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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制之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哗与目光。
虬灵儿盘膝坐在中央,见李易与寒月一前一后走入禁制,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起寒月来。
她在渡劫之前,便曾远远地偷瞧过李易与寒月,只觉这两人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
男的俊美无双,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从容。
女的清艳绝俗,红衣如霞,远远望去感觉颇为美艳。
可那时距离尚远,又有层层水汽与灵雾阻隔,看得并不真切。
此刻到了近前,借着禁制内幽微的灵光看清寒月的真容后,她不由得呆了一呆。
心中只冒出一个念头,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好看的女修?
眉眼如画,肌肤胜雪。
尤其是那身段,丰腴有致,多一分则胖,少一分则瘦,偏偏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雍容气度。
同为女子,虬灵儿竟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直到寒月走近了,她才慌忙垂下眼帘,耳尖却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寒月见虬灵儿仰着小脸呆呆地看着自己,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一笑当真是明艳不可方物。
清冷中透着一股暖融融的春意,直把虬灵儿看得又是一愣。
她仔细端详了虬灵儿两眼,忽然轻咦一声,转头对李易道:
“易哥儿,你瞧瞧,灵儿妹妹这眉眼生得,怎么跟蝶儿有六七分相似?
“方才在外面隔着老远我便觉得眼熟,如今近前一看,倒像是蝶儿失散多年的妹子一般。”
虬灵儿闻言恍然大悟,心中那点疑惑终于解开了。
怪不得这位李道友看自己的目光里,时不时会透出几分柔和。
原来自己这长相,竟像极了他的一位道侣。
她忍不住又偷瞄了李易一眼,见他正低头与寒月说着什么。
也不知怎的,心里竟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来。
李易此刻却没有心思注意这些女儿家的小心思。
他看似与寒月交谈,实则一心两用,正通过神识与皇甫老魔交流。
这最后一道玄露天雷淬体,是人情债的最后一关,无论如何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皇甫景方才已经将引雷淬体的法门细细讲了一遍。
这道法门名为“导引诀”,听起来复杂玄奥,可实际做起来并不难。
核心要义便是以炼体之法放开周身窍穴,让玄露天雷化开后自百会穴灌入,在全身经脉与穴窍之中反复冲刷,最后将天露精华沉淀在丹田。
这个过程听起来凶险至极,炼化天雷,感觉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甚至肉身崩碎。
可实际上玄露天雷温和无比,表面裹着的那层毁灭之力看似恐怖,内里却是一股至纯至柔的生机之力。
无需刻意抵御,只需放开身心任其洗涤便可。
换句话说,这场淬体根本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危险。
天道既然降下了造化,便不会让承受造化的修士陨落。
皇甫景嘿嘿一笑,笑声里透着一股李易极为熟悉的老奸巨猾:
“不过嘛,什么危险都没有,那怎么让人承你的情分?
“别人只当你做了件顺手的小事,转头就忘了。
“人情人情,得让人家觉得你费了大力气、冒了大风险,那才叫人情。
“所以……”
老魔拖长了腔调,“必须得制造一点困难出来。”
李易传音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太情愿:
“前辈,这不太好吧?
“虬前辈待我不薄,不管是玄龟盾,还是包括涅槃丹在内的数种丹药与二圣城的荐书,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种故意使绊子的事,请恕晚辈做不出来。”
皇甫景马上骂道:
“糊涂,谁让你使绊子了?
