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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中指(第1/2页)
颁发完新人奖后，紧接着是一段歌舞表演。
主持人没做任何介绍，舞台灯光骤然一变，五六个身着五颜六色服装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在台上，伴着欢快的音乐在舞台和观众席间载歌载舞。
陈诺并不认识这些《歌舞青春》的主演分别是谁，他只是觉得………………这2010年左右的灯光舞美，是真的辣眼睛啊。
要不是米歇尔·威廉姆斯现在被他调教得审美在线，他估计也得画着这样的妆，
然后，在10年后，看着电视屏幕上的自己默默流泪。
这个时候，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齐云天他们现在不是正在筹备一部电视剧吗？
他是不是不应该袖手旁观啊？
起码他是不是该把一些10多年后的原生态审美带过来？
让这些古人们瞧瞧未来人都是怎么生活的，从而加快一下审美的进化速度。
否则，想着还有五六七八年才能摆脱这些金毛狮王加五颜六色的眼影，他就真难受。
他瞥了一眼台上的表演，目光很快移开，回到了手机上，在屏幕上打着字。
却没注意到台上有一个个子高挑，双腿修长的漂亮女生，一边跳着舞，眼神却始终若有似无地锁在他身上。
顾璇知道陈诺今天来了现场。
但他在第一排，她坐在倒数第三排。
中间隔了五六七八九十排，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在不引人瞩目的情况下和他说上话。
《歌舞青春》是在8月15日上映的。
它由SMG、华艺兄弟和迪士尼三方联手打造，开机前，王宗磊告诉她，这部电影必红。
而当时她也是这么想的。
上海文广，华艺加迪士尼，三家出品方代表着国资，名企和外来的好莱坞大鳄，一起合力打造的电影，能不火嘛？
所以她瞒着所有人，付出了自己的身体，换来了这个电影里的一个角色。
然而，上个月下画的时候，仅仅500万人民币的票房成绩却像一盆冷水泼在所有参与者头上。
这不仅让这部电影彻底沦为笑柄，也让电影导演和参演演员的前途变得无比黯淡。
她该何去何从？
顾璇最近一直在想这事。
尤其是闺蜜佟莉娅的演艺道路是如此顺利，刚演完了姜闻的电影，又进了一部大制作里做女主。
两相对比下来，她简直就是个笑话。
更何况，王宗磊现在找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她听说了焕新公司招新计划，而她恰恰又知道一些东西……但是，一想到华艺和王宗磊的势力，一想到之后她将要承担什么样的报复，她又始终下不了决心。
最后，她表演完成，离开舞台的时候，心里也依旧一片迷茫。
陈诺对此浑然不觉。
他正忙着跟齐云天发短信，关心着今晚他会不会出丑。
“你怎么说的？”
“就像你说的，我直接讲的，找了之前一直联系我的王副主任。虽然我们没有证据，只有你的猜测，但是王副主任人很好，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会跟上面反映。”齐云天回得很快。
“就这？”
“还有，让我们放心。”
看到这回复，陈诺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觉得这事有点悬了。老百姓办事的时候，一般听到什么跟上面反映，请放心，估计心里都会有点悬。
他当下盯着屏幕，打字道：“你觉得呢，能没有问题？”
“不能。”齐云天回得非常干脆。
陈诺在短信里打出“哈哈哈”，现实里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出来。
张国笠眼角注意到陈诺的这个笑容，嘴角也浮现出一抹冷淡的笑。
笑吧，等会你就笑不出来了。
颁奖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在歌舞之后，轮到了最佳男配角。
在这场角逐中，缺少了《风声》的参与，这次《非诚勿扰》的吴远征以56票的绝对优势，击败房祖名、李幼斌，以及仍在戈壁拍戏未到场的黄渤，捧起了最佳男配角奖杯。
又一次和名单上的得奖人再度吻合。
但接下来的最佳女配角，结果却有些出人意料。
原本发誓不给双黄蛋的百花奖，这次居然在王嘉和许晴竟以30票并列的时候，宣布她们共同获胜，顿时引起现场一片哗然。
张国笠眉毛微微一挑，心里也有些意外。
但再一看许晴居然并没有来现场，他立刻心里有数了。
王嘉显然应该是动了手脚，把这个奖本该是许晴独拿的奖变成了两人均分，于是许晴对此不满，便干脆缺席。
