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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家宴(第1/2页)
晚上八点,叔叔婶婶回来了。
我早早就做好了晚饭,三菜一汤。汤是姜念倾最喜欢的黄瓜皮蛋汤。嗯,这种听起来好像有些猎奇的东西,其实味道格外鲜美。
我的爷爷奶奶去世都很早,家里的亲戚个个也都不是什么靠谱的人,所以最终是叔叔在我六七岁的时候收养了我。叔叔是我爸的发小,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我对童年的记忆其实已经很模糊很模糊,但我好像还依稀记得一些碎片。那时候我妈出轨被我爸发现,似乎初次家里争吵得不可开交,我妈从百般辩解到无法反驳,最终开始指责我爸没能力不中用,她不是背叛,只是被这个家的一切折磨的太疲惫。最后从家里短暂消失,那时候我爸骑着摩托车整日在街上闲逛,车上绑着一把砍骨头用的菜刀。
后来我妈忽然又回到了这个家,转瞬间让我以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一切都只是我所做的一场噩梦,直到几个月后他们又开始争吵,直到……那天那把刀真的在我面前落下去。
现在再回忆那些事,我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只剩下平静,或许是麻木。
我的太多记忆开始模糊不清了,只记得后来到叔叔家里以后,我蜷缩在那个我的小床上,那阵子我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好像我忽然失去了用语言表达的能力,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开始脸盲,开始很难记住一个人的脸。
但我记得那时候有个小小的家伙,总把她的辣条果冻小鱼干分给我,哪怕我无动于衷,她也会撕开袋子,手里捏着辣条凑到我的嘴边,无辜的眼睛就这么睁大盯着我,满怀期待。
当我吃下去的时候,她会笑起来,就好像投喂小狗成功了似的。
所以我知道我要对叔叔婶婶好,以后要给叔叔婶婶养老,要对姜念倾好。
“感觉怎么样了?”一进门,婶婶就看向了在沙发上的姜念倾。
叔叔婶婶回家之前,姜念倾就已经又穿上了一件长袖毛衣。
“哥陪我去打了吊针啦,好多了……不过好像明天还要去……“她怯怯地回答,又补充道,“我感觉不用去了……”
“身体好点了就自己去吧。”婶婶的语气温和。
“没事儿,我反正每天都闲的没事的,我陪她去。”我在这时候开口说话。
“哎呀,小榆现在是挣大钱的人,每天总该都挺忙的吧?”
“不忙的,每天就坐在电脑面前敲两个小时就好了,而且我还提前准备了的,哪怕是几天不干活都没事。”
这倒是实话,作为职业写手手里肯定有备着些存稿的,不然总有哪天忽然情绪爆炸亦或是琐事缠身,但网文这一行可不太宽容,一般来说,无端断更接连超过三四天,收入基本未来就要稳定下降个五分之一了。
我们这一行只是贩卖空虚的时候琐碎的时间,贩卖一种习惯,当习惯被忽然中断,那就完蛋。
“还是小榆脑子聪明,什么都不靠,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年纪就能挣这么多钱……”
“运气好赶上好时候了。”我随口回答着,去到电饭锅边给叔叔婶婶盛饭。一旁的婶婶板起脸来,“小榆做饭盛饭你就看着?筷子都不知道拿一双,”
“她身子不舒服嘛,让她歇着呗。”
“你就是把她惯的……再惯惯她估计她就要躺在那,等着你把饭喂她嘴里了。”
姜念倾吐了吐舌头,这些对话她倒是都习以为常了,或者说我们家就这样,谁都不能指望每个人家里都是那种温柔可亲到了极点的妈妈,以及那个能和孩子聊到一块,整日带着孩子探索世界的爸爸……这种一般都是最中幻想。
姜念倾起身去数了筷子,我们四个人坐在了饭桌,我看到叔叔的脸好像有些红,问道,“叔叔喝酒了?”
“常来的那桌老客人招呼着一起喝了两杯。”
叔叔的小饭店常有这种专门为招待本地县城婆罗门留的包厢位置,陪着喝上两杯倒也正常,叔叔看着我,忽然笑起来,“要不要也一起喝点?”