“老夫是让你锦上添花。
“你身上有长春真血与混元真气,分出一缕渡入她体内。
“既能护住她丹田要害,又能顺手替她修复几处积年暗伤,还能帮她调理经脉,稳固气血,让她的根基在淬体之后更加稳固。
“这样一来,她日后冲击元婴中期的概率至少添上一成。
“对你而言是举手之劳,对她而言却是再造之恩。
“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
“你只管去做,无非就是说的艰难些,让那老蛟龙晓得你这人情重如山岳,那便成了。
“总之,听老夫的绝对无错。”
李易沉默片刻,知道皇甫景说得在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虬灵儿面前,神色端肃,用一种低沉而郑重的语气说道:
“虬仙子,这最后一道天雷淬体,虽说于你是一场天大的造化,但天道无常,万事总怕个万一。
“为保险起见,我渡你一缕木属性灵气。
“此灵气颇为玄妙,可在危急关头护住你丹田不损。
“若天雷之力冲撞过猛,有这一缕灵气在,也能保你神魂不失,根基不毁。”
虬灵儿用力点了点头。
她此刻对李易已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个人族男修,先是以裂空矛连吞六道天雷,此刻又主动提出渡灵气护她丹田。
如果说这世上除了曾祖之外还有谁是她此刻能全然信赖的,那便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李易转头看了寒月一眼,寒月会意。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崭新的蒲团,那蒲团以某种柔软的灵草编织而成,通体呈淡金色,散发着极淡的草木清香。
她将蒲团摆在虬灵儿身侧,盘膝坐下,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
“灵儿妹妹,待会儿李易要在你小腹处渡入灵气,需得褪去法衣,只着亵衣,莫要生气。”
虬灵儿面色一红,下意识地抬头看了李易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声若蚊蚋:
“姐姐不生气便好。”
寒月闻言莞尔,心道我若吃醋,这冤家身边那么多道侣,怕不是早就气死了。
当下只是微微一笑,温柔的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虬灵儿依言将法衣褪下,只留一层薄薄的素白亵衣。
亵衣的料子极轻极软,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躯体上,勾勒出柔美而匀称的曲线。
李易转过身来,双目微垂,目不斜视。
随着功法的运转,他周身青光莹莹,一缕缕精纯的木属性灵气从他体内逸散而出,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片青色的光雾。
背后竟渐渐浮现出一株枝干虬结,叶片青翠欲滴,散发着上古苍茫气息的参天古木虚影。
古木高达数丈,根须如龙,枝叶如盖,将李易与虬灵儿还有寒月一起笼罩其中。
外面,湖底蛟宫内的所有木灵气如百川归海般向李易汇聚而来,源源不断的注入他背后的古木虚影之中。
虚影上片片青叶,开始随着气流轻轻摆动。
“长春化愈,以辟邪仙木凝长生之气,接骨续脉,祛毒驱邪,护持肉身……”
渐渐的,一颗青翠欲滴、好似灵种般的气团在李易掌心凝聚成形。
气团通体翠绿,表面泛着一圈圈细密的青色纹路,内里似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像是一颗被压缩了无数倍的绿色星辰。
相比炼气期时的豆粒般大小,此时的气团已经足有核桃般大小,其中蕴含的生机之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即便是站在一旁的寒月都不由得微微侧目,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一幕看得虬灵儿更是美眸一眨不眨。
“这?这是什么功法?”
不论是那仙树的虚影,还是这核桃般大小的气团,都蕴含着足以肉白骨,逆生死的惊人生机。
她从小在血雾湖长大,见过的天材地宝不计其数,可能散发出如此纯粹,如此浓郁的生机之力的东西,她搜遍记忆也找不出第二样。
“仙子放开心神,不要排斥,什么都不要想。”
说完,李易单掌贴在虬灵儿的小腹之上,将这团元婴后第一次凝结的长春之气缓缓渡入。
灵气入体的瞬间,虬灵儿只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
暖流并不灼热,也不冰凉,而是一种如同被春日的阳光从里到外熨帖过一遍的舒适。
旋即那暖流如春风化雨般散入四肢百骸,不仅将丹田牢牢护住,连带着经脉中那些积年未愈的暗伤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她幼年时修炼太过急切,曾经在一次冲击瓶颈时伤了任脉,留下了几处极为顽固的淤塞,此刻竟在那股长生之气的温养下有了松动的迹象。
“谢谢易哥哥。”她低着头,不知不觉间换了个称呼。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脸颊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活了这么多年,除了曾祖之外,这还是头一回有异性和她离得这么近,而且对方的手还贴在她的小腹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亵衣传到她的皮肤上,让她心跳得厉害。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将注意力集中到体内那股正在流转的灵气上。
