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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起身抱了抱拳,神色如常,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那就谢过石前辈了。”
他接过那柄青羽宝伞,随手将其收入储物袋中,动作从容,既看不出太过惊喜,也没有半分不满,仿佛只是收下了一件寻常的补偿之物。可落在满场其他元婴修士眼中,这个场景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其他元婴修士没有任何的祝贺之色,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讥讽。
用一件即将降阶的残器来安抚两个域外修士,这石上师可真是给紫霄仙府长脸。
重炼?
石上师说得倒是轻巧。
元婴修士的宝物若真能轻易重炼,那些流传下来的高品阶法宝又怎么会动辄叫价几十万甚至数百万灵石?
就因为宝物一旦炼成,便几乎无法重炼。
以这青羽伞的主材来说,四阶后期孔雀大妖的脊骨确实珍贵,单论材质底子足以承载四阶上品甚至更高的品阶。
但这根脊骨在当年炼制时便已经历了无数次的反复煅烧,地火煅烧、本命真火淬炼、风雷之力的锤炼,每一次煅烧都让脊骨走向发生不可逆的改变。
它早已不是当年那根从孔雀大妖身上拆下来的天然脊骨了,而是一件被彻底定型的法宝胚胎。
要将它重新炼制,难度无异于将一件已经烧制成型的瓷器重新揉回泥胚再造一遍。
最多有一成几率可以成功。
而且这一成是往最乐观的方向去算,是假定炼器者是一位经验丰富、技艺精湛的炼器宗师,并且拿出了与主材完美匹配的四阶中上品辅料,同时还有一处品阶足够高的地火灵脉可供驱使的前提之下。
若这几个条件缺了任何一样,成功率还要再往下跌。
大概率就是化为飞灰。
试想一下,连元婴修士的法术都无法抵御的,它凭什么还能抵御住地火之威?
也就是李易和寒月初来乍到、在大荒毫无根基,换作在场任何一位本地的元婴修士,敢拿这种货色来糊弄,早就当场翻脸了。
接下来,交易会本待继续进行。
几位修士重新调整了座次,玉案上被地火金莲灵压震翻的果盘也被侍女们轻手轻脚地撤了下去,换上了新的灵果与琼浆。
可就在这时,整座南蛟宫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空气中弥漫的火属性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攥住,然后疯狂地朝着宫殿深处涌去。
与此同时,一股极为古老而凶悍的威压从宫殿深处缓缓升腾而起,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在湖底传开,震得整座南蛟宫的水幕穹顶都在轻轻摇晃。
虬玄子猛然站了起来。他那张始终淡然从容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掩不住的紧张与激动,嘴唇微微发颤,喃喃道:
“灵儿那丫头的化形开始了!”
说罢,他朝在场宾客告了声罪,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了主位之上,化作一道墨色水光朝宫殿深处掠去。
李易与寒月也同时起身。
他们虽然与那条即将化形的小墨蛟素未谋面,但此行的种种际遇,无论是四瓶丹药,还是供奉荐书,亦或是方才交易会上玄龟盾,皆因虬玄子而起。
于情于理,他们都真心希望那条小墨蛟能安然渡过此劫,化形成功。
轰隆——
沉闷的雷声从湖面上方传来,穿过千丈湖水,传到南蛟宫时已经被削弱了大半。
雷劫虽猛,但经过这千丈血雾湖水的层层阻隔,真正落到宫殿上方的天雷余威已经小了许多。
然而在场所有修士脸上并未因此露出半分轻松之色,反倒愈发凝重。
无它,若天机如此好骗,那还叫天道法则吗?
如果可以躲在湖底就能避过雷劫,那所有人族妖族都会找个湖底或者海底渡劫了!
实际上,这些穿过湖水而来的雷声不过是开胃小菜。
是天道给渡劫者最后的一点喘息空隙。
真正致命的天雷,从来不会因为千丈湖水的阻隔而减弱分毫。
果然,连续五道碗口粗的天雷过后,异变陡生。
湖底所有的天地灵气骤然一缩,各色属性的灵气像是被抽干了水源的池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下去。
水中的灵植大片大片地萎靡,颜色迅速黯淡。
就连南蛟宫四壁的用来聚集天地灵气的灵玉都隐隐失去了几分光泽。
下一瞬,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在众人头顶炸开。
一道足有水桶粗细,丈许长短的紫黑色霹雳凭空形成,毫无征兆的撕裂千丈湖水,带着天道降下的恐怖毁灭之力,直直地朝南蛟宫深处轰了过去!
