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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正经的利钱来处(第1/2页)
到了院外。
寇显忠唤了几声。春梦将门打开,见杨四酒气冲天,她忙来搀。却哪里搀得动?前天定的今晚给杨四家暖房。寇显忠叫她找杨四嫂来,自将杨四扶到西厢北房躺下,往东屋去见老娘。
一夜未归,秦氏知他不说实话,细看了他身上没有新伤,就只与他道:“张公人来了,说是萧员外虽在坊里打过招呼,但咱家中住几口人,并未说。叫你得闲,央一二保人,知会他来做个登记。”原来张公人来,是为此事。
寇显忠应了,陪老娘说了会儿话。杨四嫂来了。刘氏、春梦把菜蔬已备好。三个妇人一通忙活,整治出四五样菜肴。寇显忠出去,又街上切了半斤熟羊肉,买一尾糟鱼,顺道买了瓶酒。
夜色临时,酒菜果子齐备,杨四已被四嫂骂醒。
两家人于是围坐一桌,就着融融烛火,边吃边叙。
杨四嫂一再与秦氏、寇显忠敬酒,连与秦氏道“杨四与我能有今日,全是靠了三郎”,又说“祝婶子长命百岁,多享享三郎的福”,把秦氏笑个不停。她又与刘氏喝了几杯,直夸秀娘聪明可爱。一桌子上就她热闹,杨四扯了几扯,管不住她,反被她夯了几拳,秦氏越加笑了。
直到菜肴去了大半,酒也净了,春梦端上醒酒的二陈汤,他夫妻吃了,方才告辞。
寇显忠送走了他俩,扶老娘睡下,帮着刘氏、春梦拾掇停当,还他的东厢房去了。
次日早上。
寇显忠起来,院中打了两趟拳,使了一趟哨棒,正握举石担打熬力气,杨四来了。
“三哥,昨夜喝多了。我没再说胡话吧?”杨四挠着头,问道。
寇显忠气沉丹田,依前世的锻炼经验,稳着呼吸,身体起落,不慌不忙地将五十斤的石担举了二十下,后撤半步,将之放在地上,拽出腰间的手巾,擦了把汗,等气息匀了,才笑道:“一瓶酒,喝多个甚。”转身往东厢南屋的书房,“四哥,你来。”
进到房中,寇显忠拉开抽屉,将昨日那五十两银子的分润和两颗北珠取出,又取出一锭五两的银子,然后与杨四道,“前晚走货,抽成共五十两银子。这两颗北珠,是员外另外给的。四哥,我也不知走一趟货,唐二分与他伴当多少。我想便这五两银子你先拿着。北珠此物,卖不得,民家也不许用,就是个看物。你若要,取一颗去。如何?”
唐二的抽成是比寇显忠多,可他带的伴当多。不用问也知,他那些伴当,一个人断然分不了五两银子。杨四万没想到寇显忠会分他这么多,搓着手,不知该说什么好:“三哥,这、这太多了。”确实太多了,五两银子,十贯足陌,寻常民家一季收入,顶他走数十次盐了。
“这北珠,不像走盐。我估摸着,就算客源稳定了,一个月可能也就走个一趟两趟,少的话,可能一趟都走不了。四哥,你要不反对,就这么定了。”寇显忠将那锭五两银子递与他。
却杨四试试摸摸,不肯接。
寇显忠便又笑道:“四哥,休客气了。别的不说,前晚你那句‘你去探路,杨四嫂日后便托我照看’,就足见四哥把我当兄弟看待了。只许四哥把我当兄弟,不许我当四哥是兄弟么?”
杨四这才接下,撩起袖子把银子擦了擦。
想起那日邸店院前,寇显忠与他三锭银子,叫分给各家时,也都是五两的。他当日分完回家,他浑家知了,大骂他傻,就不知悄悄留下些?寇显忠又怎能知!却于今来看,他浑家才是傻。
“三哥,那这银子我就收下了。将与回家,与我那婆娘看,也省的她再整日无事生非!珠子,我就不要了。我那婆娘好卖弄,别叫她偷戴出去,坏了大事。”
寇显忠一笑,给他倒了碗茶汤:“四哥,你坐。我有话与你说。”
杨四坐下。
寇显忠没有坐,背着手在室内踱了几步,停在桌边,将那两锭各二十五两的银子抓起,抛了抛,看向杨四,说道:“四哥,说来五两银子,也是少与你了,但为何不多与你,不是我不舍得。
“就像我刚才说的,北珠这勾当不见得能够常走,这是其一;再则,走货这勾当,毕竟是提头买卖,非为长久之计。因我寻思,以前咱兄弟做苦力,刀头舔血,是没本钱,现既有了这些银子,虽不算多,大小也能充个本钱了,何不便寻门营生,咱们做了?”
