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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八点不到，红桥医院门诊大厅还没热闹起来，一辆挂省字头牌照的考斯特中巴就停在了急诊通道旁。
下来六个人，四男两女，都穿深色外套，身上没有任何单位标识，最前面那位四十出头，戴细框眼镜，手里夹着一个棕色公文包，皮面磨得起了毛边。
孙立接到保安老刘的电话时正蹲在食堂啃包子，肉馅烫嘴还没咽下去就往外跑，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来的是省卫健委财务审计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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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队叫方志远，处长级别，带了三个审计师和两个纪检监察室的。
文件抬头印着红戳——关于对红桥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大医精诚慈善公益基金」资金使用情况进行专项审计的通知。
落款日期是上周五。
「方处长，您好您好——」孙立把嘴角的包子渣抹掉，伸出手。
方志远跟他握了一下，手劲不大也不小。「孙主管，通知函上周五寄的，你们应该收到了。」
孙立脑子转得飞快。
上周五收发室的老吴感冒请假了三天，一堆快递文件堆在前台没人分拣。
他赌一把：「方处长，实在抱歉，我们收发室人手紧张，您这份通知——我今天一早到的，还真没来得及看。」
不是装的。他确实没看到。
方志远没追究这个细节，把手里的文件套递过来。「今天开始，预计三到五个工作日。我们需要贵院慈善基金从成立至今的全部收支凭证丶患者减免审批表丶捐赠来源记录丶银行流水以及对应的住院费用结算单。」
孙立看完文件的一瞬间，胃里那口包子差点顶上来。
不是因为怕——慈善基金的帐他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最小的支出是给翠湖花园老人买绿豆的那四百块，发票都在。
怕的是时间。
审计一旦开始，医院所有涉及基金的业务全部冻结。
正在走基金通道的铅中毒患者后续治疗费丶何秀兰换药补贴丶还有几个减免欠费——全得暂停。
「方处长，我能先请示一下院长吗？」
「当然可以。」方志远很客气，「我们先在会议室坐一坐。」
孙立把人领到三楼会议室，倒了六杯茶——茶叶是陈师傅上个月从药房整理出来的陈年贡菊，泡出来金黄色，味道正。
他一边倒茶一边在桌下给罗明宇发消息：
「审计来了。省卫健委。查基金。速回。」
罗明宇那会儿在康复区门口，正跟李师傅交代上午的排号。
手机震了一下，他看完没回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
「李师傅，上午那个腰椎管狭窄的退休教师，做完手法松解之后让林萱配合电针，太溪和委中各留二十分钟。」
「知道了。」李师傅坐在马扎上换鞋，脚边放着碳纤维工具和旧帆布袋。他抬了抬头，白翳覆盖的双眼对着罗明宇的方向。「你今天说话比平时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