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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我们要做的，是把整个苏俄重工业摸清楚(第1/2页)
苏磊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直接从椅子旁边蹦了起来。
他刚才还在发愁，红星厂这堆破铜烂铁该怎么甩掉，也在可惜那套四十五吨级挖掘机图纸拿回国内根本造不出来。
张韬这一巴掌拍在供应商名录上，直接把他的思路往上游掀开了三层。
造不出高压柱塞泵？
那就去找给红星厂供货的乌拉尔液压件厂，去找设计这套泵阀的专业设计局。
特种耐磨钢板达不到强度？
那就去摸背后的冶金研究院，把手里攥着配方的总工请过来。
苏磊一把抓起桌上的硬皮文件夹，连带哪几十张蓝图一起往中间拢在了一起。
“我明白了！”
他嗓门拔高一大截，转身便往门外冲，差点和端着一托盘热水进门的巴甫洛夫撞个满怀。
巴甫洛夫手里的托盘晃了晃，热水洒出来半杯，烫得他直咧嘴。
苏磊一把扶住了托盘，拽着翻译小陈就把这位副总工往隔壁档案室拉：“巴甫洛夫同志，刚才那几本配套名录还不够！”
“你们厂从八十年代初到现在，所有参与过重型矿山机械联合研发的科研院所名单、部委下属专业设计局通讯录，还有每年开技术协调会时的签到表，全给我找出来！”
巴甫洛夫听完翻译，整个人都懵了：“苏先生，你们到底买不买厂子啊？你要那些十几年前的会议签到表干什么呢？那些研究所早就断了拨款，连大门都快关了”
苏磊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从兜里掏出两盒中华烟，直接塞进巴甫洛夫的棉袄口袋：“我们要做全套技术评估，少了一页纸，这件事都没办法往上报了。”
“麻烦动作快一点吧，我们今晚就得赶回莫斯科了。复印机要是忙不过来的话，我们可以付押金把原件借走，三天之内再派专人送回来！”
池明远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苏磊在走廊里风风火火指挥两个老档案员搬箱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回身看向了张韬：“这小子一点就透啊。刚才在车间里还蔫头耷脑的，现在浑身都是劲了。”
张韬把桌面上最后一张总装剖面图折好，放进公文包：“让他折腾去吧。只要能把这本名录吃透，咱们这趟图拉州就没白来。”
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越野车后备箱里塞满了三大麻袋的档案、配套手册和通讯名录。
两辆车连晚饭都没在图拉州吃，顶着夜色一路狂奔，晚上九点半就赶回了莫斯科办事处。
车还没停稳，张韬推开车门便往下走：“小陈，去把伊万和安娜叫到四楼大会议室。苏磊，让办事处的人把那三麻袋材料全部搬上去，再煮两大壶浓咖啡吧。”
晚上十点整，大会议室里。
三大麻袋档案被全部倒在长条会议桌上，堆得比小山还高。
伊万穿着一件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地推门进来了。
看清桌上的阵仗，他的脚步顿时停住了：“张，你们这是把图拉州的档案馆抢了吗？红星厂谈下来了啊？”
安娜紧跟在后面进门，手里还拿着一叠刚收到的电传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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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满桌工业配套目录，只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后拉开椅子就坐下了，没有再出声。
张韬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挽起衬衫袖口，直接走到会议室尽头的移动白板前，拔开黑色记号笔的笔帽：“红星厂不买了。”
伊万愣在原地，两手一摊：“又不买了？两百八十万美元，八十公顷土地，三千名工人，这还不划算啊？”
苏磊顺手把那本四十五吨级挖掘机零部件配套目录推到他面前：“八成机床精度报废，上游配件全部断供了。买回来以后，第一年光填窟窿就得搭进去上千万美元。”
伊万低头翻了两页，嘴里嘟囔了一句俄语脏话。
然后他一屁股坐进椅子：“那你们搬这么多废纸回来干什么啊？我这几天还让下面的人整理了另外五家破产大厂的名单，全在乌拉尔和西伯利亚，价格比红星厂还便宜呢。”
张韬转过身说道：“伊万，把你手里的破产工厂名单先收起来吧。从今天晚上开始，莫斯科办事处的工作方向全部改掉。我们不再去找哪家破产工厂最便宜了。”
伊万手里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安娜也下意识放下了电传文件，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
张韬拿着记号笔，在白板上一口气写下十几个词。
“把你们脑子里的厂名全忘掉吧。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把整个苏俄重工业的能力地图，一寸一寸摸清楚，重新再画出来。”
他说完丢开记号笔，双眼扫视着桌边的众人：“重点看能力，别管它叫什么厂了。我要你们顺着这三麻袋配套目录往深里挖。”
“首先，查清楚到底有哪些国家级研究院，手里还攥着特种冶金和新型合成材料的配方工艺的。”
“其次，搞清楚哪些专业设计局，真正拥有大型起重设备、重型矿山机械和特种工程装备的底层设计经验。”
“接下来就是搞清楚哪些配套单位掌握成熟的液压泵阀、重载传动系统和大型结构件热处理工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哪些停产大厂，厂房设备虽然成了废铁，可核心技术团队和老师傅还完整地留着，没有彻底散伙。”
苏磊已经翻开了他的笔记本飞快地写着东西。
安娜听得极快，手里的笔在纸上画出几个圈：“张总，摸清这些以后呢？筛选的落地标准是什么？”
张韬走到长桌边，手掌按在那堆发黄的蓝图上：“排查清楚以后，我们就知道哪些底层技术可以走合法授权的路子买断，哪些团队可以整建制跟我们签长期合作协议了。”
“原则我今天就定死。能买合法技术授权，就买授权。能把整支真正有用的团队留下，就保团队。能通过项目合作把技术拿过来的，不一定非要控股买下整个单位。”
“至于那些几十年的历史旧债、漏雨的无效厂房，还有早就没了生产能力的空壳子，一概不碰。我要的是一套能自己生技术、自己往前迭代的重工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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