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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对话(第1/2页)
“等一下!”
我看着她的眼睛。
苏尧尧歪了歪脑袋,“这一次是也要为接吻先找好理由吗?我还以为气氛已经渲染的足够了,可以勉强让你从龟壳里伸出脑袋呢。”
“我看下时间……”
我在黑暗里摸索着手机看了一眼,此刻的时间是八点五十五分,我找到了和姜念倾的对话框,把手机凑到嘴边,用语音给她发了一条,“晚安”。
“发给妹妹的?”
“啊,是的。”
我放下手机,我们在黑暗里借着微弱的光线对视,苏尧尧仍旧跨坐在我的身上。她凑的稍稍有些近了,她没说话,我也没有。
或许是因为我的主动打断,如果还想要继续亲下去的话,也许就需要我来主动了。
我试着缓缓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的身子,她也顺势朝着我靠了靠,只是这一次,她淡淡开口,“在摩天轮上我已经找好了理由,现在该你来找理由了,这一次亲吻,又是因为什么呢?”
其实我想说我可以不找吗?不……我对自己说谎了,我好像确实想亲吻她的嘴唇,至于原因?不,为什么每件事都非得要个原因?想就是想,好奇就是好奇。
“我很好奇。”
“不通过。”
“我……心痒痒。”
“不通过。”
“就当做是我们难得彼此坦诚一回,承认过从前喜欢过彼此,虽然现在为时已晚,但缅怀一下从前好歹也互相暗生情愫过……吧?”
苏尧尧在黑暗里沉默了两秒,我听见她的回答略带笑意,“这个理由不错。”
她凑近了过来,呼吸轻盈。
舌尖滑嫩且滚烫。
……………………………………
从前我一直觉得亲吻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甚至说……不洁。我有些难以理解两个人凑近到一块,交换彼此的唾液,其实我也有很轻微的洁癖,或许边界感强一些的人都有这样的属性。
我一直认为亲吻只是某种幻觉,是影视作品里渲染出来的,让人感觉好像浪漫旖旎的东西,本质不过只是嘴唇的触碰而已,也许我还可以再试着从精神分析的角度再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为什么非得解释,又非得找个原因呢?
我脑袋里现在好像只剩下她的身体好软,嘴唇好烫,舌头好滑。
一分钟,也许两分钟。
我感到喘不过气,可却又恋恋不舍,真的,恋恋不舍。
原来亲吻一个人是这么奇妙的感觉,胸口会有说不上来的悸动,我的手好像有些无处安放,如果按照我看到的那些碎片知识,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轻抚她的脑袋,亦或是用指甲滑过她的脊背,可这似乎又显得我尴尬且笨拙,她本来就知道我不擅长这种事情,可她本来也不擅长,我们只是在笨拙地触碰着彼此。
或许亲吻让人满足的原因,在于负距离的接触,在于闯入对方那个不可被旁人所触及的空间,或许……或许……管它呢?!为什么我总要想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呢!
苏尧尧推开了我,伸出手按着我的肩膀,把我死死按在床背上,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分出一只手背擦了擦嘴唇,我竭力呼吸着新鲜空气,我们在黑暗里沉默着喘息。
“说一百字感想。”她的语调淡淡的。
我本来很喜欢黑暗的,但此刻却恨不得点亮灯光,看看这家伙的脸到底会不会红?
“我,我不知道啊……哪有那么多感想……亲起来……香香软软的……感觉心跳会变快……会有点……有点喘不过气?而且好像痒痒的……不够你的舌头真的好软好滑……我说不清楚啊……但是抱着你的时候感觉好满足……本来应该很开心吧……但好像想想忽然又变得很痛苦……人果然会变得很贪心……我已经又开始幻想……如果以后每天都可以这么抱着你亲上一会儿……也许我会对每天都充满期待……再也不会恐惧明天……如果我可以再勇敢一点的话,如果之前我……”
她伸出指尖堵住了我的嘴唇,“好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或许她真的脸红了。
我看着她微微别过脸去,“胡言乱语那么多,吵死了……但是再亲一下的话,就会渐渐失去兴趣的。”
“嗯?什么?”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啊……一旦开始习惯了就会变得很无聊……所以……不可以再亲了哦。”
“嗯,好。”
我伸出手把她环抱住,使得她的身子再朝向我贴了贴,“不过,再多抱一会儿,应该没关系吧?”
