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1章女扮男装的嫡小姐(21)(第1/2页)
夜深了,秋虫声从林间漫上来,密密地裹着营帐间的灯火,衬得夜色格外沉。
宁馨坐在自己帐外的木桩上擦剑,月光在玄甲表面覆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系统在她脑海里亮了一下,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
【宿主,云蓉的人已经行动了。】
【猎场西侧第三道关卡处,她安排了一拨人,打算在您今夜巡逻时将您引到僻静处,验证您的身份。若确认您确实是女儿身……那些人会立即……灭口】
宁馨擦剑的手没有停。
帛布从剑脊上缓缓滑过去,刃口在月光下闪过一线寒芒:
“看来她是查到什么了……”
“也难怪,我兄长的伤,本就不是什么意外……云家大概是最了解内情的了。”
【云蓉派了多名暗手,若被发现,则会假称是叛军余孽。怕是会在搏斗中想方设法让您露出破绽……】
【比如重点攻击您的胸口、腰身、鬓角……确认后……他们便会直接下手,就地处置,伪装成猎场遇袭。】
宁馨把剑插回鞘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
月光底下她的侧脸被照出一层柔和的轮廓,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那就让她的计划……顺带帮我一把吧。”
系统沉默了一息:
【宿主的意思是……】
“她想验证我的身份,那就正好帮我……暴露身份。”
宁馨把佩剑挂回腰间,转身朝营帐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她既然安排了戏,我不唱完这一折,岂不是对不起她的苦心?”
系统没有再问。
它大约已经明白了宿主要做什么了。
云蓉要验证的是“宁峥”是不是女儿身,而宁馨要借这把刀,让秦崇礼在好感度85%的时候,亲眼看见“宁峥”其实是女子。
区别只在于,刀落到最后,落在谁手里。
夜风从林间灌过来,吹得营帐间的篝火跳了一下,又稳稳地燃了回去。
远处,御帐方向还亮着灯,烛火把帐壁映成一片暖黄。
宁馨看了一眼那团暖光,然后收回了目光,转身往值勤的路线上走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云府的营帐里,云蓉正对着一面铜镜卸下头上的珠钗。
她拆下一支点翠步摇搁在妆奁上,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脸上……
那张脸端庄温婉,看不出半分波澜。
可她的手在拆第二支钗的时候微微用力,指尖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浅白的印痕。
她想起今日猎场安顿后,远远瞥见宁峥被一群贵女围着的样子。
日光底下那个玄甲的身影被一群彩色裙裳簇拥着,笑得温柔又从容,像一柄剑被人缠上了锦缎,鞘下的锋芒藏得严严实实。
随后,她又看见了秦崇礼从御帐出来时目光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上长久不曾移开的模样,看见了秦崇礼退回帐中后帐帘垂落时的弧度里带着的仓促。
那些细节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口,让她一整日都觉得喘不上来气。
她闭上眼,把最后一支钗搁下。
若“宁峥”真是女子,在秦崇礼身边待了这么久,日日夜夜相处,以她那副温存妥帖的模样,秦崇礼那颗从未被人真正暖过的心,怎么可能不动?
云蓉想起自己每一次在宫道上与秦崇礼相遇时他客气疏离的态度,又想起他对宁峥说话时那层自然而然放轻了的语调,两相对比之下,那种被她反复压下去的紧迫感又翻了上来。
她睁开眼,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对镜子里那个人说话,又像是对夜风里某个看不见的敌人说话:
“……你是真留不得了。”
她伸手把烛台往镜前移了移,火光在她瞳孔深处一跳一跳地亮着,“不管你是男是女,你在他身边多待一日,我便多一日寝食难安。”
“今夜若是男子,便当我为兄长们报仇了;若是女……”她顿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便……该死了。”
她吹熄了灯。
营帐暗下去的一瞬,她的脸最后一道轮廓被烛火的余烬吞没了,只剩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着,冷而定。
……
更深露重。
宁馨巡逻到猎场西侧的时候,月亮已经偏了。
她身边的侍卫被她打发回营换值,只剩她一个人沿着林间的小道往深处走。
忽然她听见右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不寻常的窸窣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着擦过落叶,又像是一个人捂住了嘴发出的闷哼。
她脚步顿住,侧耳听了两息,然后偏头对身后不远处的沈泽打了个手势。
沈泽立刻明白了意思,压着步子跟上来两步:
“怎么了?”
