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易哥儿,看什么呢?”
一声慵懒的轻唤从身后传来,那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软糯鼻音,让人骨头都酥了几分。
李易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回头看去,只见一身红衣的寒月赤着玉足走了进来。
她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一头青丝随意披散着,随着她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那张平日里清冷端庄、让人不敢亵渎的绝美面容,此刻还带着几分没散尽的困意,眼角微微泛红,愈发衬得她肌肤如雪。
她大咧咧地盘膝坐在李易身边,露出一双浑圆笔直的长腿。
元神之体凝实到近乎肉身之后,她的躯体与真正的血肉之躯已经几乎没有区别,甚至连体温和触感都与活人一般无二。
莹白的肌肤在大红宫衣的映衬下白得有些晃眼,那红白之间的强烈对比让人移不开目光。
李易的目光在她玉腿上停了那么一瞬,随即便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但她对他太了解了,两人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他眼珠子往哪边偏她都能感知到。
她随即一个嗔怪的白眼瞪了过来,一双杏目满是娇嗔,杀伤力远胜任何高阶法术。
李易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将书页翻了一页,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清了清嗓子,便将方才从《二圣仙城录》中看到的丹云宗分坛一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又将自己准备如何通过分坛打探牧清霜下落的想法也一并说了。
寒月听完,那杏眼顿时亮了起来
丹云宗既然在二圣城设有分坛,那便意味着宗门与北域之间有固定的联络渠道。
比起之前两眼一抹黑、只知道丹云宗在南渊却不知如何抵达的局面,眼下这条线索无疑是拨云见日。
“看来这位虬道友的荐书,比我们原先预想的还要值钱,万一那头小蛟龙化形时出现什么意外,倒是可以再给她一滴菩提灵液。”
接着,李易又将方才看到的另一个消息说了出来。
他翻开介绍两位圣尊的那几页,手指在“紫霄真君”四个字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将书递到寒月面前。
二圣城的人族圣尊,名号赫然是“紫霄真君”。
寒月闻言,慵懒的神色微微一收,那双杏眼中的轻松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以一抹凝重的思虑。她没有急着下结论,伸手接过书卷,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那四个字。
沉吟了片刻,她将书卷合上放在膝前,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关于紫霄真君的线索一条条梳理了一遍。
从大晋紫霄宗的祖师堂,到狐仙境祖地的暗壁,再到眼前这部《二圣仙城录》。
所有线索在她脑海中交织碰撞,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我们在大晋时便查过紫霄真君飞升后的踪迹。
“所有典籍,无论是紫霄宗自己的宗门史志,还是大晋仙朝的官方记载,都一致记载他成功飞升灵界。
“祖师堂中供奉的魂灯也确实数万年没有熄灭,按照修仙界的常识,魂灯不灭便意味着飞升者依然存活,而且修为至少已经达到了合体。
“甚至进阶大乘,成为灵界一方境界
可如今他的名号却出现在大荒古地,还坐上了二圣城圣尊之位。
确实蹊跷。
她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从容而条理分明,显然已将诸多线索在脑中梳理了数遍:“这中间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只是名号雷同——‘紫霄’二字并非独一无二的称号,修仙界中以紫霄为名的道号、宫观、功法不计其数,这个可能性最大。
毕竟紫霄在修仙文化中是一个极为常见的意象,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天穹和浩然正气,很多修士在取道号时都会选用这两个字。
若只是重名,那便没有任何特殊意义,我们也不必在意。”