李易瞳孔微缩,心中一震。
这便是妖族化形的雷劫吗?
这也太可怖了。他结婴时的天雷虽也凶猛,可好歹是感觉可以硬抗的!
可眼前这水桶粗细的紫黑霹雳,完全是天道法则直接凭空凝聚,威力之强,比他化婴时所有的天雷加起来也不遑多让。
人族化婴之劫与这妖族化形之劫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他正自心惊,皇甫景的声音突然在识海中响起:
“不要如此大惊小怪。
“妖族化形,全凭天道,这是铁律。
“妖族能走到化形这一步的,要么是血脉逆天、要么是机缘逆天,天道降下的劫数自然也要比人族修士凶险数倍。
“这天道雷劫,旁人不得干涉,尤其是同为妖族。
“若是有妖族修士出手相助,天道会视作逆天而行,不仅帮不了那丫头,还会引火烧身,把天劫的威力翻倍,连带着出手的妖族修士一起劈。
“所以你看虬玄子,他一个元后大修士,此刻也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不敢替他玄孙女挡一道雷,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
李易闻言微微一怔,但马上想起这个道理他曾在古籍中读到过。
妖族肉身强横、天赋神通层出不穷,寿元更是远胜人族,若化形大劫还能像人族结婴那样呼朋唤友、请人护法,那这天地间哪里还有人族的立足之地?
正因如此,天道对妖族化形设下了更为严苛的限制。
妖族修士不得插手,否则必遭天罚反噬。
天地法则会直接锁定插手者,降下双倍于寻常化形天劫的紫极天雷,叫救人的和渡劫的一起灰飞烟灭。
这一规则的存在,本身就是天道对人族的补偿。
皇甫景接着说道:“老夫的意思是,这头老墨蛟帮了你不少,你或者寒月可以出手帮一帮那小蛟龙,也算还他一份人情。”
说完,他突然笑了笑:“当然,这是好听的,实际上我是想让这头老蛟龙再欠你一份人情!这样的话,有他在,我可以有很长一段恢复时间,只要有个三五年,我就能凭借养元玉恢复两成修为,到时,即便面对两个化神修士,也可以护你周全!”
可问题是这水桶粗细的紫黑雷劫太强了。李易在心中暗暗比量了一番,即便将自己的双重炼体叠加混元真气与金刚魔罩全开,面对如此恐怖的天雷,他也没有十足把握扛住。
他毕竟刚刚结婴不久,根基尚未完全稳固,混元诀第四层也只是小成,硬撼这等专为化形大妖而降下的天劫,风险实在不小。稍有不慎,轻则肉身重创,重则修为倒退,影响日后道途。
可皇甫景说得也有道理。虬玄子待他们夫妇确实不薄。
四瓶灵丹眼都不眨地送了出来,举荐入二圣城的事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方才交易会上又几次三番站出来替他们撑腰,连紫霄仙府的面子都舍得驳。
这份人情,李易嘴上不说,心里却记得清清楚楚。
若是眼睁睁看着人家的玄孙女在雷劫下灰飞烟灭而不施以援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正自权衡利害、暗自咬牙准备硬上的时候,皇甫景却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不是让你去硬抗。
“你当自己是化神圣尊还是炼虚老祖?
“再说那天劫又不是冲你来的,硬抗作甚。
“你手里有裂空矛,如果老夫没看错的话,此宝应该是灵界之物,对付区区元婴化形雷劫完全不在话下!
“这道天雷,虬玄子肯定有各种宝物应对,下一道天雷降下时,你用裂空矛在雷劫路径上撕开空间裂缝,把雷劫引偏朝这广场来!
李易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把雷劫引向广场,让满场元婴修士分担天雷之力,这一招委实又狠又妙。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皇甫景继续道:“这些人能来参加化形大典,自然都是与虬玄子有些交情的,否则那老墨蛟也不会把请柬发到他们手上。
“可交情归交情,还没到替人家扛天雷的程度,谁都不会做那个出头鸟。
“你现在把雷劫引开一线,等于给所有人递了梯子。
“大家一齐出手,每人分担一点,天劫的威力便不攻自破。
“等于一起卖了天大的面子给虬玄子,何乐而不为?
“今日之后,这满场元婴修士,除了石上师外,又有哪一个不念你李易一份情?”
