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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原市交通局，工程科科长李鬼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一个脑袋鋥亮丶挺着啤酒肚的男人踮着脚尖，小心地给李鬼续上热水。
他叫张富贵，本地建筑公司老板，脸上的褶子挤得能夹死苍蝇。
「李科，听说市里这次动真格了？您这儿……应该没事吧？」
李鬼靠在老板椅里，眼皮都懒得抬，从抽屉摸出一份文件，扔到张富贵面前。
「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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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富贵哈着腰凑过去，定睛一看——《个人借款协议》。
协议写得明明白白：五年前，李鬼因周转向张富贵借款一千二百万，年息百分之六，按年支付。
张富贵眼珠子一转，瞬间懂了。
这哪是借款协议，这是护身符！
他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摁上鲜红的指印。
「李科，这……」
「光签这个？」李鬼弹了弹菸灰，「五年的利息，流水得做出来。做真点。」
「明白！我懂！」张富贵点头如捣蒜，当场掏出手机打给公司财务。
「小王！醒醒神！马上办个事儿——我跟李科五年前那笔帐，一千二百万，把五年的利息流水补上，每年七十来万，日期给我打散了，别凑一块儿，做得真点！」
电话那头的财务小王也是老油条，挂了电话就开始琢磨。
转帐记录要是日期太规整，一眼假。
他灵机一动，特意挑了一笔几十万的，把转帐日期定在中秋节，备注还加了一句：「李哥，中秋快乐，补点利息过节。」
他自己都觉得这是神来之笔——让冷冰冰的帐目充满人情味，简直天衣无缝！
半小时后，一份包含五年「真实」转帐记录的电子凭证发到了李鬼邮箱。
李鬼逐条看着这些完美的证据链，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一千多万的黑钱，就这麽摇身一变，成了一笔看似合理的巨额债务。
他甚至想好了申报表怎麽填——
资产：工资存款几万块。
负债：理直气壮地写「欠个人借款一千二百万」。
这麽一来，他非但不是贪官，反倒成了为改善生活「负债累累」的倒霉蛋。
李鬼掐灭菸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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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大楼深处，廉政核查中心。
只有伺服器散热风扇的嗡鸣声。
孙为民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数据流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飞速滚动。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技术员快步走来，声音压着兴奋：「孙局，成了！'公职人员资产负债异常模型'建好了！」
「说。」孙为民吐出一个字。
「模型会优先筛查所有申报大额私人借贷的案例，然后自动抓取债权人的全部背景信息，进行穿透式关联分析。」
孙为民镜片后的眼神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