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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1章一根红薯差点掀了整座城的屋顶(第1/2页)
巴刀鱼蹲在菜市场门口的台阶上,盯着手里那根红薯,已经盯了整整十五分钟。
红薯很普通。拳头大小,表皮坑坑洼洼,沾着没洗干净的泥巴,尾巴上还拖着几根细须。卖红薯的大爷说这是自家地里种的,三块钱一斤,早上刚挖的,绝对新鲜。巴刀鱼信了,因为大爷说话的时候嘴角全是真诚,门牙还缺了半颗。
但现在他把红薯捧在手心里,玄力顺着指尖探进去,探到的不是淀粉和糖分,而是一团正在高速旋转的、金灿灿的能量漩涡。
这玩意儿的能量密度,比他上周对付那只变异章鱼时用掉的玄力总量还高。
“兄弟,你买个红薯还相面呢?”酸菜汤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两袋子菜,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我都把葱姜蒜买齐了,你还在跟这根红薯深情对视。咋的,它像你前女友?”
“你过来摸摸。”巴刀鱼没抬头。
酸菜汤把袋子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接过红薯。他的玄力修为不如巴刀鱼,感知力差了至少两个档次,但红薯入手的瞬间,他的眉毛还是跳了一下——掌心像握着一块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烤红薯,热得发烫,但表皮却冰凉的,这种温度的反差让他的玄力本能地缩了缩。
“我去。”他把红薯塞回巴刀鱼手里,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这什么品种?红薯界的***?”
“问题就在这儿。”巴刀鱼终于抬起头,表情很复杂,像一个拆弹专家发现炸弹是洗衣机的形状,“我用玄力探了三遍,这红薯的内部结构完全正常。淀粉含量百分之二十三,水分百分之六十七,糖分正在自然转化中——所有数据都在正常范围之内。但那团金色能量是实打实存在的,它和红薯的细胞壁长在一起,好像天生就该在那儿。”
娃娃鱼从菜市场里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嘴角还沾着糖渣。她跑到两人面前,看见巴刀鱼手里的红薯,歪着头看了两秒,然后说出了今天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句话:
“巴哥,这根红薯在想事情。”
“什么意思?”
“它在想——‘终于有人发现我了’。”娃娃鱼舔了一口糖葫芦,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它的念头很慢很慢,比人类慢一千倍都不止,但很清晰。不是动物那种乱糟糟的念头,更像……一棵树在数自己长了多少片叶子。”
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了一眼。
“五行灵材。”两人异口同声。
按照黄片姜给的那本破破烂烂的《五行灵材辨识要诀》上记载,五行灵材有一个共同特征——它们会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以完全普通的形态出现。金灵材可能是废旧自行车上的一颗螺丝,木灵材可能是公园里一棵没人注意的老槐树,水灵材可能是某栋居民楼水箱里的陈年水垢,火灵材可能是锅炉房墙缝里塞着的半截火柴。
而土灵材——书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示意图,旁边批注了四个字:深藏不露。
巴刀鱼当时觉得这四个字跟废话没什么区别。现在他蹲在菜市场门口,手里捧着一根正在“深藏不露”的红薯,忽然对黄片姜的语文水平有了一丝敬意。
“回去再说。”他把红薯小心翼翼地塞进外套内兜,那动作像是藏一块C4炸药,“这地方人多眼杂,万一红薯突然发光,明天抖音上咱们就火了——‘震惊!菜市场红薯成精,三青年当街围观’。”
三人拎着菜往回走。巴刀鱼的餐馆离菜市场不远,穿过两条巷子就到了,门头上那块“巴氏小厨”的招牌已经掉了半边漆,剩下半边在午后的阳光里倔强地反着光。
进了门,巴刀鱼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锁上,又把厨房的排风扇开到最大。酸菜汤把买来的菜往水池里一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睛盯着巴刀鱼从内兜里掏出来的红薯。娃娃鱼坐到桌子上,两条腿悬空晃荡着,糖葫芦已经吃完了,竹签在她手指间转来转去。
巴刀鱼把红薯放在案板上。不锈钢案板是他在二手市场花八十块钱淘的,上面全是刀痕和油渍,但此刻在这块破案板上,一根三块钱的红薯正散发着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晕。
