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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报应不爽(第1/2页)
秦峥母子的马车消失在村道尽头后,村民们纷纷散去,十里沟恢复了平静。
但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
秦水仙踩着碎了一地的面子,灰溜溜往家走。
一路上,村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有人冷笑,有人啐口水,有人干脆扭头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眼睛。
她低着头钻进自家院门,木门还没关严,迎面就是一巴掌拍在门板上的闷响。
“你疯了?”
秦有财堵在门后,脸色涨成猪肝色,两只手攥成拳,指节咔吧作响。
这汉子平时性子绵,被人踩了都不吭声,此刻却浑身发抖,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指引方向也就算了——你怎么能当着全村人的面告发?你这不是打全村人的脸么?”
秦有财他娘从灶房冲出来,拄着拐棍敲地,咚咚作响:“丢人现眼的东西,咱十里沟虽然穷,但都是有骨气的。
那龙渊王家是什么德行,你心里就没点数?
全村人护着村子,你倒好,引豺狼害小兰一家,往后谁还敢跟咱们家打交道?”
秦水仙被丈夫和婆婆堵着,挨了劈头盖脸的数落,脸上那点血色唰地褪干净。
她慌了一瞬,嘴唇哆嗦了两下——可那股子死不认账的劲头转眼又窜上来。
“我哪里错了?我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是冤枉她秦小兰母子了还是怎么的?”
她梗着脖子,声音拔高,叉腰往后退了一步:“他们就是外来户,这也有错?”
秦有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压低了,却更沉更痛:“水仙,你说的虽然是实话,但也要分什么场合!
有些话,你不能说,是会闹出人命的。尤其是当众戳破,这是胳膊肘往外拐,更是破坏咱村的团结、引狼入室。
你没看见当时村民看你的眼神?全是鄙夷、全是疏远!以后谁还敢跟咱家来往?咱家怎么在村子里抬得起头来?”
老太婆拐棍连连杵地,唾沫星子横飞:“你没看到那群黑甲武者什么架势?
一个个凶神恶煞犹如土匪,哪是啥军爷?你今天主动去招惹他们,却一无所获。
明天要是王家来找后账,别说咱家吃不了兜着走,街坊邻居都得跟着遭殃!”
秦水仙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可嘴上就是不饶人,盯着秦有财夹枪带棒:
“你这废物!我们过自己的日子还要看别人脸色?我说了句实话还有罪了?”
“你——”
秦有财扬起手,手背青筋都起来了,可到底没落下去。
他咬着牙,手悬在半空,半晌才狠狠放下,“你你、你还不知错,真是没救了。”
轰隆——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闷雷似的马蹄声,如同砸在土路上,震得院墙都在颤。
秦水仙脸色骤然煞白,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不、不会吧……”
秦有财冲到窗边,从缝隙往外一瞥——
十几骑黑甲武者排成横列,正沿着村道直冲过来。
打头那人脸上那道旧疤,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王强。
“天杀的……”秦有财腿一软,满脸恐惧。
“呔!你这个贱人,竟敢把老子当枪使!”
王强的咆哮声隔着院墙都能震碎耳膜。
他一鞭子抽在路边一棵槐树上,树皮飞溅。
“来人,给我踏,往死里踩!”
十几个骑兵排成横阵,直接冲向秦有财家的院子。
土墙加泥巴垒的院墙,哪经得住战马冲撞?轰的一声,半面墙塌了。
战马铁蹄踏进前院,菜畦被踩得稀烂,泥水飞溅。
后院的篱笆被撞开,鸡飞狗跳,鸭子嘎嘎乱叫,四散奔逃。
一个黑甲武者探手抓住一只肥鹅,哈哈大笑,拎在手里甩了两圈。
秦有财一家缩在灶房角落里,抖得像筛糠。
秦水仙抱着头蹲在地上,指甲抠进泥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股泼辣劲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前院后院,不到一盏茶功夫,就被踩成了烂泥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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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缸裂了,晾的衣服踩进泥里,猪圈塌了半边。十几匹战马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像一群铁甲野兽在发泄怒火。
“贱人敢戏耍爷爷,就给你一个教训。”王强骑在马上,三角眼里凶光毕露,又抽了一鞭子,这才一勒缰绳。
“走!”
马蹄声渐远,铁甲碰撞声消失在村道尽头。
好半晌,灶房门才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
秦有财探出头,确认人走了,才哆哆嗦嗦爬出来。
老太婆跟在后面,一脚踩进泥水里,低头一看——
院子里没有一块完整的地面。
菜地被踏成了烂泥坑,刚抽芽的白菜全踩进了土里。
鸡死了七只,鸭子跑了三只,猪圈塌了半边,那头半大猪正哼哼唧唧在废墟里拱来拱去。
“哎呦——我的菜园子!我的鸡鸭!”
老太婆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嚎啕大哭。
哭了好一阵,她猛地爬起来,拐棍直指蹲在墙角的秦水仙,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为什么要去招惹那群土匪?一个不好,咱家小命全没了!
以后给老娘闭上你的臭嘴。再让老娘听到你造谣、抹黑他人,就滚回娘家!”
秦水仙缩在墙角,头埋得低低的。这一次,她没顶嘴,没叉腰,没尖叫。
她只是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眼中恐惧和怨恨搅在一起,像一潭浑水。
路过的村民探头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有人轻声说了句“活该”,转身走了。
没人进来帮忙。
……
村外西南河道。
五艘大船靠在岸边,船板吱呀作响。王强一脚踹翻船舱里的矮凳,那股火气还没泄完。
“你这个废物!”
“你不是说确定有秦家余孽吗?人呢?害得爷爷白跑一趟,回去怎么跟公子交差?”
刘三郎蜷缩在船舱角落里,后背那道鞭伤裂开,血渗出来洇湿了衣衫。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结结巴巴道:“强、强爷……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是赵麻子跟我说这对母子有问题……那小子邪乎得很,所以小的才……”
“赵麻子是谁?”
“是、是我的好友,前段时间失足跌进水渠淹死了……但我敢确定,多半是被人灭口。”刘三郎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去你娘的!”王强又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在临江酒楼,你也是这套说辞!”
刘三郎被踹得滚了两圈,趴在船板上哭嚎:“强爷!小的真没乱说!赵麻子生前说那小子从小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性子孤僻不合群,八九岁便独自进山打猎!今日您也亲眼看见了——那小子面对咱们一众武者,依旧镇定自若,这份气度不对劲,他绝非寻常山野少年!”
王强抬起的脚骤然顿住。
他皱紧眉头,三角眼微微眯起,脑海中闪过秦峥那张年轻刚硬的面孔——面对二十余名武者,那少年自始至终眉头未皱半分。
那股子沉静幽深,如同古井,藏着看不透的东西。
“这小子确实镇定得过分……”王强喃喃自语,“方才对峙之时,老子竟然完全看不透他的深浅……果然大有古怪。”
他在船舱内来回踱了两步,脚步猛地停下,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凶光:“秦家余孽,必须铲除,否则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
不管这小子是不是,这条线索绝不能就此断掉。立刻返回禀报公子,若是能拿下此人,于我而言也是一桩大功。”
“吩咐下去,加快航速返回。”他转头冲身边的心腹沉声吩咐:“再派人盯紧村子,一旦查到踪迹,立刻回报。”
“遵命!”
王强这才看向地上的刘三郎,骂骂咧咧挥了挥手:“滚下去!想一想还有什么重要的线索,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
刘三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逃出船舱。
几艘船驶入龙腾江,朝临江镇的方向破浪而去。
“秦平安……”王强立在船头,回望十里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