“寻门营生?”杨四愣了愣。
“前时我做邸店写算这差事时,见客簿上记的入住商贾,颇有所携货物,不过值百十贯钱,甚至不足百贯的。前几日邻舍们与我暖房,街上茶坊的娄五哥说起近日进城的商贾渐多,茶坊的生意好了些,我随口问了他,开间茶铺多少本钱,他说若寻常的,几十贯就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正经的利钱来处(第2/2页)
“这五十两银子,已值百十贯钱了。此前萧员外与我的,除掉我与我娘和嫂子、咱买兵械和石锁诸物的,尚有十余两存余。合拢一处,百余贯了。四哥,这点钱,开不了大铺子,做个小铺面总还是成的。你以为何如?”寇显忠徐徐道来。
杨四睁着眼,一脸懵,过了片刻才道:“做什么铺面,三哥想好了?”
“前日咱俩买兵械、石锁时,我沿着南北大街看了一遍,各类铺面皆有。便这仓后街上,衣食住行、日常杂货,诸种铺面,多也不缺。”寇显忠把自己这几日观察到的,说与他道,“咱此前没开过铺子,没经验,也没熟客。若是贸贸然,拣这现成的铺子开一个,只怕是要亏钱。”
杨四听不懂了:“三哥的意思是?”
“寻个没人开、本钱少的铺面,开一个试试,倒是无妨。”
杨四问道:“什么是没人开的铺面?”
“我想了几个。四哥你听听,看有没有可用的。一个是棋牌铺,一个是濯足铺,一个是弹子铺。这几样,都是服务……,不需多大本钱的行当。”
寇显忠嘴里说着,心中甚是惭愧。
这几天,他其实一直都在考虑这件事,街面上他也看了,只当下的商业,果如史书所言,实在繁荣,后世的各行各业几乎都有。常见的不说,便是诸如外卖、跑腿、登门做饭的厨娘、类如照相馆的画像馆,还有如仓后街上那家陈十一娘改猫犬铺,给宠物美容的,无一不有。
也就使得他这位好歹前世也算个读书人的,方下暂时能想到的,不必多少本钱,也不需多少力气,又可能有些利润的,能做的行当也就这几样了。
杨四一个也没听明白:“三哥,什么是棋牌、弹子?濯足是洗脚么?”
“棋牌就是叶子戏这种,但不相同,弹子便是一种将弹子打入袋中的游戏。濯足算是洗脚,但可加些项目,比如药浴、按摩。”寇显忠只靠说,解释不清,到墙边箱子里取出了三套物事,摆在地上。
一副纸牌、一副麻将、一套台球。麻将、台球都是用的纸画的。
杨四椅子上起来,蹲过去,拿起纸牌看看,划拉开麻将、台球看看,满头雾水:“三哥,这都什么?”
寇显忠先从弹子开始,一样样给他演示,讲说玩法。
弹子简单,容易讲说。
纸牌、麻将就有点难懂了。虽然现已有的叶子戏是纸牌、麻将的前身,毕竟差别太大。寇显忠便将他前世教书育人的本事拿出,先没说复杂玩法,只将几种简单玩法,说与他听。
杨四因也是一听就懂,刚才的迷茫之色顿去,越听眼越亮,脸上的兴奋之色早挂不住了。
寇显忠才讲说罢。
他迫不及待地就将纸牌又抓在手里,一个劲儿拍大腿,赞不绝口:“三哥,你怎么想到这几样物事的?妙,妙啊!这纸牌最好,有了此物,就可开个柜坊了!这新奇玩意,闲汉闻之,还不挤破门槛?南关厢的那柜坊,满堂赌客,一日不知进多少贯,说不得咱也能这般了!”
柜坊,便是赌场。
却他头一个想到的纸牌用途,就是赌钱,越说越兴奋,如是已经看到赌客盈门、大秤称金的盛况,又兴奋道:“三哥,刚听你说寻门营生,我还想着,便用这些钱,放贷出去。到底还是三哥高明,这可不比放贷来钱得快?况在柜坊中,也可兼作放贷,一举两得!”
“四哥。”寇显忠哭笑不得,“朝廷禁赌,只靠你我,怎开的柜坊?”
“三哥说得是。”杨四喜色收起,皱起眉头,费心考虑了会儿,“萧员外处,倒是可以依仗。只若将这买卖说与了他,三哥就做不得主了。大头仍被萧员外得去。”意颇不甘。
“四哥,这几样物事都简单,若真能风行,谁都能学,自己家里也能做。咱们便是先选一样,将铺子开起,也就挣个起头的钱。待有别家学时,钱便挣不得多少了。但咱抢的,就是这个先机。等将这百余贯本钱,到时生出些利,再做其他。”
杨四想了想,是这个理,呆了半晌,大为遗憾:“三哥,只恨咱没萧员外的势力,若有时,谁若敢争,就如那陆敬之,打断他的腿!”问道,“三哥,那柜坊不开了?”
“你觉得纸牌最好玩,我原也是琢磨着,先从棋牌铺开始。本钱不大,也不需多大地方,打理方便。既如此,我看,便从棋牌铺做起。不过在开前,尚有一事须做。说不得,这件事,才是这桩买卖正经的利钱来处。”寇显忠摸着短髭,把话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