“你来还是我来?”酸菜汤问。
“我来。你的玄力太冲,万一把它激活了,我这餐馆的屋顶怕是不够飞的。”巴刀鱼卷起袖子,双手悬在红薯上方,闭上眼睛。
厨道玄力从他的丹田位置涌出来,顺着经脉流到指尖。他的玄力颜色是那种柴火燃烧到最旺时的橙红色,带着一股子炝锅的香味——酸菜汤第一次见他用玄力时说过一句很不客气的话:“你这玄力闻着像鱼香肉丝。”巴刀鱼想了半天也没法反驳。
橙红色的玄力化作极细的丝线,一根一根地扎进红薯的表皮。巴刀鱼的动作很轻很轻,像一个外科医生在用显微镜做手术,每一根玄力丝线都精准地避开红薯的细胞壁,朝那团金色能量缓缓靠近。
近了。更近了。
就在第一根玄力丝线触碰到金色能量的瞬间,整根红薯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不是那种被碰了一下的震动,而是像什么东西在红薯内部苏醒了,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
然后红薯裂开了。
不是炸开,是裂开。表皮从顶部绽开一道细细的缝,缝隙里透出的不是红薯肉那种淡黄色的光泽,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浓郁到近乎液态的金光。这金光从裂缝里溢出来,流到案板上,像打翻了一罐蜂蜜。
巴刀鱼闻到一股味道。不是红薯的味道,是泥土的味道——不是花盆里那种营养土,也不是路边那种灰扑扑的浮土,而是春天第一场雨落后,田野深处翻上来的那层湿润的、肥沃的、带着蚯蚓和草根气息的泥土。
这味道钻进鼻子里,他的玄力忽然自己动了起来。不是他催动的,是玄力自己像一条闻到了肉味的狗,撒着欢儿地朝那团金光扑了过去。
“稳住!”酸菜汤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掌心里玄力吐出,帮他压制体内躁动的能量,“你的玄力在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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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玄力在暴走——那种感觉就像戒了三年烟的人突然走进一家烟草店,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但他不能退,这根红薯的能量如果失控,别说他的小餐馆了,整条街的地基都得抖三抖。
“娃娃鱼!”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收到。”娃娃鱼跳下桌子,双手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她的能力是读心和意念干扰,虽然对植物效果打折扣,但此刻红薯里那团金色能量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已经清晰到她能直接对话的程度。
“它说——”娃娃鱼闭上眼睛,眉头皱成一团,“它说它睡了好久好久,大概……三千年?不对,三千七百年的样子。它被人从很深很深的地下挖出来,装进筐里,坐了三个小时的拖拉机,然后在菜市场的地摊上躺了四个小时。它刚才正在梦里回忆自己还是一颗种子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用玄力戳它。”
娃娃鱼睁开眼,表情古怪。
“它还说——‘能不能别戳了,很痒’。”
巴刀鱼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在这边差点被能量暴走搞死,结果这位大爷嫌他戳得痒?
“问它,”巴刀鱼咬着牙,额头上青筋又多了两根,“问它是不是土行灵材。如果是,让它配合一下,把能量收一收。我快顶不住了。”
娃娃鱼又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它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们这些人啊,三千年了还是这副德性,见了灵材就跟见了亲爹似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酸菜汤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赶紧捂住嘴。巴刀鱼已经没力气瞪他了,汗水顺着鼻尖滴在案板上,砸出一个个小水花。
“跟它说,”巴刀鱼的嘴唇开始发白,“就说我们是厨神传人,要炼镇界宴,需要五行灵材。食魇教正在到处搞破坏,再不炼成镇界宴,整个都市都得变成负面情绪的养殖场。让它……让它看在天下苍生的面子上,帮个忙。”
娃娃鱼转述完毕,沉默了片刻。
“它说——‘苍生?那些苍生吃红薯剥皮吗?’”