她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种,紫霄真君没有飞升,或者飞升之后又通过某种方式返回了下界。不过这种几率很小。
她抬眸看向李易,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伸出第三根手指:“所以,还有第三种可能——他在大荒古地留有传承,后人继承了这个尊号。
紫霄真君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代相传的称号。当年他在大荒古地留下的道统,每一代传承的掌教都沿用了‘紫霄真君’这个名号,就如同我们修士中有些人会继承师父的道号一样。
至于这位二圣城的人族圣尊,他或许只是这个传承的当代继承者,修为在化神初期,合乎情理。”
若他真在此界留下了传承,你修炼过紫霄真解——那是紫霄宗最核心的功法,非嫡传不授——身上又有紫霄宗祖地得来的紫霄令,在他眼中便算半个自己人。
若能借此得到这位圣尊的庇护,我们在二圣城中的日子便好过得多。”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脸上的柔和瞬间消散,但反过来说,倘若此人并非紫霄宗正统,只是机缘巧合得了紫霄真君的传承便冒名顶替,甚至是通过杀人夺宝的方式窃取了传承,那你贸然暴露紫霄令和紫霄真解的底细,无异于自投罗网。
“对方是化神期的圣尊,翻手之间便能将你灭杀,夺走你身上所有与紫霄宗相关的东西,不留半点痕迹。”
“所以这条线索是福是祸,眼下还不好说。
“到了二圣城,紫霄真君四个字你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紫霄令更要藏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示人。
“我们先暗中打探清楚这位圣尊的底细,他修的是什么功法,为人处世是宽厚还是霸道,等摸清了这些,再决定下一步棋怎么走。”
李易看着冷静分析,条理分明的寒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暖意。
她总是这样,能在纷乱的线索中一眼洞穿本质。
然后在机遇与风险之间划出一条最清醒的界限。
他忍不住轻叹一声,脱口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话说得真挚而自然,没有半分刻意的甜言蜜语,倒更像是一句发自心底的感慨。
寒月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嗔他油嘴滑舌,也没有红着脸捏他的脸颊,而是安静地依偎进他怀里,轻声应了一句:“姐姐也是如此。”
……
修仙岁月如白驹过隙,山中无甲子,湖底无日月。
修士一旦沉浸在修炼之中,时间便不再是可以用日月更替来度量。
而是被灵气、丹药、功法和心法瓜分殆尽。
转眼间,一个月便悄然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血雾湖的湖水依旧殷红如故,北蛟宫的珠光依旧柔和明亮,避水光罩外的千丈湖水依旧幽暗深邃。
一切都与第一天住进来时毫无二致。
只有窗台上那几丛阴属性灵植新抽出的嫩叶,在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这段时间里,李易几乎寸步未离这座天字房。
他将那张寒玉床让给了寒月,自己则在旁边的蒲团上为其护法。
每隔几个时辰便起身巡视一圈禁制是否完好,确认没有任何外力干扰的迹象。
无它,寒月正在重修肉身。
涅槃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虽然皇甫景百般叮嘱,寒月依旧坚持服下。
他何尝不明白她的心思。与她相伴这么多年,从当初那截小小的养魂木到如今,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叹息,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得知涅槃丹可以重塑肉身后,她眼中那种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渴望根本压抑不住——
那不是一个修士对宝物的渴望,而是一个修士对自己缺失了数万年的东西的本能渴求。
有了肉身,她就是他真正的道侣,不再是依附于养魂木和魔丹而存在的元神体,而是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
她可以像白萱儿那样真真切切地站在他身边。
可以一起品尝灵果的滋味,可以感受风吹过皮肤时的凉意,可以体会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可以拥有一个正常人所能拥有的一切感官体验。