“那边有动静。”
宁馨往灌木丛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你守着这里,别让人靠近。我过去看看。”
沈泽眉心一拧:
“你单独前往?”
“嗯,你在这儿看着后路。”
宁馨拍了拍他肩膀
“若我有事,你便是搬救兵的那个人。”
她说完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足尖一点便掠进了林间的阴影里。
沈泽的手伸出去想拉住她衣角,却只捞了一把月光。
他攥着空空的掌心,低低骂了一句:
“宁兄你这人怎么总不听劝呢?”
可到底没有追上去,咬了咬牙站定在原地守着那处出口。
宁馨穿过灌木丛之后加快了脚步。
她故意放重了几分靴底碾过枯枝的声响,让暗处的人知道她来了,又故意让自己在几处开阔地露出背影,给那些藏匿的身影足够的时间确认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把她玄甲上的铜钉照得忽明忽暗,她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密林忽然豁开一片空地,月光从头顶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然后那几个人便从四面的树影里无声地落了下来。
数道黑影,黑巾蒙面,手里的兵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的招式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奔着她的要害:
咽喉、胸口、腰侧、后颈。
宁馨拔剑迎上去的时候只觉得左臂一凉,像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随即温热的液体沿着玄甲臂甲的缝隙渗了出来。
她没有低头去看,侧身避开了第二柄刀锋,剑尖一挑一刺,逼退了正面的攻击。
她不急。
先拖延时间。
二十招过后她确认了……这几个人眼下并不会杀她。
或者说,他们暂时没打算杀她。
毕竟他们需要得到真实情报,再传递出去。
他们的刀锋避开了真正致命的位置,有几刀甚至是有意擦着她的甲胄过去,像在试探她是否会因某些动作露出破绽。
她在避开一击的时候故意让领口被刀锋扫开了一道口子,又在一记翻身的动作里让腰间的束甲被对方挑松了半寸,露出了底下束胸布帛的边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女扮男装的嫡小姐(21)(第2/2页)
月光底下那一小截素白的布帛一闪即没,可她确信那些黑影看见了。
他们停了一瞬。
其中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手中的刀锋在同一时刻转了方向——
从那方游移的试探变成了真正收割的杀意,刀光比方才更冷更急,全奔着她要害处来。
宁馨横剑挡住当头劈下来的那一刀,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压得单膝跪了下去,左臂的伤口因为用力又涌出一股温热的血,顺着指尖滴进了落叶里。
她耳边的风声里多了一串急促的马蹄声,和一声她无比熟悉的、压着震怒的嗓音:
“——给朕搜!”
……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秦崇礼躺在御帐的软榻上,闭着眼,可脑子里那些画面翻来覆去地碾着他,让他一丝睡意也无。
傍晚时分宁峥被一群贵女围在中间的画面还在他眼前晃,日光底下那道玄色的身影微微侧着头跟人说话的样子,那些姑娘们仰脸看她时亮晶晶的眼神,还有他自己站在帐门口时心口那一阵钝钝的疼。
他翻了一个身,又翻了一个身,终于坐起来,披了一件薄斗篷推帘走了出去。
秋夜的凉意迎面灌来,让他发烫的额角降了些温。
他沿着营帐之间的小道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余光里忽然瞥见值勤的方位有些不对劲……
沈泽和程越两个人正凑在一处,头挨着头低声说着什么,面色在月光底下显得紧绷,全然没有平日值勤时那副从容的模样。秦崇礼的步子停了。
“沈卿。怎么了?”