这次连娃娃鱼自己都笑了。一根活了三千七百年的红薯,最关心的事居然是吃红薯剥不剥皮。
“剥!肯定剥!”酸菜汤抢答,“我们是正经厨子,红薯不剥皮那是人干的事吗?”
红薯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团肆虐的金色能量忽然收住了。不是被压制回去的,而是自己主动收回的——像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本来准备大闹一场,结果发现对面坐着的也是几个懂规矩的后生,就哼了一声,端起茶杯不闹了。
巴刀鱼的玄力瞬间恢复了正常。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撑在案板上,汗珠一滴一滴地落在不锈钢台面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红薯的裂缝还在,但那金光已经收进了内部,只剩下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在裂缝边缘流动,像一条微型的银河。
“它还说了一个消息。”娃娃鱼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免费的——它说这片城区的地底下,还埋着至少七件灵材。其中一件是水行灵材,就在咱们餐馆正下方,大概十二米深的位置。”
巴刀鱼和酸菜汤再次对视。两人同时低头,看向脚下的水泥地面。
十二米。这个深度很尴尬——既不是下水道能到达的深度,也不是随便挖个坑就能挖到的深度。而且这里是城中村,地下管线乱得跟意大利面似的,随便往下挖十二米,万一挖断了燃气管或者电缆,那就不是找灵材的问题了,是派出所的问题。
“这事得从长计议。”巴刀鱼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把汗,“先把这根祖宗安顿好。土行灵材的能量属性偏稳定,可以用来做镇界宴的基础底盘。但在凑齐五行灵材之前,它不能离开我的感知范围。”
他从厨房柜子里翻出一个陶罐。陶罐是以前腌泡菜用的,洗干净以后晾了半个月,内壁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酸菜味。他把红薯放进陶罐里,又铺了一层从花盆里挖出来的土——虽然他严重怀疑这根活了三千年七百年的红薯根本不在乎这点土,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红薯躺进陶罐的那一刻,娃娃鱼听到它又嘟囔了一句:“泡菜坛子?也行吧,总比塑料袋强。”
她没转述这句话。
巴刀鱼把陶罐搬到厨房角落里,在上面盖了一块湿毛巾。忙完这一切,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感觉两条腿还在打颤。酸菜汤递给他一瓶冰矿泉水,他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了半瓶。
“接下来怎么办?”酸菜汤问,“地下十二米那个水行灵材?”
“明天再说。”巴刀鱼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今天先让我缓一缓。差点在自己店里被一根红薯搞死,这事要是传出去,我在玄厨协会的脸面往哪搁?”
娃娃鱼从桌上跳下来,走到陶罐边上,蹲下来看着罐口露出的一小截红薯尾巴。
“巴哥,它在夸你。”
“夸我什么?”
“它说——‘这小子的玄力虽然菜了点,但手感不错,挠痒挠得挺舒服的。三千年了,总算遇到一个会挠痒的人。’”
巴刀鱼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来。
笑声在小餐馆里回荡,穿过半拉的卷帘门,飘进午后热腾腾的巷子里。巷子口,卖红薯的大爷正在收摊,他一边把剩下的红薯往三轮车上搬,一边嘀咕了一句:“怪事,今天少了一根红薯,但口袋里多了张一百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烈,晒得柏油路面泛着油光。大爷摇摇头,骑上三轮车慢悠悠地走了。
餐馆里,那根三千七百岁的红薯安安静静地躺在泡菜坛子里,身上的金色光晕一明一暗,像一个老头在打盹。
它的梦里,应该还是那片三千年前的泥土。
而巴刀鱼的梦里,是一桌还没凑齐食材的镇界宴。