可以陪他走完漫长的仙途,不再担心元神会在岁月的侵蚀下日渐消散,不再担心自己会在某个他闭关修炼的漫长时间里悄然离去。
但皇甫景的话,李易也记得清清楚楚。
涅槃丹霸道异常,元神之体直接吞服整粒,药力便如洪水决堤,轻则元神重创,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没办法,李易只能再次唤醒皇甫老魔。
皇甫景给出的法子是,先取四分之一,以菩提灵液化开,分次服下,让元神逐步适应涅槃丹的药力。
等寒月修为踏入元婴后期,再服用剩余部分完成肉身重塑。
寒月依言服下了那四分之一的涅槃丹药液。
即便如此,药力化开的瞬间,她整个人便软倒在了李易怀中,元神剧烈震荡,连身形都差点维持不住,更莫说修炼。
好在李易早有准备,长春真气不要钱似的源源不断输送到她体内,护住她那一缕元神本源不被药力冲散,足足折腾了三天三夜,方才勉强将药力炼化。
然后就是二十余天无休止的吸收药元。
不过付出终有回报。此刻,寒月静坐于蒲团之上,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莹白华光。
她只穿了一身红色亵衣,露出肩颈与手臂的大片肌肤。
肌肤水润如玉、莹白似雪,泛着健康的淡淡血色,触手温热柔软,与活人别无二致。
完完全全看不出半分元神之体的迹象,就是一个正常的女修,一个活色生香的绝代佳人。
尤其是那张娇颜,此刻更是娇嫩得仿佛双十少女。
肌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眉眼间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清冷仙气,此刻被一抹鲜活的血色所取代,愈发显得明艳动人。
李易看得心头一荡,忍不住伸出手想捏一捏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手指伸到一半却又硬生生僵在半空中,怕惊扰了她刚刚稳固下来的状态。
“扑哧——”
寒月被他这副想摸又不敢摸的纠结模样逗得笑出了声。
她抿着唇,眼波流转间尽是促狭与柔情,大大方方地道:“想摸就摸,人都是你的了,怕什么?”
李易大喜过望,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了实处,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手温热细腻,再不是从前那种隔着薄纱般的微凉。他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激动:“姐,你全好了?”
寒月含笑点头,抬手覆上他抚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满足:“有惊无险。如今肉身虽然尚未涅槃重生,但元神比之前又凝实数倍,寻常针对神魂的秘术与攻击,几乎伤不到我了。”
她顿了顿,伸出双臂环住李易的脖颈,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皇甫前辈说得不错,待我们将剩下的丹药全部服下炼化,真正的肉身涅槃,指日可待。”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哽咽,泪珠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李易的衣襟上,一片温热:
“易哥儿,你就是姐姐命中的真命夫君。
“没有你,我只会在那截养魂木里痴痴傻傻地待着,一日一日地消散,到最后连一缕残魂都留不下。是你把我从那里带出来,一路走到今天……”
李易心头猛地一酸,连忙伸手去拭她脸上的泪,心疼得嗓子发紧:“姐,别说这些……”
“呜——”
剩下的话被一个温热柔软,尽数堵了回去。
寒月已经贴了上来,双臂收紧,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一次,李易清晰地感觉到了不同。
唇齿间的温度,肌肤相贴时的柔软与弹性,急促呼吸间起伏的胸口,还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
这不再是元神凝聚的虚像,而是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道侣。
与白萱儿、牧清霜给他的感觉,几乎没有区别了。
笃笃笃——
一阵轻而克制的敲门声忽然响起,在这寂静的起居室中却显得格外清脆刺耳,瞬间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旖旎氛围。
寒月原本比李易还要主动几分,一双玉臂正勾着他的脖颈,整个身子几乎贴在他怀里。