李易恍然大悟。
这老魔头不愧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翻手之间便将局势拆解得明明白白。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裂空矛已出现在掌心,银白色的矛身在他手中轻轻震颤,空间灵纹如涟漪般在矛刃上缓缓流转。
既然帮了,那就帮到底!
这道雷劫也帮她化解掉!
他心中主意已定,身形便不再迟疑。
脚下用力一踏,整个人如一道青色电光冲天而起,身后只留下一道尚未消散的残影和一圈向外扩散的气浪。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连空气中残存的水珠都被他的身躯撞得粉碎,化作一蓬水雾,旋即又被青雷翅激发的雷光蒸发殆尽。
此时,化形之地的殿顶早已被天雷轰成了齑粉。
那些曾经金碧辉煌的琉璃殿瓦、雕龙画凤的灵木梁柱,在这等天威面前脆若纸糊,碎石瓦砾四散飞溅,原本气象庄严的宫殿穹顶已荡然无存。
此刻只剩下一圈残破的飞檐断壁还勉强挂在四周的墙体上,断口处还冒着缕缕青烟,焦糊的气味弥漫在整片空间中。
这些还好说,最难的是那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仍在不断下压,带着天道意志中最为决绝的那份杀伐之力,一寸寸地朝下方逼来,仿佛不将渡劫之人劈成飞灰便誓不罢休。
它每下压一寸,周围的空气便被压缩得发出一声闷响,地面上的碎石瓦砾被无形的压力碾得粉碎,连残存的几根断柱都在剧烈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倒塌。
在这片狼藉焦土的中央,蒲团之上,端坐着一个只穿了一身红色亵衣的年轻女修。
亵衣已被天雷逸散的电弧灼得焦黑残破,大片大片的布料烧成了焦灰,露出其下莹白如玉的肌肤。
她却浑然不觉,依旧咬着银牙,苦苦支撑。
并不是硬抗,而是用的宝物。
她头顶悬着一面青色古镜,镜面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青翠温润,镜中不断射出一道道青白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迎向上方的天雷。
光芒虽然已经有些黯淡,每一束比上一束更细更弱,却依然带着一股悠远古朴的气息,显然是一件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灵宝。古镜每射出一束光芒,镜面上便会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纹,明显支撑不了太久。
除此之外,她身前还浮着一只青翠欲滴的葫芦。
那葫芦约莫一尺来高,通体如碧玉雕成,表面生着天然的云纹。
此刻,葫芦口中喷涌出大片青气,那青气凝而不散,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化作一层厚重的气墙,与镜光一同苦苦抵御那道足有丈许长,水桶粗细的化形天雷。
只是气墙看似厚重,可细看之下便能发现,它的色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每一息都有大片青气被雷光吞噬湮灭,饶是那青葫芦似乎有着某种生生不息的妙用,不断喷涌出新的青气补充,也已经入不敷出。
一旦这两件灵宝的防御同时崩溃,那道天雷便会毫无阻挡地落在下方年轻女修身上,以她此刻的状态,这一击必死无疑。
此刻的她脸色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唇角溢出一丝鲜血。那鲜红的血迹顺着她小巧的下巴滑落,与红色亵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衣色,哪些是血。
她的两条玉臂上的亵衣已被逸散的电弧烧得焦黑破洞,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外,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灼痕,有些地方甚至翻开了细小的血口,渗出的血珠在雷光中泛着妖异的血红色。
玉臂微微发颤,肩头止不住地抖动,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随时可能支撑不住。
旁边,虬玄子急得满头大汗。
平日里一副老谋深算模样的北蛟宫之主,此刻却像个六神无主的凡间老翁。
他想出手,却又不敢,只能干着急。
他当然可以出手。
以他元婴后期大修士的万年修为,真要全力施为,虽说不一定能将这道天雷完全击散,至少也能替虬灵儿挡下大半威力。
但那样做的代价太大了。
同为妖族贸然插手,天道便会在瞬间判定这场化形机缘就此终结。
等于将虬灵儿的道途生生掐断。
可眼看着虬灵儿的气息越来越弱,那两件灵宝的光芒越来越黯,老蛟龙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就在他几乎要咬碎满口龙牙、准备拼着断送孙女前途也要出手救人的时候,一道青色雷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殿外飞射而至。
此时,见李易赶来,老蛟龙不由得大喜过望。
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发出两道精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不身份了,当下扯着嗓子喊道:“李道友,还望救一救灵儿,老朽感激不尽!”