“嗯呢。”她的脸颊埋在了我的脖颈,呼吸倾落。
……………………………………
我本以为我会因为这个亲吻而失眠,但意外的,我昨晚睡的很早。
我和苏尧尧琢磨了好几个哪怕是相拥起来,也可以安稳入睡的姿势,找到了最合适的姿势以后,我们很快就睡熟了,我竟然丝毫没有失眠。难得的早睡,于是我在早上八点醒来时,看见了窗外隐约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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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尧尧此刻正背对着我蜷缩着身子,我小心翼翼地抽离搂着她纤细腰肢的手,缓缓坐起来几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仍旧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最晚的甚至是凌晨四点,那个电话来源于苏尧尧的妈妈。
从前我听苏尧尧说过很多她妈妈的事情,对她妈妈其实也算稍微有些了解,但了解并不意味着理解。我是苏尧尧的朋友,所以我不能接受她被如此折磨,这个凌晨四点的电话,也许真的是一个失职的母亲对女儿的关心和疼爱,可我更愿意将它看做一场精致的表演。
否则她为什么要抛下她?不……我并非是怨恨她的母亲抛下苏尧尧组建了新的家庭,我和苏尧尧其实都算是能够理解这种事情,但是理解不意味着接受,而苏尧尧的痛苦就在这里,她没法心安理得地去怨恨。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恨什么,而是不知道该恨什么却又心生怨恨,最终只能无休止地折磨自己。
苏尧尧还没醒,我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来到了酒店房间之外,走出一小段距离以后,我才靠在墙边,把那个电话回拨了回去。
近乎是两三秒,电话就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疲惫的声音。
“阿姨好。”我平静地开口。
“尧尧现在在哪?你们昨晚……我命令你现在把尧尧给我带回来……让她接我电话……”
“阿姨,我和苏尧尧在外面玩,可能明天?或者后天会回来吧?如果到时候你还有空约她吃饭的话,她想来的话大概会来的。”
“你……”
“我和尧尧出来玩是因为她心情不好,所以出来散散心。”
“一定是你哄骗她和你出去,她还那么小,你怎么……”
“您既然之前查到我电话了,应该就是和老师查的,知道我是她的同学了吧,如果您执意这么觉得的话,我就挂了。”
电话那头有好几秒的沉默,随后她才缓缓问道,“那你想说什么?”
“刚才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没必要再一直打过来了,让我们在外面好好玩玩吧。尧尧已经成年了,很多事情本来就已经用不着您担心了,不是吗?”
“她是我女儿,我当然要关心她……”
“那你也没第一时间问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啊……”我慢慢悠悠地说着,“还是说其实你知道原因?只是不想承认?”
电话那头的女声好像忽然卡壳了,如果不是我还听见了急促的呼吸,我还以为是信号断了。
“尧尧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她的语气终于稍稍平静下来。
“没有吧,可能只是一个人待的太久,太孤单了。”
“那她可以找我啊……我可以带她去玩……我可以陪她聊天……我明明和她说过的……”
“可您都把她丢在那个房间里了,您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了。她该怎么逼着自己和你开口说这些呢?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骗自己?”
我承认以我一个小辈的身份,和一个比我年长很多岁的阿姨说这些话,显得有些生硬且尴尬,但我早就想说了。
也许,因为昨晚我和苏尧尧那么放肆亲吻的关系,所以我也有资格替她说这些话了吧?
“我明明和她说过……想我的时候什么时候都可以找我!”
“啊,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不论是真话还是假话,您当然就可以不必承受心底那一点点内疚和自责了,但她也还只是个孩子吧?她如果真的主动找你,大概就算是不懂事了……否则平日里,也没见你主动嘘寒问暖联系过她,似乎只有在您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忽然想再靠着疼爱她来满足一下自己,亦或是弥补一下心虚的时候,才会约她一回吧?是一个月两次?还是一个月一次?难道你要责怪她不主动联系你,是因为她不懂事吗?”
“或者说,你从前和她相处那么久,你是大人了,你真的看不出来她是个懂事的孩子,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吗?你不是一直都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懂事吗?”
苏尧尧的痛苦来源于太懂事,她学不会真正的情感勒索,她应该无休止地勒索到对方喘不过气,这样或许她会好受一些,可人又怎么能片面的要求对方做出完全不符合自己性格的事呢?
这些年我在互联网上跟人辩论不少,我和苏尧尧都是那种牙尖嘴利的家伙,但反倒辩论的越多越意识到,人与人是无法交流的,所有对于事实现象的讨论,最后都难免变成因为情绪裹挟而带来的人身攻击。
“我不了解您和她具体的相处模式,我只是想对您说,不要再打来了。我会照顾好她的,等把她哄好了,她开心一点的时候,我会把她平平安安送回家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约莫五六秒,才终于缓缓开口,“等你们回来以后,和尧尧一起来吃个饭吧,我请客。”
“好,如果她愿意的话。”
我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