沈泽猛地抬头,看见是秦崇礼,脸色更白了一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旁边的程越也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秦崇礼从他们两个人的神色里读出了什么,迈步走了过来,声音比方才沉了半截:
“朕问你们怎么了。”
沈泽的喉结上下滚了一遭,终于撑不住,声音压到极低:
“回陛下……方才宁兄发现有异常,说前去查看,让臣守着出口。”
“可这都半个时辰了,他还没回来……”
“臣派了禁军去找,那一片林子里都翻遍了,没见着人……”
秦崇礼的面色在月光底下骤然冷了下来。
他站在沈泽和程越面前,斗篷的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片刻沉默之后他开口:
“还不派人去找?”
程越连忙上前半步:
“陛下,禁军已经出去找了。”
“但臣等只能低调行事,这深更半夜的,若大肆搜林,怕惊扰众臣及家眷,引起恐慌……”
他看着秦崇礼的脸色,话音越说越低,最后一个字几乎吞进了喉咙里。
秦崇礼没有立刻接话,他也知道程越说的在理。
负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指节泛白,可他在那里站了几息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把那层险些压不住的急怒平了下去。
最后只能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稳:
“继续找。有动静即刻来报。”
他转身回了御帐。
帐帘落下之后,他站在空荡荡的帐中,面前摊着那张白日里看过的布防图,可他的目光落不在任何一个点上。
片刻后,周公公悄无声息地端着一盏温茶进来,放在案角,低声道:
“陛下放心,宁大人武艺高强,寻常人不是他的对手。”
“况且,周围禁军也做了万全准备,定会平安回来的。”
秦崇礼没有碰那盏茶。
他只“嗯”了一声,然后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一角,望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林影,再没有坐下过。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嗓音的惊呼。
“报!西边!西边那片林子里有动静!还有马蹄印!”
秦崇礼的帘子在那个声音落下的瞬间被掀开,沈泽和程越正朝西边奔去,他什么都没说,大步跟了上去。
周公公在后面提了一盏灯追了两步,喊了一声:
“陛下您慢点……当心脚下!”
可秦崇礼已经走远了。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秦崇礼的斗篷在夜风里翻飞,沈泽和程越一左一右护在他前方开道,三人沿着马蹄印的方向一路穿过灌木和乱石,快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前方豁然开朗出一片被月光铺满的空地。
然后秦崇礼看见了令他心神俱裂的一幕:
林中剩余的四道黑影正围着宁峥,刀光在月光下连成一片杀意凛然!
……
沈泽和程越在皇帝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已经掠了出去。
两道人影如箭一般切入战局,程越一剑挑开了当头劈向宁馨后背的那柄刀,沈泽从侧翼切入逼退了两个人。
局面在几息之间骤然扭转,四名黑衣人的阵脚被打乱了,刀光再不是方才那般密不透风。
宁馨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她跪在地上,剑尖抵着地面,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了所有力气的叶子朝侧前方倒了下去。
但她侧倒在地上的那一瞬还在呢喃着什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秦崇礼赶到她身边俯身下去的时候才辨认出那三个字:
“陛、陛下……留、活口。”
然后她便彻底没了声息。
秦崇礼单膝跪在地上把她抱起来的时候,感觉到怀里的身体轻得不同寻常,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他玄色骑装的袖口。
她的头靠进他颈窝里,面色白得像月光底下的一瓣落花,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淡影,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着。
秦崇礼低头看了她一眼,喉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只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抱紧了,仿佛松开一寸就会碎掉。
“沈泽。”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低而哑:
“活口……一个都不许少。”
沈泽和程越正把最后一名黑衣人死死按住。
可那人被制住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僵,嘴角溢出一丝乌黑的血,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沈泽扯开他的面巾,下面露出的面孔已经没了气息,唇边那层黑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色。
程越翻过旁边三具同党一看,一模一样的死状:
嘴角黑血,无声无息,在他们赶到之前便已经服了毒。
沈泽一拳砸在地上,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声。
秦崇礼抱着怀里的人站起来,朝御帐的方向大步走去
。每一步都又快又稳,月光把他怀里那道玄色的身影和他自己的影子叠在一处,投在密林的地面上,分不出彼此。
宁馨闭着眼靠在他肩头,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跳得又急又沉,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耳侧,还有他低头看她时呼吸拂过她额角的那一点温热。
她把自己的呼吸放得又浅又轻,在他怀里像一件终于被接住的易碎品,安心地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