而以许晴的背景，显然也不怕为此承担什么后果。最多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罢了。
想通之后，张国笠的心情更加踏实下来。
假如说本届颁奖礼一切都按照规定好的路线走，或许他还担心事后扫尾，可现在，有了王嘉这件事作伴，那他怕什么？
他不动神色的瞥了一眼评委席的方向，而一个长相俊朗的年轻人恰好也看了过来。
那是沈畅，上海人，评委中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也是他安插进去操办此事的关键棋子。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随即不着痕迹地分开。
女配角奖后，刘晓庆登台颁发第一座金鸡终身成就奖，获奖者是81岁的于洋老先生。
然后下一个奖项，就是最佳男主角。
看着大荧幕上回顾于洋先生从影生涯的画面，张国笠想说点什么了。
因为事情进行到现在这一步，哪怕陈诺知道，也根本无济于事了。
所以，张国笠忍不住了。
他想让陈诺知道，他最佳男主角奖杯不翼而飞的原因，是因为他得罪了一个他绝对不该得罪的人。
于是他目光看着舞台上，身体往陈诺这边偏了偏，开口了：“陈诺，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
陈诺对沉默了一晚上的张国笠老师突然找他说话有点惊讶。
但是，想想现在的时间节点，他马上也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来图穷匕见的。
所以他也没什么好口气，淡淡的回道：“对。”
“但今晚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说话，对吧。”
“嗯。”
“记得上次我跟你打电话，你怎么说的吗？”
“我记性不好。一般不重要的电话我都不太记得。”
张国笠笑了，说道：“那我提醒你，你说你做人做事，在乎的东西很少……”
陈诺其实之前也没有装，时间过去这么久，那个无关重要的电话，他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但是张国笠说到这里，他又不是什么健忘症患者，当然也想起来，当时张国笠给他打电话，说张墨的事，他是怎么回应的。
而张国笠几乎是一字不差的复制了过来。
“……这辈子你只在乎三件事。那就是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这是你说的，对吧。”
陈诺笑了笑，道：“对。”
张国笠笑道：“那今天晚上我就给你上一课，其实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的公平。”
“你准备怎么给我上课？”
张国笠微微一笑，说道，“不用装傻，也别想套我的话，我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用的手机很先进，都有录音功能。好了，我不会再说了。等着看结果吧。”
陈诺怔了一下，在这种人格侮辱下，脸上终于变色，不由得冷笑道：“你也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张老师。”
张国笠呵呵笑道：“没有，只是我想说的说完了，安静点，来，我们继续看节目。”
看到张老师一脸淡然闲适的样子，陈诺真是恨得牙痒痒。
放在兜里的手按了按iphone的侧边键，终止了录音。
太尼玛狡猾了。
虽然在一开始，他就开始录，但这个老狐狸说了半天，一个关键信息都没有透露。
不然，到时候拿着这个录音往上面一递，总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但现在……操！
好吧，至此谜底彻底解开。
他的感觉果然没有错，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果然就是张国笠老师。
人家这就是为子复仇来了。
张老师的言下之意也很简单，他当初让张墨从让子弹飞剧组无功而返，张国笠老师今天也准备还回来，让他从百花奖的舞台上两手空空的滚蛋。
不得不说，就目前为止，张国笠老师的图谋看似已经完成了九成九了。
哪怕他其实已经提前察觉，并告诉了齐云天，齐云天也及时的汇报上去了。
但是，一切都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评委席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诺其实一直在观察，而后他既没有看到有人把那些评委叫出去谈话，也没有人进入评委席挨个聊天，不仅连个交头接耳的人都没有，甚至这些评委应该是手机都没拿，一个个拿着投票器坐得端端正正。
