨鸦堵着调侃,竟然还被天泽撞了个正着,还偏偏这时候跳出来补刀。
墨鸦挑着眉吹了声口哨,斜睨着白凤涨红的耳尖,慢悠悠地帮腔:“你看,人证都出来作证了,小凤凰你这下还有什么话好说?”
白凤没搭理他,只是沉着脸将手里剩下的半把瓜子全都往天泽那边扔了过去,冷声斥道:“凑什么热闹,一边待着去。”
天泽随手挥开砸过来的瓜子,半点也没有被斥责之后的尴尬,反而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还带上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天雪下得很大,他回来的时候,半边肩膀都冻僵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株草药,生怕冻坏了,回去没法给人姑娘熬药。”
“闭嘴!”白凤这下是真的有点急了,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作势就要去捂天泽的嘴。
墨鸦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伸手一把拉住白凤的胳膊,把人重新拽回房檐边坐下,好整以暇地劝道:“好了好了,别躲了,大家都是明白人,害羞什么?反正咱们这院子里,现在凑在一起就是八卦,你要是真有心,正好也趁着今天这阵仗,跟弄王姑娘说一下,说不定人家紫女姑娘还会帮你说个媒,早日把人娶回来,岂不是皆大欢喜?”
“我看你是皮子痒了,欠收拾。”白凤咬着牙,反手就扣住了墨鸦的手腕,两人就在房檐边笑着闹作一团。
驱尸魔那略显僵硬、带着阴森气息的身影刚悄无声息地跃上房顶,映入眼帘的便是墨鸦与白凤二人正毫无形象地扭打、笑闹作一团的场景。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种过于“活泼”的场面有些不适应,随即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沙哑和漠然的嗓音,冷冷地开口打断了他们:“你们两个,要打要闹,也得分分场合。这里可不是苏姑娘的地盘,由着你们胡来。若是在苏姑娘的院子里,你们便是把屋顶掀了,把房子拆了,自然也有人给你们收拾烂摊子,重新建好。但此处是别人的宅邸,行事还是收敛些为好,莫要失了分寸,平白给主人家添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