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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扬把车停在巷口的停车场，顺着导航步行往里走。老城区的巷子狭窄而幽深，两侧是斑驳的青砖墙和木质门窗，路灯昏黄，地面铺着青石板，走在上面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这条巷子他以前从未来过，但周围的烟火气让他莫名觉得熟悉。
找到餐厅，高扬推开木门走进去，一股混合着菜香和热气的暖流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装修是质朴的原木风格，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摆着一只陶罐，插着几支干枯的莲蓬。
整个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给人一种安静舒适的感觉。
苏莉安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看到他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高扬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他打量了她一眼，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给她点了个赞。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冬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黑色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曲线。外面披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慵懒中带着几分精致。
头发烫成了大波浪，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脸上化了淡妆，眉眼间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和韵味，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少妇特有的妩媚和从容。
高扬收回目光，在椅子上坐下，随口说了一句：“这个地方挺偏的，不太好找。”
“越是难找的地方，东西越好吃。”苏莉安笑了笑，把桌上的菜单推到他面前，“我已经点了几道菜，你看看还要不要加什么。”
高扬接过菜单扫了一眼，上面已经勾选了几道菜——酸藠头炒腊肉、紫苏焖土鸭、还有一道干豆角炖猪蹄。
他的目光在菜单上停住了。
酸藠头炒腊肉、紫苏焖土鸭、干豆角炖猪蹄——这些都是老家的家常菜，而且是那种只有在湘南农村才能吃到的地道土菜。
酸藠头是湘南人家里常备的腌菜，腊肉是过年时挂在灶头上熏出来的，紫苏在湘南的菜园子里随处可见，干豆角是夏天晒好了留到冬天吃的。
这些菜，在江州这种大城市里，一般的餐馆根本不会做，也做不出那个味道。
高扬抬起头，看着苏莉安，眼睛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苏莉安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嘴角带着从容的笑意：
“高总，在这个圈子里混，有些事情你得学会。那些有前途的人喜欢什么、爱好什么、老家是哪里的、口味偏向什么——这些东西，你得心里有数。只有这样，你才能在合适的时候，用合适的方式，接近你想要接近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高扬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你现在是整个江州商界都在关注的新星。双子塔项目、临江度假村，一个接一个的大项目在你手上落地，省里的领导对你赞赏有加，市里的官员对你客客气气。我研究一下你的喜好，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高扬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然后笑了笑，语气淡淡的：“苏女士过奖了。我就是一个打工的，给天海集团干活罢了，算不上什么新星。”
苏莉安摇了摇头，“高总，你太谦虚了。马文盛当初就是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打工仔来看待，所以才输得那么惨。他以为你只是运气好，从来没想过你是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在我的眼里，你是江城未来的新贵。或者说，你已经是一个新贵了。你缺的只是时间——过不了多久，这座城市的顶层圈子里，一定有你的位置。”
高扬端着茶杯，没有接话。
他不得不承认，苏莉安的这番话听起来很舒服，但她越是这么说，他就越警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花这么多心思研究他的喜好，订了这家隐蔽的私房菜馆，又打扮得如此精心，绝不仅仅是为了请他吃一顿饭、夸他几句那么简单。
他放下茶杯，“苏女士，你找我不只是为了夸我吧。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苏莉安垂下眼帘，手指在茶杯的边缘轻轻摩挲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高总，我是来传话的。”
高扬端起茶杯，语气平静地问道：“传话？传谁的话？”
苏莉安没有绕弯子，直言道：“还能传谁的话？当然是马家的话。我前夫的哥哥，马文兴，让我转告你——你目前面临的麻烦，马家可以帮你解决。马家希望和你合作，而不是继续对抗。”
高扬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酸藠头炒腊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品味了一下那股酸辣咸香交织的滋味。
然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苏莉安。
“我面临的什么麻烦？你指的是双子塔项目那系列麻烦——工人堵门、张主任刁难？还是网上那条说我违停导致孕妇流产的假新闻？”
“不管你指的是哪一个麻烦，我都已经处理好了。苏小姐，你的消息是不是稍微滞后了一些？”
苏莉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高扬会这么快就把所有事情都摆平了。
在她的预想中，高扬此刻应该正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
工人讨薪、官员施压、网络舆情。
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够他头疼一阵子的，更何况是三件事同时爆发。
她放下茶杯，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神色很快恢复了自然，嘴角重新挂上那抹从容的笑意：“已经处理好了？那挺好的。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高总的手段。”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这也不影响我传话。因为我传话的中心意思，不是帮你解决某一个具体的麻烦，而是马家希望能和你合作。这才是重点。”
高扬目光直视着苏莉安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玩味：“那就奇怪了。我和马家的恩怨纠葛了这么久，所有人都知道马文盛进去跟我有关系。马家不恨我就不错了，怎么会想要跟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