除了在颁发最佳男配角时，他注意到同一排的某两个领导起身离席了一趟，但也就两分钟不到，两个人又坐了回来。
再没有任何异常。
毫无疑问，张老师的计谋得逞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哪怕是组织，也无法阻止他的阴谋。
而事后呢？
说实话，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又不是什么破坏团结的情况，说一千道一万，也不过是一个百花奖，要不是张国笠老师欺人太甚，骑脸输出，他也未必会放在心上的奖，
又会有谁在木已成舟的情况下，为他讨个公道。
张老师可不是什么无根之木，人家现在可是堂堂正正的电影人协会理事！论级别，那得是副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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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什么野孩子？
新闻联播也就上过那么二十秒，又有谁会把他放在心上。
事后最后安慰两句，也就罢了。
算了，这次算是被人有心算无心，栽了个小跟头……算个屁！陈诺心里一肚子鬼火直冒，来日方长，张国笠，你给我等着。
……
终于，于洋老师之后，轮到了当晚备受瞩目的最佳男主角。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颁奖嘉宾是章紫怡，搭档金像金马影帝，来自香港的梁家辉。
在开场相互恭维了两句之后，梁家辉开口说道：“我这个人，不太会讲话，也很少做颁奖嘉宾。但是，紫怡你经验丰富，做过不少次。”
章子怡笑着点头：“对，我的确做过蛮多次的。”
“哪一次对你来说印象最深？”梁家辉追问。
章子怡略一沉吟：“嗯，应该是去年戛纳的时候。”
“为什么？”
“我想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为什么。”
话音刚落，大荧幕适时切到陈诺的特写。
章子怡朝他挥挥手，调侃道：“陈诺，如果你今晚拿奖，可得下来请我吃饭。”
按理说，这个时候陈诺应该笑着回应一下国际章的善意玩笑，但他这里时候心情极差，哪里还笑得出来，嘴角挑了挑，比了个“OK”的手势。
现场顿时笑声四起。
梁家辉笑道：“看来陈诺是紧张了，紫怡，当初你拿百花影后的时候，也紧张吗？”
章紫怡笑说道：“当然，毕竟，这是一份非常非常宝贵的荣誉……”
张国笠不想听，但又不得不继续听下去。
因为想象着即将到来的高潮，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最终，在东拉西扯了几分钟之后，梁家辉道：“OK，那我们现在就来看看，今晚最佳男主角的入围名单。请看大屏幕。”
场内灯光渐暗。
浑厚的男声响起：“获得第30届最佳男演员提名的有——《画皮》中王生的饰演者，陈昆。”
看着大荧幕上陈昆那张棱角分明、眼神深邃的脸，陈诺忍不住想，这位估计就是张国笠老师选定的影帝了吧。
如果他是张国笠，肯定也会这么干。
候选人一共五个：甄子丹、侯勇、张国笠自己、陈昆，还有他陈诺。
甄子丹，功夫明星，路子太偏，粉丝群不一样。
侯勇，德高望重，但年纪摆在那儿，拿奖也压不住他的势头。
张国笠自己上，那就更没意思了，老前辈拿影帝，杀伤力不够。
只有陈昆，只比他大10岁，算得上同为年轻一代、而且人有颜、演技在线、粉丝也很多，和他的名字中间就差一个字，看上去就很像一对竞争对手。
而且他齐云天还说过，因为让子弹飞的关系，两个人的粉丝还在网上互相攻击过，如此一来，陈昆不就正好是跟他针锋相对的最佳人选？
要是陈昆在今晚把这顶原本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板上钉钉属于他的影帝桂冠抢走，那肯定比其他人拿走影帝打脸效果要强十倍不止。
不过，陈昆确实演得也很不错。
让子弹飞的他跟陈昆对戏的过程中，都能感受出来，他的这位师哥，也是一个为戏疯魔的人物。
陈诺觉得，或许输给陈昆，也不是不能接受。
所以，陈昆的片段播放完，他也是跟着观众鼓起了掌。
然后，浑厚的男声继续介绍下一位影帝候选人：“《建国大业》中蒋中正的饰演者，张国笠。”
这次播放完之后，他没鼓掌。
接着是他。
“《山楂树之恋》中老三的饰演者，陈诺。”
等他老三的演出片段播放完毕，他还是没好意思鼓掌，只是对着怼脸的特写镜头强颜欢笑了一下，免得有失风度。
“《叶问》中叶问的饰演者，甄子丹。”
“《石破天惊》里的饰演者，侯勇。”
片段播放完毕了，章子怡和梁家辉这两个颁奖嘉宾退场了。