可是想到自己与他的道侣足有六七分相似,异样的感觉再次出现,心又是莫名一颤。
李易并没有注意这些,趁着她感受体内灵气变化之际,飞快的将皇甫景传他的导引法诀说了一遍。
导引诀的核心要义在于“引而不抗,纳而不拒”。
天雷破体时不要以灵力相抗,而是要主动引导天露精华沿任督二脉运行,过三关、入泥丸、落丹田,最终将天露精华沉淀在丹田深处。
这套法诀说来繁复,实则前后不过十息光景。
李易讲得言简意赅,虬灵儿听得极为认真,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边听边点头。
她虽年轻,但能被虬玄子选为墨蛟一脉的继承者,天赋和悟性自然是上上之选,李易只讲了一遍,她便已领会了七八分。
下一刻,头顶最后一道玄露天雷已经吸尽了劫云中残存的天地灵气,穿透两层禁制,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它下落时无声,不似前六道那般轰鸣震天,却让禁制内的灵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滚烫而凝滞。
虬灵儿定了定神,依照导引诀所言,将周身墨色灵气催发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厚厚的护罩。
紫黑雷光落在护罩上,竟如冰雪入水般迅速消融,化为一片蒙蒙的雷炁。
见此,她立刻撤去护罩,任由那雷炁将自己包裹,无数细小的电弧在她肌肤上跳跃游走,带来一阵阵酥麻刺痛。
她没有抗拒,反而张开全身窍穴,小心翼翼的寻找雷炁深处那一点青翠色的露珠。
片刻之后,她果然在漫天雷炁中找到了青色天露。
足足有七滴之多。
通体只有黄豆大小,翠绿欲滴。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导引之法将天露引入体内。
露珠入体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生机之力轰然炸开。
从丹田到经脉,从经脉到血肉,从血肉到骨髓,将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每一块骨骼都浸泡其中。
刹那间,她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原本因渡劫而略显苍白的肌肤也变得愈发莹白剔透,隐隐透出一层圣洁的光晕。
……
禁制之外,虬玄子来回踱步。
他一会儿抬头望天,一会儿低头看地,那根虬龙拐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拐杖顶端的墨色宝珠已经被他握得发烫。
他不住的朝禁制方向张望,目光像是要穿过那两层墨色灵雾,将里面的情况看个清楚。
可他什么也看不到。
虽然是他自己布的阵法,可布的却是十绝禁制阵。
这种阵法,就连布阵之人的神识也穿不透。
角上师倒是若有所思地捋着胡须。
那条粗壮的金色独角在头顶微微发亮,目光不时扫向那两层墨色禁制,眼底有凝重,也有几分期待。
其余修士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天雷破入禁制后没了动静,这反倒是最好的消息。
若玄露天雷之说当真不假,那墨蛟一族今日起便要出一位镇族的人物了。
不少人已经暗暗打定主意,等大典结束,定要好好与这位血雾湖的主人拉近几分交情。
……
时间过得极为缓慢。
禁制中那最后一道天雷早已落入,却再也没有新的动静传出。
既无惊天巨响,也无冲天灵光,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玄妙气息在禁制内沉沉浮浮。
转瞬之间,一个时辰过去了,禁制依旧纹丝未动。
广场上的气氛也随着等待时间的拉长而变得微妙起来。
好在虬玄子这位万年大妖早有准备。
这老蛟龙年轻时就是极为讲究排场的人物,活了近万年,操办过的大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比这更磨人的场面他也不是没经过。
此刻虽然心焦如焚,却丝毫没有失了礼数。
他朝宫中的侍女们使了个眼色,那些训练有素的蚌女便鱼贯而出,一个个手托玉盘,盘上稳稳当当地摆着各色灵茶灵酒,轻移莲步朝宾客席上走去。
这些灵茶灵酒不要钱似的往宾客席上端,品阶之高让不少散修暗暗咋舌。
滚烫的灵茶注入白玉盏中,茶香与灵气一同蒸腾而起,闻之便叫人精神一振,明显是四阶灵茶。
其中几壶灵酒更是货真价实的四阶中品。
酒液入杯时带出一股极为醇厚的果香,那香气浓而不腻,只是轻嗅一口便让人有种微醺的惬意。
入口后更是后劲绵绵,如一股温热的火流从喉咙直入腹中,随后化作阵阵暖意扩散到全身经脉。
放在外头的坊市里,这样一壶四阶中品的灵酒没有数万灵石根本拿不下来,如今却任由在场修士敞开了喝。
众人起初还有些心浮气躁,可一杯灵茶或者灵酒下肚,便再无人抱怨等待得久了。
反正在外面干坐着也无事可做,这灵茶灵酒又不要自己掏灵石,不如安心炼化药力。
一杯不够再续一杯,一壶不够再要一壶,左右是虬玄子请客,不喝白不喝。
更有精打细算的散修修士暗暗窃喜,只盼着虬灵儿越慢越好。
这位小墨蛟在禁制里多待上十个时辰,他们就多喝十壶四阶灵酒,这等便宜平时上哪儿捡去?