“啊,好啊。”
婶婶在一边浮现出埋怨的脸色,却还是去起身从柜子上拿了白酒和杯子,且是叔叔时常舍不得喝的那种,是上回常客办宴席剩下的,索性送了叔叔。
“哎呀爸,你总拽着我哥喝酒干嘛……”姜念倾鼓起腮帮。
“喝点又没事嘛……你哥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早就是能担事儿的大人了……”叔叔的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笑容来,我们靠坐在一起,他嘴上说着一点,却把我的杯子倒得很满很满,姜念倾在一边像被踩着尾巴的小猫,“好了好了……喝那么多……干嘛……”
“年轻人酒量好……你上回不还说他和别的小女生去酒吧喝酒不带你了吗?回来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婶婶在一旁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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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随便说了一句而已,哪受气包了?”姜念倾一下子变得有些心虚,别过脸去。
婶婶则把目光望向了我,满脸写着八卦,“小榆?听说……”
我感到有些哭笑不得,缓缓回答,“是高中的同学,一起去顺道喝了两杯,那时候念念不还没成年嘛……就没带她去。”
显然婶婶只关注前半句,笑着问我,“只是同学?”
“是,是啊。”
“哎呀,你们现在也都成年了……又不是小时候……现在这时候,该谈恋爱就该早点谈……这往后年纪越大呀,选择就越少,越早找个合适的人是好事。”
“嗯……”我只得装模作样地点头。
“喂喂喂,那我呢?我呢?怎么没见你跟我说这种话呢?”姜念倾在一边满是委屈地开口。
“你还小。”
“我哥就比我大六个月呢!”
“他能靠自己挣钱养家,以后买车买房,你能吗?”
“我,我肯定也能啊……”姜念倾的语气一下子就弱势下来了。
大抵这就是老一辈的想法,只要能赚到钱了,那就证明是长大了,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残酷又邪恶的世界。所以在她们眼底姜念倾还小,只是下一秒姜念倾再度收到了来自亲妈的暴击,“相较于小榆,人年轻又长的好看,又能挣钱……倒是你……我和你爸现在就在努力给你攒嫁妆,看以后能不能把你找个好人家嫁出去了……”
姜念倾瞪大眼睛,“我也很漂亮的好不好?!”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一点都不像你哥那么懂事……你以为谁都会像你哥那样,宠着你惯着你啊。被惯坏了以后,想嫁出去可就难咯。”
“怎么我哥一回来你们就逮着我欺负!”姜念倾愤愤地看了婶婶一眼,“我才不用你们担心我嫁不出去呢……哼……”
明明白天的时候她还在担心吧?我忽然有点想笑,竭力憋住,端起酒杯和叔叔碰了一杯。
辛辣的白酒入喉,但其实我喝起来是甜的。
嗯……也许,也许我算有一点酒精成瘾吧。但我知道苏尧尧可能会更严重,她大概是只要再喝两年酒,那就会直接戒酒以后直接半死不活的类型。
我和叔叔聊起了最近饭店的近况,饭店最近生意很好,毕竟最近谢师宴和成人礼接的多,没多久以后就又中秋了,最近叔叔还请了人来帮忙的,我跟叔叔说要是忙不过来喊我就是。我从小就在叔叔的饭店帮忙,不管是切配还是颠勺的活我都能干,叔叔却只是笑,说我这种靠脑袋赚钱的,来帮他这种苦力的太浪费了。
叔叔问起了我以后的打算,我也坦然承认了我放弃上大学了。如果我先前没赚到钱的话,叔叔应该会很失望,但我现在赚到了,我的银行卡里还有几十万的余额,叔叔会笑着对我说也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上就不上。
我知道姜念倾的大学就在本地,也不远。
家里饭桌上的闲聊,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姜念倾的大学生活费,婶婶开始问我怎么给合适,她听说其它孩子有的给一千五的,有的给两千的……觉得女孩子还是该多给一点,问我两千怎么样?
我倒是觉得挺好,姜念倾在一边也点头表示赞同,“够花了够花了。”
其实姜念倾也是懂事的小孩,她当然知道爸妈很辛苦,其实从小到大花钱也很节俭,除了买书基本都没什么爱好,书还很多都是盗版和二手市场收的,都很便宜。
“既然够花了,那你可不许和你哥要钱。”婶婶一本正经地叮嘱她。
“我哪有朝我哥要过钱?!”姜念倾一下子不乐意了,满脸委屈。
“念念从来都没找我要过钱。”我赶忙为姜念倾辩解,我知道她心底的委屈。
婶婶似乎知晓说错了话,顷刻间又开始找补,“我知道嘛,我意思是……你赚钱也不容易,不能太宠着她,你去年给她买的手机那么贵……她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没事的啦,买个好点的用的久嘛。”
我之前其实心底就有预料,觉得叔叔婶婶心底会有些别扭,所以我在给姜念倾买完手机后不久,给叔叔买了两瓶好酒两条好烟,给婶婶买了两套很贵的护肤品,这下她们吃人的嘴软,也不好再拿姜念倾多说事了。
不过,我肯定是准备等姜念倾去了大学,再给她每个月偷偷塞两千的。我从来都不用担心她会乱花钱,只是总觉得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