听到敲门声,她动作猛地一僵,极为少见地嘟了嘟嘴,那模样活像一个被中途搅了好事的新娘子,哪里还有半分元婴修士的端庄威严。
不过这份小女儿情态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她便收敛了神色,轻轻推了李易一把,摇身一转,大红宫衣已然妥帖地穿在身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她随手拢了拢散乱的青丝,又嗔怪地瞪了李易一眼,示意他把衣襟整好,这才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房门走去。
禁制撤开,房门轻启。门外站着的正是当日引他们入宫的那位蚌女,身着一袭素雅的湖绿纱裙,毕恭毕敬地垂手而立。
在她身后半步,还跟着谢寒衣。
谢寒衣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长裙,发髻也梳得比平日更加精致,显然也是为赴大典特意装扮过的。
蚌女见房门打开,连忙躬身行了一礼,恭声道:
“两位前辈,我家小姐的化形大典今日正午正式开始,就在南蛟宫举办。
“真君特命婢子来请三位前辈移步观礼,说是上座已备好,只等三位前辈入席。”
南蛟宫与北蛟宫之间,隔着足足六万里水域。
若是寻常修士御水而行,少说也得飞上两三日。
但虬玄子经营血雾湖近万年,自然不会让宾客将时间耗费在赶路上。
蚌女引着三人来到北蛟宫后殿,那里单独设了一座小型传送阵,阵盘以青玉为基,四周镶嵌着八枚水属性的上品灵石,阵纹流转间隐隐有潮汐之声回荡。
四人踏入阵中,蚌女指尖弹出一缕灵光没入阵眼,传送阵上的水蓝光芒骤然亮起,将四人身形一并吞没。
一阵轻微的空间拉扯感过后,眼前的景物已然天翻地覆。
再出现时,李易不由得微微屏住了呼吸。
眼前这座南蛟宫的规模,比北蛟宫奢华了十倍不止。
若说北蛟宫是虬玄子日常清修的简朴居所,那南蛟宫便是他倾尽万年底蕴打造的一座水下仙阙,专门用来彰显墨蛟一脉的气象与威严。
整座宫殿并未建在湖底,而是悬浮于湖水之中,与周围的水域隔着一层透明的穹顶光罩,形如一只倒扣的巨大玉碗,将方圆数十里的宫殿群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的湖水依旧血红翻涌,光罩之内却别有洞天。
天光从穹顶倾泻而下,被光罩过滤成柔和的淡蓝色,洒落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万千道细碎的虹彩。
宫殿依着一座水底山峦的走势而建,从山脚到山顶层层叠叠共有九重殿宇,每一重之间以长长的玉阶相连。
玉阶两侧立着成排的盘龙石柱,柱身以一种名为云玉的灵材雕成,通体漆黑如墨,隐约有云雾纹路在玉中缓缓流动。
每根石柱顶端都嵌着一枚拳头大的水属灵珠,散发着幽幽的湛蓝光芒,远远望去便如两排星河从山脚一路延伸到山顶。
九重殿宇中最宏伟的便是山顶那座主殿。
殿顶覆盖着一层墨绿色的琉璃瓦,每一片瓦上都刻着细密的鳞纹,李易看到这些瓦片怔了怔,这些竟然都是水族蜕鳞所化的灵材。
除此之外,殿脊两端各有一条墨玉雕成的墨蛟。
龙首高昂向天,龙尾盘绕殿角,雕工精细到了极致,连龙须的弧度都栩栩如生。
殿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白玉广场,地面由整块整块的灵玉铺就,光洁如镜,倒映着穹顶洒落的淡蓝光晕。
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座十丈高的墨蛟雕像,与北蛟宫殿前那尊石雕不同,这尊雕像通体以墨晶整块雕成,蛟龙盘绕腾空,五爪怒张,龙目中镶嵌着两枚赤红色的魂石,远远望去竟像是活物在凝视着来客。
此时此刻,两侧摆满了长条玉案,案上陈列着各色灵果琼浆,许多都是李易见所未见的品类,想来多半是深海中独有的珍品。
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基本上全是元婴修士,甚至有两位元后大修士。
李易一个也不认识。
想来有风元草原上各大家族派来的代表,以及从更远的地方赶来贺礼的修士,极可能还有二圣城的修士。
宫殿四角的飞檐下各悬着一只巨大的水晶编钟,湖水从光罩外渗透进来,化作细细的水流拂过编钟,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越声响,那音律浑然天成,竟隐隐有安神静心的奇效。
与此同时,灵气的浓度飞速提升。
极为奇妙!
现在已经是四阶后期,不知道后边会提升到何种层次!
李易暗暗点头,这般手笔,大晋有没有他不知道,但是在万灵海肯定是没有的。
虬玄子为了这场化形大典,确实是倾尽了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