于是蛟宫小广场上便出现了一幕颇为滑稽的景象:
满场宾客大多直接席地而坐,也不管什么形象了。
元婴修士平日里哪个不是高高在上、拿腔作势的存在?
可此刻一个个盘膝坐在蒲团上急不可耐的炼化药力,希望炼化后再多饮上几倍。
只有角上师、石上师以及燕玉娇这等人族六大仙宗和妖族圣宫中有头有脸的修士还端坐在席上。
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维持着元婴上修应有的体面。
又过了足足两个时辰,忽然间,整座南蛟宫上方的湖水剧烈震颤起来。
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像是被一只巨手强行攫取,浩浩荡荡地从湖面之外翻涌而来,穿透千丈湖水,如百川归海般朝虬灵儿、李易与寒月三人所处的那片禁制疯狂聚拢。
这些灵气并不来自湖底灵脉,而是从血雾湖外,从方圆数千里乃至更远处的草原与天穹中抽取而来。
灵气奔涌之间,连湖水都跟着倒卷而上,发出轰隆闷响,声势之大,如同天翻地覆。
广场上还在炼化灵酒药力的修士们纷纷被惊醒,一个个睁开眼睛,满脸骇然地望向头顶。
“这……化形而已,怎么会引来这般阵仗?”有修士失声低呼。
另一人啧啧惊叹:“是啊,又是玄露天雷,又是天地灵气倒灌,莫非这虬灵儿当真要一步登天不成?”
又有一位年长的修士抚须摇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怪哉,老夫也算见过几次妖族化形,却从未见过如此阵势。今日之事,当真是开了眼了。
“这却也可以解释为何虬道友如此看重这个玄孙女可。
“这血脉资质莫说只是在魔教一族,怕是在蛟族中也算得上万年一遇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那翻涌不息的灵气忽然在禁制上方凝聚成一片五彩祥云。
祥云的面积不大,只覆盖了禁制上方约莫十丈方圆的一小片天空,但颜色之鲜艳、光华之流转,让在场的修士无不屏息。
赤、黄、青、蓝、紫五色光芒在云层中交汇,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五彩漩涡。
紧接着,云层一翻,一蓬莹白如玉的甘霖自天而降,那甘霖如同一串串断线的珍珠,在五彩祥云的映照下泛着七彩的微光,穿过两层禁制,精准无比地朝那方圆十丈之地洒落下去。
禁制之内,甘霖如春雨般纷纷扬扬。
甘霖细密如丝,每一滴都只有针尖大小,却蕴含着浓郁得近乎实质的天地元气和天露精华。
落在地面上并不湿漉,而是接触到任何物体的瞬间便化作一缕轻烟融入其中。
李易盘膝坐在角落,抬头看着这场专为渡劫者降下的天道馈赠,又看了看禁制中央那两个只着亵衣、正闭目享受甘霖淬体的女子,一时间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在空中飘忽不定,不知该往哪里放。
虬灵儿正值化形成功的关键时刻,全身心沉浸在甘霖带来的洗髓淬炼之中,几乎忘了自己身上只剩一层薄薄的亵衣。
寒月是他的道侣,更是将甘霖中的生机精华一丝丝引入元神,浑然忘我。
她的姿态依旧是端庄优雅,可那层被打湿的红色亵衣却让这份端庄多了一丝极为微妙的旖旎。
两个绝色仙子并排而坐,皆是曲线玲珑,臀线浑圆,甘霖落在她们的肌肤上,如露珠滚过美玉,美不胜收。
李易目光只扫了一眼便赶紧收了回来,心里暗暗叫苦:
这护法的差事,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