李易点头应下,没有多言。
他人在半空,目光已经锁定了那道正在缓缓下压的紫黑天雷,随即手掌一翻,一面龟壳小盾从他掌中飞出。
小盾初时不过巴掌大小,可在他真元催动之下,小盾迎风便涨,一个呼吸间便已化为丈许高的巨盾,直接挡在了虬灵儿的头顶。
一时间,虬灵儿压力大减。
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天道威压被龟盾生生截断,头顶上方如同多了一面坚不可摧的壁垒,将大半雷劫余威挡在了外面。
残余的雷光落在龟盾表面,只激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便再难寸进。
她诧异地睁开眼睛,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中映出半空中那道青色雷光包裹的身影。入目的是一个俊美无双的年轻男修,身姿挺拔如枪,青衣猎猎,身后一对青雷翅张扬如真魔降世。
她先是怔了怔,似乎没料到自己绝望之际竟会有人出手相救,旋即便感受到了那股替自己挡下天雷的雄浑气息,眼中迅速涌上一抹发自心底的感激。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可牵动了体内的伤势,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副虚弱中强撑着的模样,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但李易看清对方相貌后,不由得怔了一怔。
寻常妖族修士初入四阶化形之时,往往只能化出七分人形,剩下三分多多少少会保留着本族的特征。
或是额生鳞片,或是臀后拖尾,或是指甲如钩,最不济瞳色或耳形也会与常人有异,那是妖族血脉尚未完全融入人形之躯的必然痕迹,谁都避免不了。
可眼前这女子却生得一副完完全全的人族模样。
眉眼如画,琼鼻樱唇,皮肤白皙透亮,乍一看像个双十年华的女子。
细看之下,她的面容虽然年轻,眉梢眼角却透出一种别样的风情,既有少女的明艳,又带几分熟美之态,倒与自家蝶仙子有几分神似。
尤其是那双眼,澄澈中藏着一丝天然的妩媚,看久了竟让人有些移不开目光。
不过,现在不是看人的时候,是救人的时候。
李易心念电转,将那一瞬间的恍惚尽数驱散,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他脚下凌空一踏,身形陡然拔高数丈,周身青雷翅在身后猛然一振,两道青色雷翼完全展开,翼面上雷光如织,将周围的空气都激得嗤嗤作响。
整个人已如一道青色电光冲天而起,直朝那道刚刚凝聚成形的紫黑天雷迎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原地只留下一道被雷光撕裂的残影,连空气中都残存着一股焦灼的气味。
接下来,李易双手握住裂空矛,体内魔元与雷炁同时灌入矛身。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矛身内部交汇,魔元的阴寒霸道与雷炁的刚猛狂暴彼此激荡,竟在那银白色的矛刃上碰撞出一团耀眼的银色火焰,而后他双目一凝,对准那道从天而降的紫黑雷劫,猛然一挥。
嗤啦——
一道空间水波凭空出现,横亘在紫黑天雷与虬灵儿之间。
水波看似轻薄,不过三尺之厚,却波光潋滟,仿若将整片虚空都切开了一道透明的口子。
空间之力从裂口中倾泻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成了一个透明的漩涡,那漩涡无声地旋转着,将一切靠近它的物质都吞噬、湮灭。
与当年金丹期时不同,那时的空间水波不过半尺来厚,勉强能引偏几缕雷光,连稍强一些的雷劫都挡不住。
而如今他已是元婴修士,裂空矛的威力也随之暴涨,这道水波足有三尺之厚,远远望去,像一面悬浮在空中的透明巨盾,厚重凝实,将天雷与下方苦苦支撑的虬灵儿彻底隔开。
水波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空间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不停游走,每一次游走都会从虚空中抽取一丝空间之力补充进来,让这面水波巨盾始终维持在巅峰状态。
轰——
天雷不甘心,轰然撞在空间水波之上。
粗壮的紫黑雷柱如同一条暴怒的蛟龙,在撞入水波的瞬间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南蛟宫都在这一撞之下剧烈摇晃,四壁残存的灵玉纷纷炸裂,细碎的石屑簌簌而下。
紫黑雷光与水波接触的地方激起漫天电光,每一道电光都有手臂粗细,如同无数条凶悍的电蛇向四面八方狂舞,将整片天空映得如同白昼。
可这足以将一座小山轰成齑粉的恐怖天雷,竟被这道空间水波硬生生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