涂静薇和陶晶莹两个主持人开始接棒，煽动气氛了。
涂静薇笑道：“刚才每播放一位男演员的片段，台下都报以热烈掌声。看来这个奖不好选啊。比如张国笠老师，他早在14年前就拿过百花影帝，实力毋庸置疑。”
陶晶莹接话：“演技精湛，我觉得评委必须投张国笠老师一票！”
涂静薇道：“但侯勇老师是我们实力派的代表。”
陶晶莹立刻改口：“侯勇也不错，投他也行！”
“还有陈昆，青年演员的翘楚。”
“你是说《画皮》里那个色心大起、不守夫道的家伙？演得太好了，投他投他！”
“甄子丹的叶问呢？”
“咏春拳！我的天，全身肌肉的男人打戏那么帅，吻戏还那么棒，必须投叶问！”
涂静薇笑着打断：“你又变心了。还有陈诺，他演的……”
话没说完，陶晶莹一脸花痴地抢话：“不管他演什么，投陈诺就对了！拜托啦，101位评委！”
涂静薇笑了一声：“桃子姐，你这变脸也太快了。不过各位评委，别被她带偏。现在请按下手里的按钮，投出你们心中的最佳男主角！”
陶晶莹扯着嗓子喊：“倒计时，3！2！1！”
最后，两人齐声道：“请投票！”
大荧幕上，陈昆、张国笠、陈诺、侯勇、甄子丹的名字一字排开，每人名字上方的波浪蓄势待发。
“激烈的竞争现在开始，本届百花奖最佳男主角究竟花落谁…………”陶晶莹拉长调子高声喊着。
“家。”比起前面，最后一个家字的声音尤为的小。
因为她盯着屏幕，整个人都有点呆住了。
不光她，陈诺也一样。
五秒前，他还死死盯着屏幕上方，眼睛都不带眨的。
涂静薇和陶晶莹喊“投票”那刻，他心里跟压了块大石头一样，耳边全是张国笠那句慢悠悠的“等着看结果吧”。
不过，他还真想看看，张国笠到底安排的是谁。
究竟是不是陈昆。
他觉得，这对他来说，算是今晚最后一个悬念了。
如果真是陈昆……好吧，其实也没啥可以安慰的，照样膈应。
可他能咋办呢？
旁边摄像机怼着脸呢，他总不能捂脸跑路吧，还不止只能坐在椅子上，硬着头皮看自己怎么死。
陶晶莹又开始煽气氛时，他两眼看着屏幕，装着很专心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在盘算，等下尘埃落地，他该说点什么才能在张国笠面前扳回一点颜面。
但下一秒，陶晶莹的话戛然而止，陈诺也没忍住，“啊”地一下叫出声。
不止他，全场观众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全都“啊”了一声，那声音聚一块算是震耳欲聋了。
唯独张国笠没能叫出来，因为他在极致的惊讶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钱被黑了！
旋即他猛一扭头，眼神恶狠狠剜向评委席的沈畅。
不过，张老师也立马回过味儿，这事儿绝对跟沈畅没半毛钱关系。
并不是因为他扭头一看，沈畅跟个傻子似的在那儿狂按投票器，手忙脚乱跟抽风了一样。
也不是因为他瞅见半数评委跟沈畅一个德行，全都盯着投票器发懵，一直狂按。
而是因为……
这他妈太离谱了！
“张老师，这就是你要我看的结果吗？”
这时，张国笠耳边飘来一句轻声细语，语气里满满的好奇。
陈诺没装，他真挺好奇的。
要不是张国笠以德报怨，他实在想不通为啥会这样。
难道他全搞错了？
这老家伙压根不是为子复仇，而是为子还债来了？
张国笠是个追求公平正义的大好人啊！
什么拉票、什么陶晶莹，都是在给他铺路啊！
不然咋解释？
他陈诺又不是神！
要没人砸钱替他开道，凭啥投票第一秒，屏幕上就蹦出个整整齐齐的10：10：60：10：10。
他名字上的水浪直冲云霄，一柱擎天？
张国笠没搭理陈诺的话，呆呆盯着屏幕上那一根宛如竖起的中指一样的水浪，
只觉得它狂傲不羁地朝他晃着，晃得他眼晕心堵，胸口憋得像要炸开。
要不是要不是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跟绳子似的拽着他，他真想蹦起来，指着屏幕大吼一声：“黑幕啊！！！！！”
……
与此同时。
在观众席的第一排，张副局眉头微蹙，不悦道：“这有点太明显了吧。”
康建民咳了一声，道：“这个公司我们也是这一届刚合作，时间太紧，可能是下面没能交代清楚。我下来批评他们。”
“变得也太快，没有一个过程，业务能力太差劲。投票的画面会播出去？”
“不会不会，直播延时30秒呢。导播室我都交代过了。知道怎么做的。切一切每个候选人的面部特写，最后来个大全景，显示一下票数，就行了。”
“嗯。这就好。不过，是不是还差一票？”
康建民看了看，点头道：“好像是的哦……”
康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张国笠名字上的小水浪又艰难地往上蹦了一小格，水浪下的数字从10变成了11。
康建民抚掌笑道：“好了，这下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